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我让她们抱憾终身 第84章

作者:西部大善人

明明看起来很纤细,行走时却没有一点动摇,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与海洋同色的短发,一眼就能分辨的异国面孔。他本该更出名一点才对,可浅上藤乃从未听见过学校内有这号人物。

“那个,您的名字是?”

“亚瑟。高一年级的转校生。”

“是前辈呢。”

“这么称呼也可以。”

“尽管这么问有些不知好歹……但您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伸出援手?”

“不能对求助的声音置若罔闻。”

约西亚将此视作理所当然的行为准则。

他不想生活在一个将他人的痛苦与哀伤当作笑料,道德与三观都变得扭曲的世界里。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向现实低头,至少应该向着身边的人,所能看见的人伸出援手。

直觉告诉浅上藤乃,他不是在说漂亮话,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如此认为。

要是每个人都能像前辈一样的话——

短短的路程犹如美丽的幻梦。

自称亚瑟的少年将浅上藤乃送到保健室后,便就此离开了。

唯有邂逅过后心中残存的悸动,提醒着她这绝非虚假。

……

浅上藤乃的确是无痛症的患者,但病情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后天人为所致。

作为四大退魔家族之一浅神家的长女,藤乃先天就拥有制造螺旋的歪曲之魔眼。

这种先天的强大破坏力让她成为了全村人口中的诅咒之子,遭到排斥与迫害。

她的生父浅神羽舟是浅神家当主,他认为在神秘与魔性日渐消退的现代,浅神的异能已不被需要,不应该继续传承下去。

为了消除乡民的敌视,也为了封印住藤乃的能力,浅神羽舟在她六岁那年患上视神经脊髓炎后给她灌下了大量的止疼药,利用封闭感觉的方式来抑制魔眼的能力。

在浅神家破产后,藤乃的母亲浅上麻雪改嫁到分家浅上家,浅神藤乃也由此更名为浅上藤乃。

但是,继父浅上康藏同样恐惧着这份异能。

第10章 成为堕落的野兽(二合一加更)

即便时间来到六月,她依旧穿着显眼的和服,只不过更加单薄一点而已。

这并不违反校规。虽然这所高中的成绩很不错,但并未对学生的着装做出硬性要求。

从两仪式入学的那天起,白纯里绪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

外貌?气质?怎样都好。对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统统都可以概括为一见钟情。

被优秀的异性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白纯里绪隐隐觉得两仪式和自己应该是同路人。

自我安慰也好,可笑的傲慢也罢,总之,在种种因素的叠加之下,他决定告白。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白纯里绪选择在人流散尽时拦住两仪式。

她一向都会在学校滞留一会再离开,似乎不想置身于嘈杂的人群之中,也正因如此才给了白纯里绪机会。

在少女冰冷漠然的视线中,白纯里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直视着两仪式的眼瞳:“两仪同学,我想要和你交往。”

“我讨厌弱者。”

抛下这句话后,两仪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仿佛已经看穿了白纯里绪的存在本质。

若想让她停留视线,那么说话的人至少不能是个胆小鬼。

要是还想更进一步地并肩同行,就得拿出相应的勇气与证明。

如果还试图渴求爱与被爱,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假如拦下两仪式的人是那个自称为“亚瑟”的少年,她还会耐心地等到他说完再毫不留情地拒绝。

但是白纯里绪连第一层都够不上,连收获拒绝的资格都没有,能得到的唯有轻蔑与无视。

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白纯里绪握紧了拳头。

不是伤心,也不是羞耻,而是本性被看穿后的恼怒。

的确,他从出生起就称不上是个有胆色的人。以他的勇气和主见,连与人斗殴都不敢,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白纯里绪是个弱者。

