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二十年后,得知真相的年轻人带着满腔的豪情踏上归途,想要夺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王位,成为一名优秀的国王,将治下的土地变成理想之国。
路上遇见一位不便渡河的老妇人时,伊阿宋自告奋勇背她过河。也正是这份渡河时未曾犹豫的善意顺利通过了天后赫拉的考验,让赫拉愿意为他提供帮助。
返回家乡的伊阿宋向叔叔珀利阿斯讨要王位,珀利阿斯假意应允,却同时建议自己的侄子踏上一条充满荣誉的冒险之路:
取回“本就属于我们家族”的金羊毛。
年轻气盛的伊阿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并非不知道此行的凶险,而是认定自己能够全部将之克服。
他是未来的国王,是优秀的指挥官。指挥官需要做的不是亲临前线,而是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情。
战斗?有赫拉克勒斯。
医护?有阿斯克勒庇厄斯。
他认定自己需要的是优秀的凝聚力与领导力。
但在目前,伊阿宋很是遗憾地没能克服睡眠的重量。
“哇啊啊啊啊——!完蛋睡过头了!赫拉克勒斯!约西亚!阿斯克勒庇厄斯!”
伊阿宋慌忙穿起衣服,三步作两步地跑出帐外,高声呼喊着同伴们的名字。
他那标志性的嗓门像是公鸡报时一样响起,不过此时半神们大多都已经起床,没人被他打搅清梦。
“啧。你这家伙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阿斯克勒庇厄斯颇为不耐地扭了扭脖子。他一样是贤者喀戎的弟子,不过医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而这几天都在忙着救治伤员。
“当然不行!接下来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倒不如说此次一同来讨伐卡吕冬野猪就是为了召集全希腊最优秀的英雄!”
“我也要去吗?”
“当然,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叫我船长了。”伊阿宋自得地笑了起来。
建造一艘坚固无比的大船,将英雄豪杰们招致麾下,为了夺回被篡夺的王位而展开一场伟大的冒险——他接下来就要成为这篇激动人心的冒险故事中当之无愧的主角。
阿斯克勒庇厄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既然如此,就陪着你去一趟吧。路上肯定能获得许多有意思的病患样本。”
“很好!届时就在雅典汇合,我会在那里招募英雄,然后朝着科尔基斯开始航行。青史留名的机会仅此一次,可千万别错过了。”
伊阿宋拍拍阿斯克勒庇厄斯的肩膀,露出白到发光的牙齿。
干劲满满的埃宋之子野心勃勃地展开了招揽的计划。
赫拉克勒斯、凯妮斯、卡斯托耳、波鲁克斯、俄耳甫斯……被卡吕冬野猪吸引而来的众多英雄都被他的口才所打动,同意加入这场远征。
不过还缺少两人。
那位绿色的弓手是罕见的远程狙击型角色,必须拉她上船。
而根本不是人的那只蓝毛则是压箱底的王牌,只要有他跟赫拉克勒斯在,伊阿宋不管怎么浪都不可能会输。
“嗯?不去找约西亚吗?反正也不急,一起结伴回到雅典更好。”赫拉克勒斯说。
伊阿宋摇摇头:“那颗蓝莓肯定在跟绿苹果搞杂交,去打扰就太没眼力见了。”
“蓝莓?”
“一种我们本地没有的水果,天后赐予过我一颗,味道还行。”
伊阿宋呸地一声吐掉口中的葡萄籽。
第27章 堤丰:会赢的
清晨的树林里,雾气还没散透。
阳光从叶片之间一束一束地穿下来,在地面上透出无数个细小的圆环。空气里混杂着土腥气与潮湿的草木味。
偶尔有露珠从叶子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下面的枯叶上。
“哼哼~,两天没见到人家是不是感觉空落落的?”
堤丰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
真爱的火苗不会被轻风吹灭,想必在这短短两天的分别中,他已经领悟到了身边不可或缺的东西。
“一般吧。被人在耳边吵了三年结果突然安静两天,还是挺不适应的。”约西亚的感受跟带小孩的家长一样,整天吵吵嚷嚷的感觉没什么,但要是耳边忽然安静下来,反而会不太适应。
那就是承认了。堤丰不由得翘起嘴角。
“虽然没有汇报行程的必要,但基于义务,为了避免你胡思乱想感到不安,我还是姑且提一句好了。”
“不,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自由,跟我没有关系。”
还在嘴硬。堤丰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思索要怎么样才能让眼前的家伙变得率直起来。
不过堤丰认为现在的她更应该做个简要的报告。
“我这两天升级了一下太祖龙的主炮,输出效率大约提升了2%左右。”
“那就厉害了。”约西亚敷衍地回答。
已经习惯这种对话态度的堤丰也没在意,继续问道:“除了阿尔忒弥斯那家伙丢下来的野猪之外,你这边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吗?”
“雅典娜的任务结束,接下来是赫拉的试炼。”
“就这些?”
