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这个世界和泡沫最大的区别，只是维持的时间久一些而已。”约西亚轻叹一声。
“真好啊，就跟烂掉的水果一样甜美呢。”堤丰微微一笑：“你不这么觉得吗？”
“你认为哪边更好？”约西亚转而询问：“我想要听一听你的看法。”
“这个你应该知道。肯定是我们那边。”堤丰目移。
约西亚微微点头：“当然。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好烦。这种事情没必要追问吧。”堤丰嘟囔一句。
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躲闪。
如果是真的想要回绝，那么现在的堤丰应该会摆出更为强硬的态度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
『欲拒还迎』——貌似不怎么准确，但现在的堤丰给约西亚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答案是？”
“因为那边才是有你的世界。”
“……”
“别沉默啊你这家伙！我所剩不多的勇气都挥霍一空了！”
堤丰有些羞恼地轻踢了一下约西亚，一脸愤懑。
“抱歉。我最开始还以为你会给出一些独到的见解，所以在听见你的答案后才会有点吃惊。”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回答很无聊吗？”
“没有。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吧！”
已经进入少女特有的羞恼状态了。完全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
约西亚挠了挠头，刚打算说点什么，但又感觉目前不是很合适，便拿起了桌上的水杯，轻抿一口。
不过堤丰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期待落空的事了，因此用几个深呼吸就调整了过来。
“厄斐墨洛斯。”
“干嘛？”堤丰瞥了约西亚一眼。
又在幻想了。
幻想这家伙能够一直维持在能读懂气氛，又懂得给人惊喜的状态。
唉……但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更容易招惹情敌了？
约西亚嘴角一抽：“我还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要摆出幽怨的眼神？”
“要不是好感度没办法继续跌，我真得好好收拾你了。”堤丰叹了口气。
“等会，怎么听上去有点可怕？好感度就跌倒了没办法再跌的冰点吗？”
“目前100，上限100。可别仗着不会下跌的特权就为所欲为哦。”
“没关系，反正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约西亚说。
……？
幻听？
堤丰呆滞地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生命线吗？”
“是另一种关系。”约西亚罕见地有点难为情：“用『情侣』很浅薄，用『夫妻』又不足以形容，而且也没有类似的确定关系的仪式。”
“……”
“厄斐墨洛斯？”
“……原谅你之前的无礼。我没有遗憾了，现在退场也可以。”
“厄斐墨洛斯？！”
第18章 龙是■■的象征（二合一）
太阳照常升起。
在这个近乎“完美”的世界，与人们生活有关的一切成了神明的管辖之物。
内战结束之后，宙斯便统合了阿波罗与修普诺斯的权能，管理着星间都市山脉的日出日落，还有人们的睡眠。
莫名其妙的失眠与不时袭来的噩梦，在这里都成了不存在的事物。哪怕进入梦中，市民们也能获得美好的休憩。
从地下机构移动到地表的约西亚独自来到西部都市的广场，微微仰起头，仰望着神明的雕像。
艺术总是和现实存在出入，德墨忒耳、阿弗洛狄忒也不能例外。
虽然还没有见到农神与美神在这个世界的人形终端的模样，但眼前的雕像和约西亚记忆中两位神明的样子，还是有点差别的。
堤丰·厄斐墨洛斯此刻正在研究神造灵脉与结晶山脉的构成，因此暂时没有跟着约西亚一同行动。
早晨如期而至。只是和昨天热闹的景象比起来，现在的广场上看不见半个人影，一副清冷的样子。
可能是现在才刚刚七点，也可能是因为先前的神谕的影响。
“……”约西亚将视线从雕像上收回。
至少在他眼里，这个世界的艺术已经失去了被称之为『艺术』的资格。
诗歌只为了赞颂神明而存在，雕像只为了赞颂神明而存在。音乐和舞蹈也没有什么区别。
纯粹的附属品。
——就和这里的人类一样。
哪怕经过了数千年的探索，在技巧上已然抵达了极致，约西亚认为在内核上也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差不多要到时间了吧。约西亚想。
为了确定最后的战斗，掠夺了月神与海神真体的约西亚直接给奥林波斯方发去了通知，让宙斯派出使者与他沟通。
无论是约西亚还是宙斯，都无意将战火点燃到居民区，因此至少在这种事情上，会有一定的默契。
这次沟通的目的，是明确正式的时间。
——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响起的便是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早上好。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去大神殿的花园里坐一坐？我想你和珀耳塞福涅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约西亚转过身，却没有接话。
这个世界的珀耳塞福涅死在了机神们的内战之中。这点约西亚是绝对不可能记错的。
