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等到它低头的时候，那个穿着银色铠甲的渺小人类已经切断了它的右腿。
还没来得及发出怒吼，月神真体射出的一束光炮就贯穿了它的颅骨。
个体·格拉提翁，反应消失。
第二个巨人举起战斧，向着约西亚劈下。
斧刃落下的时候，好像连空气都被切割成了两半。
埃癸斯的防御结界与昆恩护盾一同放出，淡金色的屏障在斧刃下只凹陷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弹。那柄战斧连同握着它的巨人一起，被这股反震力推得向后倒去。
雅典娜趁势刺出长枪，精准、冷静，而又致命，贯穿了巨人的咽喉。
个体·恩克拉多斯，反应消失。
其余拥有知性与更高威胁的巨人意识到了约西亚的威胁，将他团团围住，并差遣同伴隔断约西亚与众神的联系，使奥林波斯方只能单独作战。
首领阿尔库俄纽斯接过手下递来的巨石，将它捏碎，随后朝着约西亚狠狠丢了过来。
碎石从指缝间迸出，每一块都足以给约西亚的装甲带来创伤。
手臂挥出之后，空气炸开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撕裂天空，以那条手臂为圆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阿尔库俄纽斯刚想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就被赫拉克勒斯一箭射穿肩膀。
余光能看见那个渺小的人类从投石中冲了出来，燃烧的魔力在他身后带出一道彩虹般的尾焰。
银白色的装甲仿佛浸透了鲜血，变为了红黑两色。
『埃癸斯·狂宴模式』。
仅凭基础形态的速度无法回避，因此约西亚选择了直接开启进阶形态。
本想和赫拉克勒斯一起先干掉首领，但副手波耳费里翁显然不会让约西亚执行斩首计划。
波耳费里翁带着七位癸干忒斯中的精英，将约西亚团团围住。
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地拍下，然而激活狂宴模式后的破坏力已非波耳费里翁能够拦截。
掌心在一瞬之间就被光束洞穿，血红色的流星落在一个巨人的肩膀上，将热量凝聚为实体化的巨大光剑，切开了它的后颈。
波耳费里翁让手下们用生命为代价拖住约西亚，逼他不得不暴露破绽。
红光每闪烁一次，就有一个巨人身上多出一道致命的伤口。鲜血喷涌，肌肉撕裂，骨骼断裂。
一、二、三、四……精英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狂宴模式带来的巨大消耗也不容忽视。
好几个巨人立刻替补进来，抓住机会封死了约西亚所有闪避的路径。
无处可逃。
但约西亚也没打算逃。
“『汝乃焚尽星辰之炽焰』！”
圣火冲天而起，将包围住约西亚的巨人燃成灰烬。
站在远处观望的波耳费里翁露出计策得逞的笑容，掷出手中的长矛。
身为癸干忒斯中位列第二的巨人，波耳费里翁无论是诡计还是蛮力都远超同伴。
矛身撕裂空气产生的热量让视线都为之弯曲，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正当约西亚思考要用什么手段回避攻击的时候——
“『汝乃贯穿星辰之黄金』！!”
……
阿尔库俄纽斯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雅典娜或者宙斯，却没料到他居然会被一个半神挡住去路，还被打得如此狼狈。
首领与赫拉克勒斯的交战已经持续了数十个回合。巨大的深坑，撕裂的大地，还有那些被余波击碎的岩石——平原上到处都是他们交战的痕迹。
赫拉克勒斯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他的眼神依旧坚毅，手中的剑稳如磐石。
阿尔库俄纽斯的状态更差，他的右手已被箭矢射穿，彻底丧失行动力，胸膛的血肉完全外翻，唯有眼中的血红未曾褪色。
“该结束了！”赫拉克勒斯握紧赫尔墨斯赠与的神剑。
阿尔库俄纽斯没有回答，他举起战斧，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赫拉克勒斯劈下。
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和战斧劈开空气的音爆同时响起。
一切都静止了。
阿尔库俄纽斯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剑。剑柄上暗红色的铭文正在发光，像是呼应着他眼中的血红。
平原上一片死寂。
癸干忒斯，已被彻底击破。
约西亚站在一堆巨人的尸体中间，衣物被染成血红色，埃癸斯也已解除。
第一束阳光穿破乌云，落在他的身上。
……
……
奥林波斯山上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齐整的大理石石柱撑起整座神殿，穹顶上的水晶此刻正倒映着夕阳的余晖。黄昏的色彩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条流淌的光河。
长桌从神殿的入口一直延伸到尽头，上面摆满了各色佳肴。黄金的酒杯里盛满了琼浆，白银的盘子里堆满了神果，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珍馐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缪斯女神们演奏着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抚慰所有疲惫灵魂的音乐。琴声在神殿中回荡，让人恍惚间以为置身梦境。
阿瑞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已经灌下了不知道第几杯酒。他的脸涨得通红，已将战意对准了杯中的美酒。
“有件事想拜托你。”约西亚对身边的赫拉克勒斯说。
“嗯？”赫拉克勒斯投来询问的目光。
约西亚拿起餐具：“以后要是碰见从前的我，记得稍微提醒一下。”
以后……从前？
赫拉克勒斯看了约西亚几眼：“你也没醉啊。”
“不，我是认真的。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觉醒第二替身。”约西亚轻抿一口葡萄酒。
见约西亚不像是在开玩笑，赫拉克勒斯虽然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记下了这件事。
