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我让她们抱憾终身 第53章

作者:西部大善人

  “一、一辈子。”阿布绪尔托斯瞬间冷汗直流,急忙改口。

  这样的姐姐真的会有人要吗?

  话说姐夫当时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用所谓的『意外律』将他的命运跟这只母狮子绑在一起?

  这下子姐夫只有死后才能清净了。

  希望他下辈子别被徒有其表的坏女人给骗了吧。

  王子无慈悲地闭上眼睛,为约西亚祈祷着。

  砰——

  魔杖毫不留情地敲在阿布绪尔托斯的脑门上,打断了他的腹诽。

  美狄亚丢给弟弟一串手环:“接着。以后就别指望我给你出头了。”

  “没关系。我还有更可靠的姐夫。”阿布绪尔托斯哼哼一笑。

  砰——!

  这一次力道更狠。

  阿布绪尔托斯疼得倒抽凉气,只感觉额头好像已鼓起肿包。

  “给他添麻烦的话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美狄亚冷冷地说。

  “还没出嫁呢。”阿布绪尔托斯小声嘟囔。

  ……

  深夜的阿尔戈号如同一座浮在水上的空城,寂静无声。

  连日沉醉酒宴的英雄们此刻屏息凝神,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静默地等待着那个信号。

  算算时间,由伊阿宋、俄耳甫斯、约西亚组成的特别行动小队应该快要回来了。

  “波鲁克斯!卡斯托耳!准备启航——!”

  三道身影从树林边缘窜出,身后是无数摇曳的火光,像一条蜿蜒的火龙追咬而来。

  伊阿宋一马当先。金羊毛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那团金色的光辉在奔跑中跳跃,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他的呼吸急促,脚步却丝毫未乱。

  尽管他胆小谨慎,只给人们留下有些领袖魅力的印象,却是喀戎亲口承认的最优秀弟子之一,没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接到国王的紧急命令追击的士兵们根本不敢弯弓搭箭,因为公主还在对方手上,甚至都不敢追得太紧,生怕出现意外。

  俄耳甫斯紧随其后。竖琴挂在胸前,琴弦还在微微震颤。就在一刻钟前,这道琴声让守护圣林的魔龙垂下了头颅,陷入安静的沉眠,任由他们从身侧穿过。

  挟持着公主的约西亚在最后。他忠实地履行着演员的职责。

  他像一道移动的阴影,无声无息。偶尔有追兵试图从侧面包抄,还没来得及看清目标,就被看不见的力量给击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地上。

  火光越来越近。

  但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迟疑。

  “不许放箭!”年轻的王子高声喝止:“姐姐在他们手上!”

  士兵们握着弓,却不敢拉弦。握着剑,却不敢掷出。他们只能追,只能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道身影越来越接近海岸。

  通往阿尔戈号的桥板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颜色。

  甲板上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英雄,所有目光都死死锁定那三道狂奔而来的身影。

  伊阿宋率先纵身一跃,矫健地落回阿尔戈号甲板。金色的辉光在他怀里跳动,像是一面被夺走的旗帜。

  俄耳甫斯紧随其后,轻盈登船。抱着晕倒的公主的约西亚则最后一个稳稳登上甲板。

  蓝发青年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在海岸边停下,火光好像映红了半片天空。无数士兵站在那里,握着武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启航——!”

  约西亚掌握的赐福让阿尔戈号有如神助,以士兵们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驶离海岸。

  士兵们默默地松开了紧握武器的手,阿布绪尔托斯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影,总算松了口气。

  远处的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那艘船越来越小,直至彻底融入无边的夜色。

  紧接着,滔天的浓雾如巨幕般升起,遮蔽了所有视线。

  埃宋之子得到了取回王位的圣物,国王依旧保留着金羊毛,公主基于自己的意志随心上人一同离开,王子则性命无虞。

  没有人因此而死。

  阿尔戈号上。

  金羊毛被伊阿宋高高举过头顶。

  那一瞬间,整艘船都安静了——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站在高处的伊阿宋自豪地看向下方的船员们:“我们已取得了永不磨灭的荣耀!已达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伟业!!”

  俄耳甫斯被几个英雄抬了起来,抛向空中。他的竖琴还挂在胸前,被抛起时发出一串凌乱的音符,引来更大的笑声。

  “俄耳甫斯!弹一首!”有人喊。

  “弹个痛快的!”

  俄耳甫斯被放下来,整了整衣襟,指尖搭上琴弦。明快的旋律倾泻而出,像烈酒一样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英雄们彻底狂欢了起来。

  有人抱起一整坛美酒痛饮,有人拍着船舷,跟着琴声乱吼,还有人胡乱地扭着身子,完全称不上舞蹈,更像是在原地蹦跶。

  约西亚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

  伊阿宋还在举着金羊毛不肯放下,那团金光在他手里跳,照亮他脸上压不住的笑意。俄耳甫斯的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疯,连一向沉稳的阿斯克勒庇厄斯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场庆典。

  波鲁克斯抬起手中的酒杯:“一起尽兴吧,大英雄!”

