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传说:我真没想招惹她们啊 第259章

作者:阿可不知道

被刃光劈成两半的山岳重新拼合,岩壁上慢慢浮起了褶皱的石痕。切碎的河流重新连在一起,哗啦啦的水声隔着厚厚的护罩都能听得见。

擂台底下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共鸣,“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人耳膜上。

连八级护罩的光膜都跟着这个频率一鼓一缩。

这才是真正的大地之龙。

能够引动地脉共鸣的山龙王。

“不好!”

恩慈看见这一幕,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连身后的椅子都被他带起来的劲风刮得向后滑出去好几米。

甚至根本来不及跟旁边的戴天灵打招呼,他脚下九个魂环一亮,眨眼就冲到了比赛台上空,抬着手就往护罩上拍。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状态了。

山龙王武魂本就是秘境传承来的,一直无法完全掌控。此时龙跃的精神力跟魂力早就耗空了,压了这么多年的山龙王凶性彻底醒了。

这是武魂夺舍!

再不拦着,等这疯龙彻底吞了龙跃的意识,别说谢邂,整个星罗体育场都得被它拆了!!

恩慈刚伸出手,眼前却忽然多了一个人。

牧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直接挡在了恩慈的面前。

“阁下,龙跃认输!”

恩慈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急促道:“他的山龙王武魂已经彻底失控了!这是武魂反噬,再不出手干预,你家徒弟非被这疯龙撕碎不可!”

结果牧野听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斜着眼瞟了他一眼。

“那咋了。”

恩慈直接僵在半空,嘴张着,后半截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活了一百多岁,见过护短的老师,也见过严格的老师,就没见过这样看着自家徒弟送死的!那下面是他亲徒弟啊!

亲徒弟马上就要被暴走的山龙王拍死了,结果你就一句……那咋了?

倒不是牧野心大,而是比赛开始前谢邂就跟他们嘱咐过,无论台上打成啥样都不许上来,他自有分寸。

同时,也要摁住恩慈那几个人,不准他们插手。

牧野几人自然是应了。

就在两个人在半空对峙的这几秒,擂台上的烟尘终于散了。

是被一阵粗重的鼻息喷散的。

“呼——”

裹着土腥味的热风扫过,漫天的烟尘瞬间被吹得干干净净,一头足有十几米高的完整山龙,硬生生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深褐色的鳞片像一块块打磨光滑的花岗岩,每一片边缘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粗得像两人合抱石柱的龙角向后弯着,上面布满了岩石风化似的褶皱,四肢踩在金属擂台上,一爪子下去就踩出半米深的坑。

背后的龙脊上立着一排刀锋似的背刺。

尾巴随意一扫,就把旁边刚聚起来的半根岩柱扫成了碎末。

它站在大坑的中央,暗红色的龙瞳扫过全场,那股来自远古真龙的威压一放,观众席上一大片低阶魂师直接软了腿,连气都喘不匀。

谢邂就悬浮在离它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在十几米高的山龙面前,渺小得像一粒落在石头上的石子。

可预想中的血花没有溅起来。

那只刚才还凶得要毁天灭地的山龙盯着谢邂看了几秒,居然慢慢把竖起来的背刺放平了。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里,缓缓低下了那高昂了半天的龙首。

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就那么把龙颈弯了下来,巨大的龙首凑到谢邂面前,暗红色的龙瞳里除了敬畏之外,还有点按捺不住的激动。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粗重低鸣。

拥有两大龙王血脉的谢邂,自然也听懂了它这声低吟中的意思。

敬重,臣服,追随。

然而,谢邂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大脑袋,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回去。”

“吼——”

山龙有些委屈地吼了一声,大脑袋抬了抬,龙瞳里满是不情愿,爪子在地上刨了刨,金属地面瞬间被它刨出几米深的大坑。

谢邂有些无奈。

光麟也好,影月也罢,还有面前这头山龙,怎么一个个都跟小孩似的?

谢邂也懒得跟它废话,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山龙粗糙冰凉的龙鼻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观众的惊呼、护罩的嗡鸣、双王的低吟……全都像被一只手突然按了静音。眼前的光线扭曲了一下,所有东西都在快速收缩、模糊、变换。

等谢邂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是连绵起伏的万丈高山。

一座接一座,峰顶插在云层里,山脚下是奔涌的土黄色大河,浪头拍在岩石上,发出轰隆的巨响。

大地在脚下缓缓脉动,像有生命一样,他就站在奔流的河面上,河水从他脚底下哗哗流过,却连他的鞋底都没打湿。

这是山龙,不,准确来说是龙跃的精神之海。

谢邂抬眼看向不远处,龙跃正跪在那里,双手死死抱着头。

龙跃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吼,深褐色的坚硬鳞片从左脸颊一直蔓延到左脚踝。

第376章 龙跃,认输

龙跃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喉咙里滚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吼,深褐色的坚硬鳞片从左脸颊一直蔓延到左脚踝。

额头左侧顶出来一个粗壮狰狞的黄褐色龙角,骨茬处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土黄色光。

而他的右半边身子还维持着人类的样子,皮肤绷得紧紧的,那些褐色的鳞片正顺着他的脖子试图往右边爬。

可每次爬上去一寸,龙跃就咬着牙把它们逼回去。

他的两只眼睛一只还是人类的眸子,另一只则是收缩成针尖状的暗红色龙瞳。

身为人类和山龙的两种意志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拉扯、厮杀。

谢邂抬步,踩在流动的河面上,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走得不快,可每落一步,周围土黄色气流就自动往两边退开一点。

“别过来!”