两人简单地碰了个杯。
喝得晕晕乎乎的阿尔忒弥斯脸上挂着抹不去的红霞，忽然从背后勒住了约西亚的脖子，一把将他带出了座位。
“没你的事。继续喝。”阿尔忒弥斯怪笑几声，一边摸着约西亚的头发一边将他拽出大厅。
赫拉克勒斯收回视线，明智地闭上嘴巴。
步伐踉跄的月之女神开始还能走几步直线，后来就干脆靠在了约西亚身上，捏住他的耳朵当作方向盘，不多时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宙斯下意识地看了眼阿波罗。按理来说这个弟弟应该不会允许姐姐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平日里也没少劝阿尔忒弥斯注意形象，可偏偏这次视若无睹，依旧坐在缪斯们中间弹琴。
步出神殿后，阿尔忒弥斯将约西亚按在了栏杆边，任性地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接着，阿尔忒弥斯伸手捧住约西亚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愿意放过我了？”约西亚不抱希望地笑了笑。
“才不是！倒不如说正相反！”
阿尔忒弥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勇气。
“约·西·亚——”
“嗯？”
“我喜欢你。”
湖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约西亚的影子。不远处的热闹与嘈杂仿佛都在逐渐远去，眼中的世界剩下了彼此。
约西亚想了想，还是没说出那句『你喝醉了』，转而用更委婉一点的话语回答。
“明天再说吧。”
“不要！处女神也能谈恋爱！只要不发生关系就好了！只当精神上的恋人！”
“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我只知道自己不这样选的话就会很难受！最近怎么样都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你的事情！好像，好像……”
“好像？”
“再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机会了一样……”阿尔忒弥斯忽然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紧紧地攥着约西亚的衣角。
“唯独死亡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放心吧。”
约西亚试图伸手摸摸阿尔忒弥斯的头发，安慰她不要胡思乱想，却反而被她强行抱住，后背只能被抵在栏杆上。
石栏很凉，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冰凉的感觉不断延伸。
但胸前是热的。阿尔忒弥斯的身体贴着他，热意从她身上渡过来，透过两人之间的衣料，传来一片温热的感觉。
若有若无的微醺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可能是月桂，可能是更清冷的东西，也可能是月光本身的味道。
香气和酒气纠缠在一起钻入鼻腔，进入体内后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微微眩晕的暖意。
阿尔忒弥斯的手臂用力地环着约西亚的腰，甚至有些生疼，就像是在确认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一样。
“去休息吧。”约西亚缓缓松开阿尔忒弥斯的手。
月之女神抬起头，双眼里似乎氤氲着潮湿的雾气：“先答应我。”
“告白吗？”约西亚问。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不，是不会突然消失。”
“当然不会。就算到了必须要走的时候，我也会好好告别的。”
远处传来隐约的欢笑声。神殿里的宴会还在继续。那些声音飘过来，被夜风吹散，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阿尔忒弥斯又收紧了手臂。
这一次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它隔着两层衣物，透过紧贴的胸膛，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到此为止，可以吧？”约西亚揉了揉阿尔忒弥斯的头发，将银白色的发丝搅得乱糟糟的。
或许是意识到今晚的行为过于失态，阿尔忒弥斯勉强发出了一个鼻音作为回应，落寞地转身离开，走回自己的神殿。
月光还在。
它漫过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月桂枝叶，将女神渐行渐远的背影送入树叶交织的阴影里。
约西亚靠在栏杆上，望着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银白色的发丝早已从指缝间溜走，但那种柔软的触感还留在指尖，像是一小簇没有散尽的月光。
约西亚转身走回神殿。
在返回大厅之前，他恰巧撞见了端着酒杯往外走的战神。
酒气冲天的阿瑞斯用鹰隼般的目光扫了约西亚两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没看错，你果然是个优秀的战士。”
阿瑞斯掌心涌起不详的红光。他是战争、兵变、杀戮与暴乱的神明，嗜杀而又血腥。
约西亚在癸干忒斯之战中的表现很对他的胃口，因此他也会给予具有战神个性的赐福。
“『只要一息尚存，就能一直战斗』。哈哈！很厉害吧！”
阿瑞斯打了个酒嗝，搂着约西亚的肩膀，将他带回大厅。
第48章 底线就是被用来突破的
意识又一次坠入无边黑暗。
如梦似幻的蓝蝴蝶翩翩而过，逐渐隐入虚无。
“呀，好久不见。”银发的美少年坐在篝火边微笑着说。
约西亚沉默地坐下。
是睡神修普诺斯用权能将他邀请到了这个梦与现实、精神与物质的夹缝之处。
已经体验过一次的事情，回忆起来自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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