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两仪织落寞地笑了笑，抽回左手。
占卜师说的话，两仪织觉得半真半假。自己会死的事情应该是真的，梦想能够延续下去应该也是真的，至于其他的话，就权当是安慰好了。
“我先走了，老人家，要长命百岁哦。这附近到了晚上会很危险，你还是别出来为好。”
……
“呀，你是来见刚才那位小伙子的吧，很可惜，差一点点呢。”
蓝发金瞳的少年走入小巷。
第五件杀人案发生后，约西亚就在观布子市各处展开调查，以确认心中的猜测。
——那位魔术师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式/织』。
占卜师和蔼地招了招手：“来都来了，就来试试占卜吧。”
约西亚迈开脚步，与两仪织的步伐如出一辙。
他听过传闻，但顶多觉得占卜师只是拥有预测型的未来视而已。
约西亚无所谓地伸出了右手。
“……这样啊。一路走来，真的辛苦你了。只是，你的旅途还远远没有到停下的时候。”
“——”约西亚的目光变得愕然。
“不过，你将在这个世界迎来旅途的终点，获得幸福的人生。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好好处理情感关系哦。”
“能知道这些就够了。”
她的眼睛，一定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搞不好是究极的未来视。
平静下来的约西亚接受了占卜师的预言。
“那么，回到我的本职工作吧。”占卜师呵呵一笑：“有关于恋爱的建议。”
约西亚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过去已然既定，未来太过遥远，你要做的，是好好珍惜现在。”
“嗯。”
“你的命运会与那两位拥有魔眼的少女紧紧地缠在一起……哎呀，日后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真好运呢。”
“女儿的话，我已经有了。”
“我指的是亲生的女儿。她的名字将会取自佛教的末……啊呀，不留神就说漏嘴了，能忘掉吗？”
“欸——？！！！”
……
……
有一个盛行已久的都市传说。
相传在远离闹市的某个小巷里，有一个能够预见未来的神秘老人，被称作『观布子之母』。
只要愿意支付一笔小钱，观布子之母就能帮顾客规避一件坏事。
接受委托的同时，观布子之母也有两个规矩。一是只接受恋爱方面的咨询，二是只帮助顾客规避坏事，而不提供达成好事的建议。
许多春心萌动的少女都光顾过观布子之母的生意，迄今为止，没有一个客户给出过差评。
有人说她是骗子，顶多只会点糊弄小女孩的伎俩，也有人对她的预言深信不疑，真的规避了一些厄运。
至于实际的情况如何，也就只有见过观布子之母的人才知道了。
第26章 光
“黑眼圈很重啊。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吗？”
“稍微有一点。”
“刚刚开学就是这副样子……说实话，我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失态。”
“跟你有关。”
午休时间的楼顶上，一起来这里用午餐的并不只有约西亚与两仪式，还有其他看起来就很亲昵的男女。
披着红夹克的少女一如既往地吃着手中的三明治，对约西亚诱人的餐盒无动于衷。
自从那天遇见观布子之母后，听见预言的约西亚就失眠了好几个夜晚，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足五个小时。
约西亚本以为已经没什么可以让他如此失态了。
他觉得自己能够平常心地面对各种情况。就算是生死攸关的难题，关乎世界存续的危机，也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当听见『女儿』的预言后，约西亚就睡不着觉了。
孕育生命——这对约西亚来说是比与卡俄斯决战更棘手的考验。
樱是很听话的孩子，领养她并没给约西亚带来多少困扰。
可如果把对象换成亲生的女儿，那约西亚还真没有从零开始照顾小孩的经验。
要把她培养成怎样的大人、教育方针是什么、要不要让她踏足魔术师的世界、万一个性顽劣又该怎么纠正……
麻烦。头疼。
反倒是【那两位拥有魔眼的少女】很好理解，约西亚也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尽管目前符合描述的唯有浅上藤乃一位，但魔眼其实可以后天获取，他自己的『直死之魔眼』就是例子。
综合实际情况考虑，观布子之母口中的另一位少女多半就是日后的两仪式。
如果命运的丝线注定会将自己和她们捆在一起的话，那么约西亚也会奉陪到底。
就算提前得知了预言，约西亚也不会做出忘乎所以的轻浮举动，也不打算因恐惧而疏离，俄狄浦斯王的故事就是最好的参考案例。
与其左思右想，不如用平常心迎接被拨开了迷雾的未来。
前提是，涉及对象仅限自己的话。
“你的黑眼圈还跟我有关？”两仪式疑惑地一歪脑袋：“什么意思？”
“准确地说，是可能跟你有关。”约西亚想到了浅上藤乃。
两仪式嚯了一声：“具体说来，是什么事？”
“说出口就变成性..骚扰了。”约西亚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可能跟一位青春期的少女谈论『女儿』的话题。
“哦。”两仪式点了点头，很干脆地没有继续追问。
……
……
冬季的太阳休息得很早，不过四点多钟的光景，教室就被夕阳的残霞染成通红。
唯有红与黑的两色教室里，借用少女身体的少年静静地靠在窗边。
