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我让她们抱憾终身 第307章

作者:西部大善人

约西亚以抵达根源后获得的虹之魔眼为交换,将『死亡』的概念附着于箭矢之上。

如太阳般煜煜生辉的金瞳失去了终结一切的未来视,然而其中蕴含的光辉没有减弱半分。

获得了『直死之魔眼』增幅的箭矢骤然转变,多出了几分幽月般的色彩。

——这就是前往『宇宙』的钥匙。

也是一场『试炼』。

必须抱着舍弃一切的决心,才能抵达新的天地。

或许在某个遥远的时空,也存在着完成了所有的仪式后舍弃了原有的替身,进入『天堂』的替身使者。

就和现在的约西亚一样。

诸神的权柄、熔铸的真体,乃至于直死之魔眼,全都被弃置于此。

为了创造出真正的究极——

蓝发金瞳的青年与冥河螺旋一同举起了箭矢。

下一个瞬间,幻梦之箭刺穿了约西亚最初的替身。

虚幻的人形一点一点地崩解,宛如被水汽逐渐溶蚀的墙面,坠入虚空。

新生于毁灭之后到来。

蓝色的蝴蝶翩翩而起,带走了崩坏的躯壳,让新诞生的究极之替身显露真容。

美——

若要从人类贫瘠的语言中找出一个形容的词汇来描述,那么就只有『美』能够胜任。

在由玫瑰花瓣编织而成的礼服的衬托下,祂的身躯已然抵达了美的极点。

性别已然失去了意义,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若能看见这副躯体,就必然会陷入一阵眩晕,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差异。

铭刻着流云纹路的鎏金面具隐藏了祂的面容,只露出了一双散发着璀璨虹光的眼瞳。

——未知即为最大的魅力。正因为无法触及,才会让人向往无比。

与以往的替身不同,只要约西亚决定让祂显现,就算是没有资质的人也能够亲眼目睹这梦幻般的身姿。

翩翩起舞的蓝蝴蝶化作犹如星辰般的光点,在究极的替身手中重构为一柄华丽的长剑。

心灵即为宇宙。

替身即为本体的灵魂之色。

于此诞生的,乃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交织。

漫长旅途的最后,约西亚真正地征服了死亡。

“『冥河螺旋·镇魂曲/STYX HELIX·Requiem』——!!”

以约西亚为中心,周围的世界在一瞬之间染成了黑白两色。

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混沌的机神也无法超越这处领域的法则。

冥河螺旋·镇魂曲伸出左手,牵引着无数的蓝色蝴蝶,在舞动的花瓣中构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复古钟表。

时针指向的罗马数字从『Ⅸ/9』变成了『Ⅵ/6』,随后又从『Ⅵ/6』变成了『Ⅲ/3』。

时间开始逆行。

为了给箭矢附加死亡的概念而被交换出去的魔眼,又重新回到了约西亚的身上。

但这并非结束。

约西亚无视了『等价交换』的原则,再度掌握了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所有的机神的权柄。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

世界恢复色彩。

当冥河螺旋·镇魂曲现身的那一刻,战斗就已经事实性地落下帷幕了。

现在约西亚要做的,只不过是锚定通往结果的原因而已。

冥河螺旋·镇魂曲并非没有弱点。

——祂最大的破绽,就在启动的时间上。

也正因如此,约西亚才会将一度被封印过的混沌之神召唤出来,为自己争取足以让替身迎来进化的时间。

不过除了卡俄斯这种级别的存在外,也没有多少对手能够抓住冥河螺旋进化为『镇魂曲』的启动前摇就是了。

“连接。从外到内,从一到零。切换,循环。”约西亚扬起嘴角:“选手更替,开始吧。”

检测到了现场的变化后,被召唤出来的混沌之神也饶有兴致地投下了注视,将主战场让给了约西亚,将自己的定位切换为援助者。

冥河螺旋·镇魂曲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眨眼之间,剑身上便汇聚起了耀眼的白光,甚至就连卡俄斯也无法捕捉到蓄积的过程。

就像是直接抹去了这段时间一样。

随后,美丽至极的替身举起右手,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剑。

在这个世界的卡俄斯作出反应之前,宛如新月般的纯白气刃便突破了双方之间近乎无限远的距离,在巨大无比的眼瞳上斩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

机能轻微受损,但不至于带来太过明显的影响。

然而真正让此刻的卡俄斯感到棘手的,是那个以镇魂曲作为后缀的替身所表现出来的诡异之处。

双方的距离为无限远,但是约西亚并没有使用其他的手段抹平这段距离。

搭载的防御程序也没有生效。

身为最初也是最强的机神,卡俄斯所拥有的权柄哪怕用不计其数这个词去形容也稍显不足,可是在刚才的那道攻击面前,竟然没有一个防御程序自动运行起来。

出现故障了?