多半是精神的问题。和阿尔忒弥斯、波塞冬一样。
德墨忒耳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既然你也不想立刻开始战斗，为何不好好欣赏一下这座美丽的都市呢？跟你的世界相比，应该也不会逊色太多吧？”
“或许确实称得上是另类的理想国。不过在我看来，比起天堂，这里还是更接近地狱。”
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独立性。
等到神明再也无法继续统治的时候，便会无可避免地走向实质性的终结。
明白没办法跟德墨忒耳沟通的约西亚移动视线，看向站在德墨忒耳身后的阿弗洛狄忒。
“既是机神，也是人类，对吧？”美神开口询问。
“最初是人类。”约西亚说。
闻言，阿弗洛狄忒微微瞪大了眼睛：“什么？”
由人类……跃升为机神？这怎么可能？
如果只是从人类之躯升华为正常的神明，倒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机神的身份一般而言可是无法通过后天的手段获取的。
“我的事情没有必要多说，你们只需要知道是敌人就行了。”约西亚直视着阿弗洛狄忒的眼睛：“倒是你，现在使用的是哪一套思考回路？”
“？”阿弗洛狄忒疑惑地一歪头。
见此情景，约西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忘了吧。”
没有必要多说了。
根据掌握的情报推断，阿弗洛狄忒目前所使用的思考回路毫无疑问是『潘德摩斯』。
就算在此刻公布真相，美神被摧毁的『乌拉尼亚』回路也无法恢复正常——而且这种行为无异于现在就跟宙斯宣布进行决战。
……
关于美神·阿弗洛狄忒起源的说法，在约西亚的记忆中主要有两种。
第一个版本，也是流传最广的一种。赫西俄德在《神谱》中记载，克洛诺斯在阉割乌拉诺斯后，将其器官抛入大海，美神诞生于入海时溅出泡沫的巨大贝壳。
在这个版本的神话中，阿弗洛狄忒按辈分算实际上是宙斯的姑姑。其父为乌拉诺斯，没有母亲。
第二个版本，则出自于荷马的《伊利亚特》。在荷马的记载中，阿弗洛狄忒是宙斯的女儿， 母亲是泰坦神狄俄涅——那位初代大洋神俄刻阿诺斯的女儿，克吕提厄的姐妹。
不过实际情况与大众认知中的《神谱》版本相反，机神·阿弗洛狄忒的身份其实与荷马的《伊利亚特》一致，乃是大神宙斯与泰坦神狄俄涅的女儿。
——那时，奥林波斯诸舰尚未对泰坦诸舰掀起叛旗，各个舰船通过彼此之间的连接，进行情报交换、运算与设计，最终共同建造出新的舰船。
阿弗洛狄忒、阿波罗、阿尔忒弥斯、阿瑞斯等机神都是这样诞生的。
有关于美神截然不同的两个思考回路，在柏拉图的著作中其实已有记载。
……约西亚也猜不准柏拉图是真的知道机神的部分实情，还是说单纯的瞎猫碰见死耗子。
但考虑到柏拉图似乎还对亚特兰蒂斯有所了解，约西亚认为那位哲学家或许更偏向前者吧。
在柏拉图这位大哲学家的著作中，他虚构了一个朋友与自己谈论爱与人类的话题。
对此，友人引用了《神谱》的语句，认为既然最初的爱神厄洛斯是最古老的原始神之一，那么当下执掌爱..欲权柄的阿弗洛狄忒同样是一位伟大的神。
另一位友人不反对，但他认为阿弗洛狄忒不只有一位，而爱也不只有一种。
这位友人认为诞生于乌拉诺斯器官的阿弗洛狄忒，乃是乌拉尼亚·阿弗洛狄忒，也就是圣洁的美神，象征纯洁美好的爱。
而另一个宙斯的女儿，则是潘德摩斯·阿弗洛狄忒，是庸俗的凡间欲神，代表肉体交欢的爱。
纯洁美好之爱并非绝对高等，肉体交欢也并非绝对低俗。
乌拉尼亚值得被赞颂，但一直赞颂未免过于无趣，潘德摩斯虽然庸俗，但庸俗也代表着平等，可以让最愚蠢的人也获得爱。
根据柏拉图的这段记叙，后世通常也将乌拉尼亚与潘德摩斯视作美神的两个化身，一个是天上美神，一个是凡间美神。
只是作为知情者，约西亚清楚柏拉图的说法并不准确。
乌拉尼亚指代的是『爱』的回路，而潘德摩斯代表的则是『残忍』的回路，这两个回路肩负的使命有所不同。
美神阿弗洛狄忒是机神中极为少见的双职责飞船，既是灵子情报战攻击舰，又是智慧生命教导舰。
而在奥林波斯的内战之中，阿弗洛狄忒的乌拉尼亚回路被毁，从此彻底失去了对于『爱』的认知，也失去了作为智慧生命教导舰的机能。
“接收到消息后，大神宙斯其实很期望你能够先充分地了解一下我等奥林波斯诸舰构建起来的都市，然后再做出决定。”
农神的声音将约西亚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座都市很美吧？既然你也是我等的同胞，就应该能够理解这种心情，被人类打动才对。”德墨忒耳继续说道。
阿弗洛狄忒只得叹了口气：“见谅。”
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德墨忒耳的认知时常会出现错误。
比如误以为女儿珀耳塞福涅还活着，又比如像现在这样将约西亚误认为彻彻底底的机神，而忽视了他人类的身份——尽管约西亚才刚提过没多久。
“没关系。”约西亚能够理解。
珀耳塞福涅被哈迪斯拐到冥府后，德墨忒耳陷入了疯狂，彻底抛开神职，致使作物也停止生长，就此枯萎。
只是暂时地失去女儿，就足以让这位母亲失去理性，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德墨忒耳亲手杀死了珀耳塞福涅。
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是彻底解脱——约西亚忍不住冒出了这个想法。
“回归正题。你指定的时间是？”阿弗洛狄忒问。
“后天。就在那个时候分出胜负吧。”
“这样吗？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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