作者：阿可不知道
“好，”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那清冷之下压着一层沙哑与疲惫，“老师回家等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舞长空的目光没有往古月的方向偏哪怕一寸。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又会失控，所以只是揉了揉谢邂的头发，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舞长空也确实需要离开了。
最近霜恸剑积累的污秽多了，还没来得及去找圣灵斗罗雅莉清理。
三天前又强行撕裂了自己的武魂，再加上戴云儿偷家那一出的刺激，这才导致了先前的失控。
而舞长空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所以她几乎是片刻不停地直往雅莉的住处掠去。
原恩夜辉看着舞长空离去的背影，薄唇微微弯了一下，走上前来抱住了谢邂。
然后，她微微偏头，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明天见。”
第438章 跟我走，还是看着她死？
说完，原恩夜辉松开手，退后两步。
她暗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瞬，随即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告别。
舞丝朵变成小白虎，试图钻进谢邂的兜里赖着不走，可惜最后还是被许小言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拎着走了。
唐舞麟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谢邂面前，一脸认真的盯着他，“谢邂，你真的不会跑？”
谢邂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唐舞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然后她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满足。
至少，谢邂接受了她女生的身份。
唐舞麟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再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第三次回头时，谢邂朝她挥了挥手，她才终于加快了步伐。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开来，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的尽头。
树林重新安静了下来。
谢邂低头看了一眼古月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然后又抬眸看了一眼娜儿。
“或许，我应该叫你们——银龙王？”
娜儿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银色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发抖，那双与古月一模一样的紫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晃动。
“哥哥，你……知道了？”
这一天来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谢邂点了点头。
“我体内有三大龙王的血脉，还有一丝完整的龙神本源。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叫我新龙神也没有错。”
娜儿沉默着，眼里的水光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她上前一步，抓住了谢邂的另一只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你跟她走吧。”
娜儿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龙神，她是龙后，你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谢邂。”古月的声音依旧是低沉的，可那低沉之中却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只要你现在跟我走，一切就还来得及。”
“你跟我走，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在一起。”
“魂兽复兴以后，我可以给娜儿独立，她要当人还是当魂兽，都随她。你所在乎的那些人，也全部都可以活下来。”
古月的紫眸紧紧地锁着谢邂的眼睛，试图从他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的动摇。
一旁的娜儿闭上眼睛，睫毛盖住了那双紫眸里所有的光。
她的脸上没有抗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悲壮的了然。这是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跟古月不一样。
古月是银龙王，而她自认为是一个人类。
谢邂哥哥、谢枫爸爸、云冥老师、雅莉老师……这些都是她所在乎、想要保护的人。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古月杀死那些人。
可她也做不到背叛古月。
因为古月就是她，她就是古月。
她们是一体。
只有谢邂成为龙神，由他来执行魂兽复苏的计划，一切才会不一样。。
龙神是魂兽的至高神，有资格决定魂兽的命运。
只有谢邂站在古月身边，他们在乎的那些人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是娜儿能想到的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办法。所以她闭上眼睛，选择默认。
谢邂沉默了。
他看着古月，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娜儿的眼泪终于从闭着的眼角滑落，久到古月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开始微微发颤。
然后，他开口了：
“古月，你心里一直都清楚我的选择，不是吗？”
古月颤抖的手停了。
“所以，”谢邂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可以现在就杀死我，但我知道你舍不得。”
古月浑身一颤，攥着谢邂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双眼。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得像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呢喃，“是啊……我爱你，所以我舍不得杀你。”
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爱你”这三个字，是她无论有多么强大都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忽然，古月猛地抬手，五指成爪，一把掐住了娜儿的脖颈。身上银光一闪，带着她和娜儿瞬间退到了五米开外。
“我舍不得你死——”
古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火烧过的刀刃刮过喉咙，沙哑、尖锐、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你舍得她死吗？！”
谢邂的瞳孔骤缩。
“古月，你疯了？！”
他刚踏出半步，古月掐住娜儿脖颈的那只手瞬间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风元素凝聚成的利刃在她指尖成形。
只要她意念轻轻一动，下一秒娜儿的喉咙就会被绞碎。
娜儿没有挣扎，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偏过头不敢去看谢邂。
谢邂收回了踏出的那半步。
他站在原地看着古月，暗金色的菱形瞳孔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银、龙、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是古月，是银龙王。
古月微微仰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泛上了一层血色。
她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绝美却充满疯狂意味的弧度，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映得如同神祇。
“我的龙神啊……”
古月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可这轻语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你是跟我走，还是看着她死？”
话音落下，她手上再次发力。青色的风元素光芒在指间暴涨，娜儿的头被迫向后仰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古月的手背上，几缕发丝被风刃割断，无声地飘落。
那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树林里安静到了极点，能听见古月指间风刃旋转的细碎嗡鸣，也能听见娜儿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喘息声。
“好。”
最终，谢邂率先开口了，似乎是不得不妥协。
“我跟你走。”
古月没有说话，掐着娜儿的力道也没有放松，那双带着血光的紫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好啊，你过来。”
第439章 棋逢对手
谢邂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双手也很自然地垂在身侧。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就当谢邂踏入古月面前两米范围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动了。
谢邂的右手在迈出最后一步之前就已经变了。
黑金色的龙鳞从手背开始蔓延，一片一片地覆上指节、掌心、手腕，每一片鳞甲都在月光下流转着沉狱玄黑与鎏金交织的冷光。
龙爪成形，周围的空气被光焰灼出细微的波纹。
他这一爪没有任何保留，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空气中只余三道暗金色的弧光，笔直地撕向古月。
古月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把赌注押在娜儿这张牌上。
在谢邂龙爪探出的同一刹那，她掐着娜儿脖颈的手猛然发力，往外一甩，娜儿整个人被她像抛沙包一样甩飞出去，身体撞断了侧后方两棵松树。
而古月甩开娜儿的那只手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与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会合。
她的右手掌心里，一颗元素混沌球已经在无声无息间凝聚成形。
混沌球被猛地推出。
球体脱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狂暴的元素引力扯得扭曲变形，松针、碎石、断裂的树枝全部被卷进了混沌球外围的漩涡中。
龙爪与混沌球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黑金色的龙神之力与七彩的元素混沌球互相侵蚀、彼此湮灭。
龙爪上的暗金光焰被元素混沌一层层剥离，混沌球表面的七彩光华也被龙神之力一寸寸消融。
对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混沌球炸开。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地面被掀起一层厚达数尺的土皮，方圆数十丈内的松树齐齐向外倒伏，树根带着泥土朝天翻起。
谢邂和古月借着反震之力同时向后急退。
谢邂的龙爪在身前连挥三下，斩碎了三块飞来的巨石，脚下在松软的泥土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退了七八米才稳住身形。
古月的空间元素在身后连闪三次，每一次闪烁都将她向后传送数丈。
她的脚尖在地面上轻盈地点了三下，最后落在一块被冲击波掀翻的巨大树根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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