不,不可能。

卡俄斯用最快的速度检索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可以被称为故障的地方。

无视距离、威力不会自然衰减。

本应自动运行的防御程序全都没有产生效果。

既然如此,答案就很明显了——

“冥河螺旋·镇魂曲是统御『时间』的替身。过去、现在、未来,全都纳入了我的支配之下。”

为了验证猜测,卡俄斯再度启动了攻击的程序。

目标锁定,打击开始。

遮天蔽日的毁灭之雨如同厚重的乌云,湛蓝的远空几乎被全部遮住,只剩下了让人心悸的气息。

“无意义。”

冥河螺旋·镇魂曲抬起左手,在半空中猛地握紧。

刹那间,覆盖苍穹的雨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露出了明媚的蓝天。

原初机神施展出来的攻击像是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一般,半点影子也没有留下。

“——”

连续发生的奇妙现象,再结合约西亚的自述……

将演算型权柄运行到极致的卡俄斯完成了对于冥河螺旋·镇魂曲的能力解析。

那是统御时间的至高替身。

过去、现在、未来,都由冥河螺旋·镇魂曲自由支配。

祂的能力可以作用于一切事物之上。无论是有形的存在还是无形的概念,在祂面前全都没有差别。

面对攻击,冥河螺旋·镇魂曲可以用『已然结束』的未来覆写『正在进行』的现在,将之化解。

反之,祂也可以让『快要结束』的攻击返回到过去『刚刚释放』的全盛状态。

冥河螺旋·镇魂曲挥出的气刃就是这份能力的复合性运用。

只要让气刃返回最初释放的状态,就能忽略掉沿途的能量衰减。

同样,祂也用这种能力以『气刃已然接近』的未来覆写『气刃正在接近』的现在。

化解防御程序的手段更是简单至极,只要让那些程序全都返回到尚未运行的过去就好了。

……空前绝后。这是卡俄斯唯一能想到的评价。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诞生出拥有这种力量的存在。

就算将能力的干涉对象切换成生命体,也一样有效。

最佳的例证就是约西亚这个本体。

借助冥河螺旋·镇魂曲的力量,他重现了过去的身体状态,所以才能重新获得本应失去了的魔眼和权柄。

“一切皆有代价。就算你呼唤出了究极的替身,祂又能存在多久?”卡俄斯发出质询。

约西亚单手叉腰,露出自信的笑容:“足够让我获胜。”

诚然,替身都存在着一个无法避开的限制——精神力的消耗。

每次发动能力,约西亚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疲劳。而且冥河螺旋·镇魂曲的能力仅能作用于物质,是无法对精神生效的。

即便让肉体的状态回到过去,消耗的精神力也不会因此恢复。

和『莫比乌斯』一样,『冥河螺旋·镇魂曲』每次使用能力时的消耗也各不相同。

若只是干涉茶杯、钥匙这类事物,消耗的精神力自然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将对象替换成卡俄斯,那就无法一概而论了。

人类是存在极限的。再怎么说约西亚也不可能将『卡俄斯已经败北』这种级别的事项移动到现在。

——毕竟,跟冥河螺旋·镇魂曲同等级别的替身弥赛亚也只能做到将卡俄斯封印而已。

倘若只有约西亚一人,那么战斗的结果也只会以『平局』告终。

不过,现实并非如此。

“我来瓦解那家伙的防御,你负责全力进攻,没问题吧?”

“当然。”被召唤过来的卡俄斯当即应允。

约西亚嘴角微微翘起:“该画上句号了。”

用不了多少时间,战斗就会分出胜负。

不能防御、不能进攻——要是这个世界的卡俄斯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逃脱过去,那约西亚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了。

替身放下手中的长剑,让它归回为星屑般的微光。

烈日,玄月。微风,雨滴。

繁荣,衰败。大洋,陆地。

无论有形还是无形,一切都终将成为过往。

不管留下过怎样可歌可泣的故事,不管描绘过怎样灿烂的图景,文明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也终有一日会化作虚无。

“作为临别的赠礼,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永恒吧。”

“统领行星之物——”

冥河螺旋·镇魂曲摘下自己的面具,握住了过去与未来的时间之线。

散发着璀璨虹光的眼瞳预见了视界万物的命运。

与此同时,约西亚手中也多出了一道代表现在的时间之线。

北欧神话中,存在着司掌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位女神。

据说,命运女神会用丝线衡量降生者的人生、去路与寿数。

如果这一传承并非杜撰的话——

“现在的我不就是命运之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