  约西亚笑着摇了摇头,波鲁克斯也不强求,转头就跟哥哥卡斯托耳碰了一杯。

  月光洒在甲板上,洒在那些笑闹的身影上,洒在那匹被高高举起的金羊毛上。

  阿尔戈号在海面上前行。身后早已看不见科尔基斯的火光,前方是茫茫夜色。

  船舱里亮着灯,甲板上吵吵嚷嚷。

  “不赖嘛。至少我觉得是最好的结局。”明眸的女神坐在栏杆上,与约西亚一同注视着这番景象。

  “天后赫拉的试炼已经完成。下一项是什么?”

  “别着急。赫斯提亚同样很满意你的表现,她会和赫拉一起给予你赐福。”

  “赫斯提亚?我不记得自己接取过她的任务。”

  “你使美狄亚的家庭免于破碎,而她又是家庭的守护神。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诚惶诚恐。”

  “宙斯、德墨忒耳、我、波塞冬,现在又是赫拉与赫斯提亚。恭喜,又朝着你的目标靠近了一大步。”

  旅途的尽头,会是什么呢?

  约西亚暂时还不清楚。

  唯有他才能够看见的女神轻哼着不知名的童谣,悦耳的歌声渐渐与清幽的月色相互交融。

  有些犯困了。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没有合过眼睛。

  先是接下国王的委托彻夜准备虚假的金羊毛,而后在黎明升起时驯服神牛犁过土地,种下龙牙……

  还做了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

  ……

  ……

  阳光自云海彼端漫溢而出,如同金色的潮汐,无声无息地漫过巍峨的山巅。

  无边无际的云层铺展在山峰之下,一直延伸至视野的尽头,构成一片浩瀚无垠的乳白色海洋。

  空气干净冰冷,夹杂着一丝微甜,像雨后站在林间深呼吸时的味道。

  光束穿过月桂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无数个细小的跳动着的圆斑。

  柔和温暖的金光透过眼皮渗进来。太阳在升高,约西亚能感觉到光的角度在变化,也在逐渐变亮。

  月桂树下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后传来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橄榄清香。几缕柔顺的紫色长发拂过面颊,那双明亮的灰眸比她动人的容貌更有吸引力。

  “欢迎来到奥林波斯。”

  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多半又是梦境。

  约西亚没有起身,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穿梭于不同的世界,被卷入一个又一个的事件之中。因为心中的准则无法停下脚步。

  至少在梦里,静静地休息一下吧。

  雅典娜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打理着约西亚额前的发丝,并未着急将他唤醒。

  身为英雄们的指引者与守护神,她并不介意多等待片刻。反正时候尚早,距离天后赫拉与赫斯提亚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会。

  “真稀奇。原来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嘘——”

  雅典娜竖起食指,示意青春女神赫柏放低音量。

  赫柏微微一笑,在雅典娜身边坐下。

  在泰坦之战前,各个舰船通过彼此之间的连接,进行情报交换、运算与设计,最终共同建造出新的舰船。

  后来,诸神以人类姿态的拟体活动,在爱与冲动、故意与偶然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孕生了子嗣。

  作为宙斯与赫拉的女儿,赫柏就是这样诞生的。

  因此对资历尚浅的赫柏来说,躺在女神腿上入睡的英雄固然很值得关注,但还是雅典娜现在的样子要更有吸引力一些。

  “真有意思。我听说你跟阿尔忒弥斯一样坠入了爱河,不过具体情况好像有些细微的差别。”赫柏将声音压到最小。

  “如今除了普罗米修斯与宙斯之外,知晓他命运的也就只剩下我了。”

  “毕竟是智慧的女神嘛。真让人羡慕。”

  “……时间永无止息。若想守护未来的光辉,他就只能向前。”

  “听不懂。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赫柏还是更喜欢聊一点八卦。

  “问吧。”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谁知道呢。就算拼命装出人类的样子,我的本质也只是机械而已。”雅典娜平静地回答。

  赫柏发出揶揄的声音:“是因为心中的感情太复杂,把思考回路烧坏了吗?”

  “也许。虽然真体坏灭,不过我能回收利用的权柄比他们更多一些,也难免多保留了一点机械性。”

  “如果不能确定的话,我有一个建议。”

  “是什么?”

  “想象一下失去他,并且再也无法相见的可能(If)。”赫柏俏皮地一眨眼。

  短暂的沉默后,雅典娜摇了摇头。

  “……没有感觉。”

  闻言,赫柏顿时露出苦恼的神情:“完蛋了。”

  雅典娜一歪脑袋:“?”

  “普通人在熟悉的人逝去时,都会感到悲伤对吧?可要是对方在心里的分量实在太重太重了,很容易承受不住那份冲击的话,大脑就会本能地启动保护机制,自动模糊掉感知的能力,让人们慢慢地去接受残酷的现实。”

  “驳回。我不是真正的人类,只是具备知性的拟体机械而已。”

  赫柏嘴角上扬,没有继续跟雅典娜辩论。

  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而且试图说服雅典娜是不可能的。

  青春女神悠悠起身,背着手离开月桂树边:“以后可别羡慕阿尔忒弥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