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可不知道
龙夜月的手堪堪从蔡月儿的脸颊边放下,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蔡月儿的头被打得偏到了一边,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清晰地印着一个五指印。
她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显然没想到龙夜月会真的当众打她。
“蔡月儿。”
龙夜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冰碴。
“你给我记住,史莱克学院的规矩,是用来保护学生的,不是用来给你耍脾气、泄私愤的工具。”
“海神阁确实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滥用职权,随意刁难一群只有十三岁的孩子!”
“今天如果不是唐舞麟意志坚定,拼了命也要完成灵锻,他现在已经心神重创,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锻造锤了!”
“你差点毁了一个未来的神匠,差点毁了史莱克最有锻造天赋的学员!”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蔡月儿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龙夜月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想起刚才唐舞麟喷血倒下的样子,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终于涌上心头,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以前虽然行事古怪,但好歹还占个理。
但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完全就是她被拒绝拜师后恼羞成怒所作出的行为。
蔡月儿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
“我……我错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旁边的李老慢悠悠地抬起头,开始研究锻造室的天花板花纹,仿佛上面开了一朵绝世奇花一样。
浊世抱着昏迷的唐舞麟,也跟着抬头望天,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今天天气不错啊,万里无云的,适合锻造。”
沈熠更是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开始逐字逐句地研究墙上的魂导法阵,看得那叫一个认真,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五个人,三个装瞎。
摆明了就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零班这边,古月微微扭过头,清冷的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许小言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谢邂更是在心里疯狂给龙夜月比大拇指,差点当场喊出声来。
扇得好!
扇得太对了!
早就该给这个刁蛮老太婆一点教训了!
龙夜月冷冷地看着蔡月儿,“现在,跟我回海神阁领罚。”
“从今天起,暂停你所有教学任务,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一下,什么才是海神阁长老该有的样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黑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蔡月儿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浊世默默屈指一弹,一道红光落在唐舞麟额头上。
唐舞麟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浑身暖洋洋的,魂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行动基本上是无碍了。
“师祖。”
看着浊世,唐舞麟赶忙站起身,向他行礼。
“我提的那个……”
“可以。”
浊世抚着胡子,一口答应了下来。
未来的神匠要是不放进内院,枫无羽第一个跟他急。而且以唐舞麟的天赋与意志,也有资格去参加内院考核了。
唐舞麟瞬间喜出望外。
方才灵锻透支带来的最后一丝昏沉被这两个字直接冲得烟消云散。
唐舞麟猛地转过身,手臂精准地揽住了一旁的谢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勒进怀里。
那滚烫的心跳隔着衣料传了过来,带着毫无保留的狂喜。
松开手时,他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鼻尖微微泛红,看着谢邂的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沙哑:
“谢邂,我也有资格考内院了,我们还能在一起!”
一想起刚才的事,谢邂的脸就黑了下来,从而导致他完美的忽略了最后一句话。
是啊,那真是太好了。
Tmd刚才要不是时空之龙救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好的斗罗大陆底层代码是恋爱大陆呢?之前怎么不见这货有那么大的上进心?为了进内院,老婆都不要了!!
最后还是要他来兜底。
但是看见唐舞麟狂喜的模样,谢邂又不知道该咋说。
最终,谢邂也只能无奈扶额,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晃了!”
浊世在一旁脸色平静地道:“你们几个,都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
古月这时才来到唐舞麟身边,低声询问:
“你怎么样?”
唐舞麟现在完全沉浸在喜悦中,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没事的!”
四人在浊世和沈熠的带领下,走出了主教学楼。
浊世看上去走得很慢,但谢邂四个却要提聚魂力快速奔跑才能跟得上。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狂奔后,浊世慢慢停了下来。
谢邂远远地就看见了舞长空的身影。
他双眼一亮,立刻提速冲了过去,直接扑进了舞长空怀里。
“舞老师!”
舞长空仍然跪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一头冰蓝的发丝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
感受着少年带着冲劲的热切拥抱,她原本紧绷如弦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从昨天一直跪到现在,舞长空的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丝僵硬,却还是稳稳地抬起手。
舞长空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谢邂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发顶。
那一贯低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字落在谢邂耳边:
“嗯,我在。”
谢邂把脸深深地埋进舞长空的脖颈间,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特有的白梅冷香。
这一刻,他劳累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下来。
九岁以后,是舞长空一手将他带大的。
所以啊,除了妈妈林婉清以外,只有舞长空的怀抱,才能让他彻底放松了。
第175章 新的执念
全身心放松的谢邂自然没有察觉,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毫无保留地靠在舞长空身上,脑袋还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在她颈窝处轻轻蹭了蹭。
温热的唇瓣无意间擦过她冰凉细腻的脖颈肌肤时,舞长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了一声几不可察的颤栗。
舞长空的呼吸骤然顿了半拍,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好几下,原本轻抚在谢邂发顶的手骤然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下一秒,那只手没有推开他,反而极轻极缓地往下按了按,把谢邂的脑袋按得更贴近自己的颈窝。
动作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挽留。
冰凉的脖颈上残留着少年温热的触感,像一颗火星落在冰封了十几年的湖面上。
烫得她心口一阵发紧。
舞长空那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指蜷缩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蜷缩,耳根也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
幸好被垂落的凌乱冰蓝发丝遮得严严实实。
连近在咫尺的谢邂都没有看见。
后面的唐舞麟三人就不敢这么放肆了,而是站在舞长空和谢邂身后,规规矩矩地向浊世鞠躬。
“师祖。”三人齐声道。
浊世背对着他们,依然走在前方,步子却有些乱了。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
“起来吧。”
舞长空这才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带着谢邂站起了身,道:
“谢谢老师!”
“我不……”
“我不”两个字刚说出口,皎洁的月色落在舞长空的脸上,浊世的话语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舞长空起身时,因为麻木的膝盖而微微踉跄了一下。
皎洁的月色恰好落在她脸上,把她那近乎透明的冷白皮衬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情绪染得泛红的眼角格外显眼。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把脸藏进发丝里。
可垂落的冰蓝发梢挡不住身体的微微颤抖,宽大的风衣有些凌乱地挂在她的身上。
舞长空站在晚风里,仿佛一枝被雪压弯了腰的白梅,一碰就碎。
谢邂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舞长空,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担忧,“舞老师……”
舞长空唇角勾了勾,安抚性的又扶了扶他的头。
浊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的“我不是你老师”硬生生咽了回去。
浊世再一次沉默了。
晚风卷起他火红的胡须,也卷起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是他当年捡到了身为孤儿的小长空。
是他手把手教小长空握剑、教她修炼。
也是他,看着龙冰死在小长空怀里,看着小长空把自己的心封进万年不化的寒冰里,守着一座孤坟,一熬就是十多年。
曾经那么阳光开朗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冰冰冷冷的白衣蓝剑。
他一直,一直——
把舞长空当亲生女儿看啊。
可此刻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站不稳的身子,还有那藏都藏不住的疲惫……
浊世的心像是被一只粗糙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痛惜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抚着胡子的手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本来想骂她糊涂,骂她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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