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达爱意,不敢质问两仪式何为勇敢。

那就去矫正这份懦弱吧。

要怎么矫正?白纯里绪认为揍人就是最快速的方案。

不仅可以证明他的实力,而且还能满足自己的兴趣。

在过去十七年的人生中,要说白纯里绪还有什么没做过的事情,也就只剩下揍人了。

……

无论对方是谁都行,最好是揍完之后心里都不会产生负罪感的家伙。

地点要选在四下无人的地方,一来可以避免处分,二来他也不习惯引人注意。

考虑了足足一周后,白纯里绪决定好了对象与地点。

目标是同一所学校的学弟,曾在走廊上瞪了他一眼的家伙。

地点是他经常出没的电子游戏厅附近。

那家伙每个星期都会对素不相识的人动手。他很在乎游戏的输赢,所以会去痛殴赢了自己的对手。

当然,这位可笑的学弟不会在电动游戏厅里动手。有点小聪明的他,总是会在目标离开游戏厅时喊住对方,然后将人拉到暗巷里泄愤。

由于每次都没有目击者,故而无人能够定罪。

对白纯里绪而言,这家伙是很适合下手的对象。

于是,他引导目标上钩。

进入电子游戏厅,让目标在游戏中一次次败北。

当白纯里绪踏出大门的时候,目标狠狠地瞪着他,一把将他拽到暗巷里。

先前这位学弟都会用聊天的方式将人带到小巷里,如今居然一言不发就直接动手,显然是急眼了。

白纯里绪忽然感到一阵心安。就算目标经常动手打人,他心中也有股滥用暴力的罪恶感。

如今不必担心了。既然对方打算揍他,他也就不必留手,去思考正确与否、犯罪与刑法之类的问题了。

白纯里绪露出恶劣的微笑,顺手抄起早就放在巷口某个位置的木棒。

两人完全隐入黑暗后,走到巷尾时,目标转过头来。

砰——

白纯里绪用力一挥,木棒发出沉闷的响声。

目标扑腾一声倒在地上,像是断线的人偶。

鲜血汩汩而出。

“哈?”

白纯里绪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用单手就能握住的木棒往头上一挥,就能这么简单地杀掉一个人吗?

他不是故意的。这完全只是一桩意外事故,是不带有恶意或杀意的案件。

“我明明没有这种打算才对!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没错,白纯里绪压根不知道。

人类居然如此脆弱,一瞬之间就会死去。

不良少年们一直都在做这种事,为何只有他杀了人?

总是对别人施暴的死者,还有仅仅施暴一次的自己。

不明白。

打算殴打的对象死了,是他运气太差,还是白纯里绪运气太差?

不知道。

等待着自己的未来,杀了他是否有罪,又该怎么办——这些白纯里绪全都不知道。

不对,他其实知道一点。

杀人犯会被逮捕,这点程度的常识白纯里绪还是有的。

就算他认为自己毫无罪孽可言,这个结果也不会改变。

“我没错……我不该被警察逮捕……”

白纯里绪喃喃自语,认可了他自己的想法。

所以,必须隐藏这桩杀人案才行。

幸好附近没有目击者,只要把这具尸体藏起来,他就能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要怎么做?

周边都是水泥地,没有可以掩埋的场所,火化也会露出马脚。

在现代社会中,要毫无痕迹,完美地处理掉一具尸体,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恶!假如这里是森林或深山,动物就会把尸体吃掉了!

……吃掉?

刹那间,名为『进食』的起源带来的灵感火花窜过白纯里绪的大脑,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对了,吃掉不就行了吗?”

太聪明了。只要用这种方法,就能简单地处理掉尸体。

不过要怎么做?肉还是太多了,不可能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吃光。

先试试把血喝光吧。

白纯里绪将嘴凑到尸体头部的伤口处,尝试啜饮鲜血。

粘稠的腥味液体顿时充满口腔,塞住了他的喉咙。

勉强喝了几口后,白纯里绪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行,喝不完。这东西会粘在喉咙里,没办法像水一样不停地喝下去,搞不好还会因此呛死。

到底要怎么办?!

肉吃不完,血也喝不尽。

白纯里绪抱着头,浑身颤抖起来。

——杀了人。

——连隐藏尸体都办不到。

——杀了人。

——人生要在这里结束了。

【我讨厌弱者。】

白纯里绪发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没办法否认弱者的身份。

越是想要证明,就越是显得可笑。

“为什么不喝到最后?”

白纯里绪愕然地抬起头,望向身后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

他身材瘦长高大,脸上的表情宛若苦行僧,似乎在烦恼着什么,写满了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