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抱歉打扰各位畅谈，我是本列车的车掌罗丹。”
罗丹低头看了眼银色的怀表：“本列车预计一周后返回伦敦。在此期间，请各位慢慢鉴赏本列车收藏的魔眼。拍卖会将于第三天举行，敬请期待。”
“拍下的魔眼可以放在手边保管，也可以找本列车移植。若想要出售自己的魔眼，请在第三天傍晚之前来找我们。”穿着毛皮大衣的拍卖师行了一礼。
女子同样显眼到令人疑惑为何之前一直没发现她的程度。
罗丹随后开口：“接下来由我为各位介绍客房，请往这边走。”
……
车内的客房出乎意料的舒适。
虽说火车本身宽度有限，但一整节车厢只被奢侈地分作两间客房，加上家具陈设也很简单，所以完全不会觉得拥挤。
按照列车规则，一封邀请函对应一个房间，因此约西亚、阿塔兰忒、格蕾三人的床铺都放在这间客房之内。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问题，此前处理剥离城等事件的委托时，格蕾和约西亚也经常被分配到同一个房间，所谓的『难为情』、『害羞』等情绪自然是不复存在的。
阿塔兰忒就更不必提了，原先在希腊的时候，一起露宿也是常有的事情。
房间的灯光朦朦胧胧，自带一股说不清的昏黄之色。
“前代经理不在这辆列车上，”约西亚单手托脸：“留在这里的只是类似于幻象的存在而已。”
就跟先前预料的一样。自从苍崎橙子在这里大闹过一场后，前代经理就对这辆列车不是很上心了。
阿塔兰忒揉了揉眼睛，略感疲惫地坐在床沿。由于魔眼搜集列车是在凌晨发车，所以半夜时就得做好准备，导致她有些睡眠不足。
说到这点，其实格蕾也差不多，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没有平时好。
为了不让自己失礼地在老师眼前睡着，格蕾强行打起精神寻找话题：“伊薇特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辆列车上呢？”
“她——或者说雷曼家的魔眼比较特殊。先前你也见识过伊薇特的魔眼，有什么感想吗？”约西亚问。
格蕾努力回忆了一下：“唔……闪闪发光？就像是宝石。”
“不是很像，而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她戴着眼罩的那只眼眶，没有真正的眼球。”约西亚稍微压低了几分音量。
“用宝石代替魔眼？”这有些超出格蕾的想象了。
约西亚点头说道：“嗯。魔眼是可以复制的，不过通常而言只能做出一些劣等品，但宝石加工则不受此限制。伊薇特所在的雷曼家就很擅长宝石加工，据说还能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制造出黄金乃至于宝石级的魔眼。”
“但将宝石这种东西塞入人体里，会引起严重的排异反应吧？”格蕾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换做是她，绝对接受不了这种事。
“能够维持宝石与身体的平衡，肯定也是家族付出了好几代人的努力的成果。就这个角度而言，伊薇特的例子比魔眼搜集列车更加稀有……不过现在也不是授课的时候，去休息吧。”
约西亚起身拍了拍格蕾的肩膀：“我去言峰绮礼那边一趟，你先关灯睡觉。晚安。”
“老师不回来睡觉吗？”
“稍微有一会，不用等我。”
咔哒。
房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逐渐变远，室内重归于寂静。
格蕾看了眼不远处的阿塔兰忒，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不愧是猎人，对环境的适应力比自己要强上十倍不止。格蕾默默地想。
将毛毯轻轻抖开后，格蕾慢慢躺下，在黑暗中注视着那陌生的天花板。
迷迷糊糊间，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想必是老师回来了吧。
莫名的安心感让格蕾愉快地卸下了所有的负担，舒适地睡着了。
……
“那孩子还真是让人升不起什么竞争心呢，连吃醋的感觉也没有。因为过于天真率直，所以在这方面很让人安心。”
“你不是睡着了吗。”坐在车顶上吹风的约西亚诧异地看了眼阿塔兰忒。