龙跃猛地抬起头。

“滚!离我远点!”

谢邂的脚步只是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迈。

“我说了滚啊!”

龙跃的声音都劈了,龙鳞因为情绪激动“唰”地立了起来。

“你听不到吗!你活够了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我控制不住它!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眼看谢邂越走越近,他那点硬撑出来的凶气开始不稳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在擂台上硬接光暗吐息的汉子,此刻眼眶红得厉害。

“别过来……真的别过来,我不想伤人……我从来没想过要伤你们……”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了哽咽。

他的人类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黑色的瞳仁一点点缩成针尖大的兽瞳,身上的鳞片开始往脸上爬,马上就要彻底压不住了。

突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点白金色的、混着点暗红光点的温度顺着那只手碰到的地方,慢悠悠流进了他的经脉里。

刚才还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要把他撕碎的山龙意识瞬间就安静了。

往他脸上爬的鳞片像退潮似的,顺着脖子往回收,额头顶着的龙角慢慢缩了回去,龙瞳一点点放大,最后变回了他原本深棕色的眼睛。

龙跃僵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敢慢慢抬起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谢……邂?”

“你为什么帮我?”他盯着谢邂的眼睛,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之前在台上,我差点把你的伙伴打残,你不恨我?”

“我恨。”谢邂答得干脆,眼神一冷,“所以我刚才也把你打得武魂反噬,这账算完了。”

他收回手,抬眼扫了一眼周围乖乖伏着的土黄色山影,声音又淡了下来:

“但我也知道,打比赛下狠手是一回事,被人当枪使是另一回事。失控不是你的本意,真正该道歉的是那些故意放任你下死手的人。”

“一码归一码,我不至于分不清楚。”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连绵起伏的万丈山岳。

那些山都安安静静的,风刮过山顶,带起一阵松涛声,像山龙在低声应和。

“你知道为什么你练了这么多年,一直压不住山龙王武魂么?”

龙跃愣了愣,下意识道:“为什么?”

“因为山龙王的意义是承载。”

谢邂的声音很轻,却顺着风飘得很远,“它是大地之龙,它的力量本质是背负——背着山的重量,背着地脉的安稳,背着你想护着的人。”

“你之前十几年一直把它当成需要压制的凶兽,当成自己变强、拿第一、为星罗争面子的武器。”

“所以,你越想征服它,就越会被它反噬。”

“你什么时候能够放下争强好胜的心,懂得守护,懂得承载——”

“才能与自己和解,真正获得它的认可。”

龙跃跪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子里像跑马灯似的过着自己这十几年的日子:

从传承山龙王武魂那天起,他就拼了命压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怕失控,怕输,怕给星罗丢脸,怕对不起所有人的期待。

他同样也因为这股强横的力量争强好胜,肆意妄为,意气张扬。

可从来没人跟他说过……

山龙王的力量,是用来“守”的。

龙跃看着周围安安静静的山,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退干净的鳞片,突然就笑了。

笑得有点苦,又有点释然。

他慢慢低下了头:“是,我错了。”

这句话刚落,周围的山、河、风、云突然像被打碎的镜子似的,“咔啦”一声裂出无数道细纹,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龙跃再睁开眼的时候,耳边是熟悉的、嘈杂的人声,风里飘着点金属被高温烤过的味道。

他回来了。

回到了比赛台上,那个被他和谢邂砸得坑坑洼洼的金属擂台。

龙跃动了动手指,体内的魂力虽然空得发疼,但是之前那股压了他十几年、随时要把他撕碎的暴躁感没了。

山龙王的力量安安静静地在他经脉里流着,从来没有过的顺畅。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谢邂,后者已经收了身后的光暗双龙王,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龙跃笑了,是那种卸下了所有担子的、轻松的笑。

在皇帝戴天灵的注视下,在老师恩慈的注视下,在全场几万人的注视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左胸的位置,然后单膝跪地,声音虽然还哑着,却亮得整个体育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星罗大陆,怪物学院,八大天王之首,山龙王。”

“龙跃,认输。”

他话音刚落,全场静了两秒,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了体育场的顶。

龙跃身后,半透明的山龙虚影慢慢浮起来,先是对着谢邂的方向微微低了低头,然后才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安安静静钻进了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