式与织都没有主动开口邀请，但也都确信约西亚会如同往常一样过来。
无所事事的两仪织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织还有一件必须确认的事。
既是式让自己代替她发出的警告，也是观察他有没有做好觉悟的最后考验。
——是否有觉悟背负起别人的人生。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后，两仪织心不在焉地开口。
“我有跟你说过，我讨厌人类吗？”
“第一次听见。”
约西亚在熟悉的位置落座，静静地注视着少女略带几分哀伤的侧脸。
“式从小就讨厌人类。你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见到的每个人、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会无条件地爱自己吧？因为爱对方，所以便认为对方应该也会爱自己。”
“嗯。这也算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的特权吧。”
“但是式没有体验过哦。”
或许是预感到谈话的时间会很长，两仪织也跟着落座，对若有所思的约西亚微微一笑。
“无知是很重要的。小孩子的眼里只有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别人的恶意。就算是自作多情，也好歹算是体验过被人所爱的感觉了，如此一来，也就能对别人温柔。因为人类只能表现出自己所感受过的感觉。”
若想恨人，就先要被人恨。
若想爱人，就先要被人爱。
带着哀愁的夕阳的红光落在少女的侧脸上，在这一刻，约西亚无法判断她是哪一个Shiki。
不过并不重要。无论是哪一个她，此刻听见的都是Shiki的独白。
“式是特别的。从出生起，我就存在于她的体内，她也因而知晓了自我与他人的区别，明白世界并不会绕着自己转。人类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不可能无条件地爱着自己……式，从小就知道人类的丑恶。”
约西亚注视着织的眼瞳。他清楚现在能做的唯有倾听。
“因为发现人类有多丑陋，自然也就无法爱上人类。渐渐地，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能给予的回答也只有拒绝。”
『所以，式才会讨厌人类。』
约西亚读懂了两仪织的眼神。
“你很寂寞吧？”约西亚轻声问。
两仪织摇摇头：“当然不会。式还有我。不管什么时候，式都不会孤单一人的。”
“我问的是你，织。”
“……这就是你讨厌的地方。”两仪织躲避着约西亚的视线，轻叹一口气。
写作讨厌，读作喜欢。
面对直戳本心的问题，两仪织不置可否，只是用沉默搪塞过去。
短暂的无言后，两仪织收起嘴角淡淡的喜悦。
“最近的式有些不对劲。明明体内有我这个人格，却开始尝试否定，她明明只能负责肯定才对。”
两仪织逐渐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目标正是眼前的少年。
落日的余晖呈现出不详的朱红色，让约西亚眼瞳微微一缩。
“我，只想杀人。”
“人类只能表现出自己所感受过的感觉，而我承担的就是式心中的禁忌。我喜欢破坏，喜欢黑暗，所负责的唯有式压抑的冲动。”
“因此式只能一遍遍地扼杀我，来让自己能融入社会。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只能体会到『杀人/被杀』的感觉。”
两仪织起身离开座位，来到约西亚身边，俯下身子。
近乎呢喃般的声音夹杂着温热的吐息，一起传入约西亚耳内。
“对式来说，杀人的定义就是杀死我，杀死所有想释放我的人。为了保护自己，式会无情地杀掉一切想要打开『织』这个盖子的人。”
说完，两仪织挑起约西亚的下巴，投去充满杀意与警告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后，两仪织轻轻一笑，轻盈地离开教室。
——已经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无声的回答。
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以安心地将式托付给他。
就算自己立刻走向死亡，式也能获得光明无限的未来。
第27章 『杀了你/我爱你』
翌日，午休时间。
铃声响起之后，约西亚像往常一样踏进了隔壁的教室。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窗边的少女。
两仪式握着那柄由他赠与的匕首，食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刀身，用指腹感受着上面精致的纹路，脸上的神情简直像是在对待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屋顶还是楼下？”约西亚走到两仪式身边，一如既往地发出邀约。
两仪式诧异地抬起头，明亮的黑瞳中填满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自从约西亚认识两仪式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吃惊的模样。
上一篇：叠Q五百年，这一Q，独断万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