阿塔兰忒哼哼一声：“真正的猎人只需要睡上几十分钟就够了。”
“这是哪里来的猎人？”约西亚吐槽道：“就算天赋异禀，至少也得保证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才行吧。”
“对了，一节车厢是分两间客房吧？我们隔壁的是谁？”
“我记得好像是……”
“嗯？”
“伊薇特。”
“……”
不行，得回去看看了。
第27章 什么叫奖池还在叠加？（三合一）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跃入房内。
列车仍旧在一片茫茫大雾中行驶，仅能凭借些许金辉分辨出太阳已然攀上天空的事实。
约西亚在房间内设的水龙头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随后仰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差不多是早餐的时间了。
“你们先去餐车那边吧。虽然不能确定行动开始的具体时间，但还是得进食维持体力的。”约西亚说。
“老师不一起吗？”格蕾问。
约西亚披上大衣：“随便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填填肚子就行，我打算趁现在布置一些增幅攻击威力的术式，顺带搜集一下情报。”
冥河螺旋的射程范围约为十米，在共享视觉与听觉的同时，还能够穿透墙壁与结界，做到一些出其不意的事。
虽然在故乡，这种能力只能算是平平无奇，还有不少比约西亚更擅长收集情报的替身使者，但到了这个世界，还真没多少人能够察觉到这种把戏。
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乘客都会前往餐车用餐，也让约西亚省去了许多麻烦。
“明白了。那么老师想吃点什么？”
“就算问他，你也只能得到『面包加果酱就可以了』之类的回答。总之先过去看看早上的餐品吧。”阿塔兰忒打了个哈欠，“我觉得马铃薯炒土豆、番茄炖西红柿之类的就很适合他。”
“再怎么说那也未免有点……算了，真能拿过来也是一种本事。”
要是魔眼搜集列车上真的会提供这种玩意当早餐，约西亚也就认栽了。
格蕾微微点头，随后跟阿塔兰忒一起离开客房，朝着餐车的方向走去。
就算再怎么路痴，也不太可能在只有前进与后退两个方向的列车内部迷路。
车厢内部不算过于狭小，但也跟宽敞扯不上关系，跟格蕾记忆中的剥离城、双貌塔相比，魔眼搜集列车的大小只能说是非常抱歉。
窗外的针叶树不断地掠过，只在厚重的雾气中留下点点残影，像是一闪即逝的梦中的景象。
走廊的地毯柔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简直像是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皇室特供版，走在上面时没有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一点多余的晃动。
进入餐车的车厢后，格蕾便闻到了一股让人食欲大开的烤面包的香气。
若是将目光移动到中央的大餐桌上，就会发现列车上提供的不仅仅只有烤面包而已。
既有油条、包子、豆浆这种中式早餐，也有培根煎蛋、羊角面包、三明治、玉米饼这些富有特色的选择。
“早上好。”神父开口说道，“从精神状态判断，似乎休息得还不错？”
“是的，已经没有困意了。”格蕾点了点头。
少女的视线马上被神父手中的餐盘给吸引住了。
各种各样的辣椒。
彩色的、长条的、水煮的、油炸的……
选择这个作为早餐，肚子会受不了的吧。
“那么，还请愉快地度过晨间的时光，我就不打扰了。”言峰绮礼神情自若地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怡然自得地享受着这种别致的美食。
阿塔兰忒喔了一声：“要是连那种东西都有的话——”
“您之前在客房内提到过的食物，说不定也存在。”格蕾叹了口气：“这下子老师就躲不开了。”
西红柿与番茄、马铃薯与土豆，没准还能看见红薯与山芋。
“这边这边~”穿着洛丽塔风格服饰的少女热情地挥了挥手：“马上就要开始第一天的魔眼展示了哟，快过来坐下吧。”