“就这些。”
此乃谎言。
但约西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堤丰透露那个秘密。真要被雅典娜知道了,那他的人生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堤丰戏谑地挑起眉头:“嚯~~,我怎么感觉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呢?”
少女慢悠悠地在约西亚身边踱步,仔细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人在说谎时会露出很多破绽。尽管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不能百分之百地确认某句话一定是谎言,但也有一些共同的异常表现。
比如说音调可能忽高忽低,呼吸频率会发生改变,额头、鼻尖、手心容易出汗,眨眼的节奏变得异常。
眼神回避不敢直视,语言的细节过多或者过少,用问句回答问句。
肢体动作更是重灾区。局部耸肩、触摸颈部、脚尖不自觉地远离询问者都是常见的表现。
堤丰·厄斐墨洛斯认为没人比她更懂约西亚。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她早就总结出了一套仅对约西亚生效的观察法。
不过今天她心情不错,打算尝试一个新方法。
“想用这些把戏骗其他女人自然没问题,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一心同体的?只要你还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能感觉到你的心跳。”
堤丰将下巴放在约西亚的肩膀上,用视线对上他的余光。
“……”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待会被我挖出来之后,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哦?”
近在咫尺的审视目光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一滴冷汗自额角渗出,然后一路下滑。
堤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吸溜一声——
“这个味道是说谎的味道!约西亚·乔斯达!”
“你是哪里来的痴..汉吗?!”
“就算要说也是痴女!快点如实招来!”
啧,被看穿了吗……不过面对的对手毕竟是堤丰,约西亚倒也没想着能全部隐瞒。
舍小保大。现在也就只能这么做了,不然应付不过去。
“跟阿尔忒弥斯稍微发生了一点冲突。”
“呵哈哈哈哈——就该这么做。”
堤丰心情舒爽地一撩刘海,结束盘问。她知道约西亚没把话全部说出来,但故意装作迟钝也是一种高明的手段。
少女的期望有时是会与现实互相冲突的。
第一,堤丰·厄斐墨洛斯希望约西亚只爱着一个人。
第二,若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计算,堤丰·厄斐墨洛斯的确不是第一位。
演算结果为:堤丰·厄斐墨洛斯永远都是路人,顶多只能在婚礼时当个伴娘。
龙总是折中的。意识到真按照自己那套代码跑下去就得完蛋的时候,堤丰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跳车,并立刻更改了这场名为『恋爱』的游戏的规则。
只要能占据地位上的第一就行。
先后顺序?那种东西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会影响到堤丰自己行动的正当性。
数量?只限定单数的话堤丰本人就要提前出局了。
不管来多少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堤丰都会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最快、最强、最美的纯血之龙。
而且试图参与进来的家伙越多,堤丰认为就更能衬托出她的完美。
灵活地调整底线后,堤丰小姐的目标就只剩下了一个:让约西亚接受新的游戏规则。
或许是得益于久违的独处,这两天她强迫自己暂时将注意力转移到太祖龙的主炮上时,顺带着理清了不少思路。
如何达成目标、如何碾压一切对手、如何取代那个家伙,她都有了计划。
她这三年内都忙于展现自己的魅力,却压根没注意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若想战胜对手,就必须先了解她。
“喂,约西亚。”
“干嘛?”
“我很好奇。”
“一次性把话说完。”
“跟我说说那个人吧?她的名字、她的外貌,还有她做过的所有事情。”
“你想干什么?”
“模仿、追赶、超越、取代。总之,随你想象。”
树林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静得能听见露珠从叶尖滑落,砸在枯叶上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虫子钻木头的动静沉闷地响起,紧随其后响起的便是远处传来的鸟儿的啼鸣。
像是宣战布告。
少女背后的太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刺得约西亚有点睁不开眼睛。
她的发色不是常见的栗色或棕红,而是真正的红——像枫叶在深秋燃烧到最盛时的颜色,又像夕阳沉入海面前最后一刻的余晖。
“来,告诉我吧。”
堤丰露出耀眼无比的笑容,像是夏目漱石口中的月亮,像是拂过麦田的微风,像是晶莹轻透的薄雾。
更像是一切美好事物的集合体。
第28章 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二合一)
阿塔兰忒总觉得自己做了个很糟糕的噩梦。
因为那个梦境对大脑的刺激性太大,足以让她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甚至让世界观都为之崩塌,所以她想不起来太多细节。
只记得阿尔忒弥斯大人貌似对约西亚做出了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
……是梦吧?应该是梦吧?
阳光正从树叶的缝隙间斜斜地照下来,落在女狩人的脸上。
那光先是淡金色的,然后越来越亮,暖融融地渗进皮肤里。她下意识地一蹙眉,睫毛颤了几颤,终于睁开眼睛。
视野慢慢清晰。光束在林间拉出一道道淡金色的丝线,雾气还没散尽,混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闻起来清清凉凉的。
她抬起手挡了挡眼睛,透过指缝看见那些光柱里飘浮的细小尘埃。
“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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