随意地拿了些食物后，格蕾在伊薇特对面的位置坐定，阿塔兰忒则是坐在格蕾手边。
“老师还在房间里？”
“嗯。你不困吗？”格蕾随口一提。
伊薇特·L·雷曼——昨晚试图袭击君主·莫比乌斯的犯人。
昨晚格蕾迷迷糊糊间听到的开门的动静就来自于这个家伙。要不是阿塔兰忒与约西亚全都恰好外出了，估计昨晚又得闹出不小的动静。
而且伊薇特的脑回路也有些与众不同。按照常理来说，既然发现了约西亚不在房间，那就该及时撤退了。
但这位间谍小姐选择了第二种路线：赖在约西亚床上睡一觉。
虽然最后被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但也能够想象到要是约西亚当时在场，伊薇特又会做些什么。
“完全没问题，倒不如说精神百倍。”伊薇特哼哼一笑，“毕竟人家可是以情妇为目标的嘛，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记得老师应该有要求你不要使用那个称呼……”
“没关系，本人不在这里。”伊薇特满不在乎地说。
虽然接触还不算太久，但阿塔兰忒已经大概清楚了伊薇特是个什么样的家伙，现在也懒得开口警告了。
反正就算说了也没用。
“那个就是要展示的魔眼了吧。”阿塔兰忒说。
格蕾顺着阿塔兰忒的视线落点望去。
透明的圆筒内满是用于保存的溶液，而阿塔兰忒所说的魔眼则静静地漂浮着。
不管怎么想，要对着浸泡在溶液中的眼球用餐都会有些恶心，但在这节车厢内用餐的乘客们好像全都对此无动于衷。
——说到底，毕竟有资格登上这辆列车的乘客都是『特殊』的。
魔术师也好，死徒也罢，都是对生死不以为然的异常者。
“正在展示的是炎烧之魔眼。”拍卖师雷安德拉介绍道：“想必各位也都清楚，这是能使进入视野之物燃烧的魔眼。这对魔眼状态良好，内部的回路也品质极佳，但也存在着这类魔眼的通病：可能失控。”
展出的魔眼在乘客们人手一本的手册上全都有介绍。详细的资讯、具体的估价，还有移植前必须知道的隐患，都有详尽的描述。
“今天展出的魔眼为两对，明天预计为两到四对，请各位理解。”
伊薇特小声地说了一句：“看来数量也跟原先一样。”
“每年……都是一样的？”格蕾有点好奇。
“正是如此。这个拍卖会本就是前代经理为了炫耀自己的藏品所举办的。”
“嗯，这点听老师提过。”
“欸？不是吧，人家还想兴致勃勃地给格蕾亲解释一下来着……”伊薇特嘟起嘴巴：“老师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啊。”
格蕾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不过人家参加拍卖会，是代理经理上任之后的事情了，前代经理的事情也只是有所耳闻。”伊薇特伸手一指：“那边的就是今天展出的第二对魔眼了。”
像是要应和着伊薇特的话一样，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端上了第二个圆筒。
“抢夺之魔眼。正如其名，可以夺走进入视野之物的生命力，等级为『黄金』。虽然有些老旧，但保存状态无可挑剔。只是由于魔眼的性质，可能存在反噬宿主的可能性。过去的两任持有者都在三年内陷入濒死，所以请各位拍下前仔细阅读相关的注意事项。”
余光内的魔术师们颇为意动。
就算拥有着如此之高的风险，也还是具有相应的价值。
格蕾听约西亚说过，当魔眼的等级达到黄金之后，被封印指定也很正常。
“对了，老师为什么会登上这辆列车呢？”伊薇特戳了戳格蕾。
“我不清楚。”格蕾说出提前准备好的回答：“除非老师主动开口，不然作为弟子的我没有资格询问。”
伊薇特果然没有怀疑，只是遗憾地点了点头：“也是呢。毕竟格蕾亲这种寄宿弟子跟情人差不多，也不方便问这些。”
“……？”
“告诉格蕾亲一个公开的秘密，其实有很多人惦记老师的魔眼哦。仅仅只存在于神话与假想之中的『虹』，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接触到的。或许对于某些魔术师来说，被老师的直死之魔眼杀掉都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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