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不止是盖亚那边，阿赖耶也跟我签订了契约。作为相应的回馈，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召唤的特权。”
……
……
人类迟早是要上天堂的。
唯一的区别是，有的人早一点，有的人晚一点。
在莱妮丝眼里，自己的师傅就是那种极为罕见的提前让自己上天堂的人。
——只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
“您真是个天才。”莱妮丝很是佩服约西亚的勇气：“每次我刚觉得您还算有些智慧的时候，就总能听见让人两眼一黑的消息。”
“但我确实觉得那个时候开口比较好。”约西亚仍旧坚持己见。
“唉，如果您提前跟我聊一聊，我就会建议您采取温水煮青蛙的做法，别一上来就挑明想法，先缓一段时间，在此期间逐步暗示更好。”莱妮丝啧啧两声：“现在真是一点心理预期都不给。”
“那样的话多少有些……”
“搞不懂，这种事情又不着急，而且之后再跟当事人说也没问题的。”莱妮丝摇了摇头。
格蕾头顶飘出一个问号：“两位聊的是？”
“『因为我得到了抑止力的权限，所以现在就想把之前的情人召唤出来！』——就是这样。”莱妮丝两手一摊。
“那确实有点……不应该。”格蕾刻意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
差点就说出『没良心』这个词了。好险。
但是格蕾不说，不代表某个邪恶的亚德不开口。
“嘻嘻，需要冰块吗？反正都是挨顿打，干脆一口气把和自己有联系的人全都召唤出来好了，让你的人际关系彻底暴走岂不是更好？”装在笼子里的亚德不嫌事大地说。
“那就要让格蕾替我收尸了。”约西亚两眼一闭，飞升极乐世界。
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要过劳死了。
时钟塔的事务、关于召唤的事宜，还有一系列的人际往来……麻烦。
照这样下去真的能安安稳稳地享受退休生活吗？约西亚对此深表怀疑。
特异点、迦勒底、人理保障……无穷无尽的深渊……
想上月球了。
在人类的科技发展到足以彻底支配月球之前，约西亚觉得在哪里独享静谧应该都算可行。
习惯性地伸手掏向腰间的召唤器后，约西亚才发现那玩意并没有跟着自己一起从特异点出来。
“师傅打算先召唤谁？”莱妮丝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要是不仔细地思考，之后没准又会演变成一场冲突哦。”
第5章 极 乐 净 土
第十三位君主回到了他忠实的时钟塔。
虽然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君主大人在自己家里的地位可能都比不上冰箱里的一根雪糕，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时钟塔内依旧是万人敬仰的大人物。
而要是细心一点，就能发现约西亚出差前后的最大不同。
——不管走到哪里，约西亚身边都永远跟着格蕾这位弟子作为监督。
但在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派罢了。身为君主，自然不可能事事亲往，所以身边有一位处理琐事、照顾日常的弟子很合理。
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这同样是家庭弟位的证明。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前往办公室的路上，约西亚随口一问。
带着兜帽的格蕾回答道：“上午十点，面见院长。十二点，和君主·埃尔梅罗商讨事务，以及共进午餐。下午两点半，大教室授课。五点，和君主·特兰贝里奥会面。”
“哈……真充实。”约西亚嘴角一抽。
因为回到时钟塔后一大堆事就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稍有不慎就会忘掉那么一两件，所以约西亚会提前说明，然后让格蕾整理与提醒自己。
虽说原则上让莱妮丝或者奥尔加玛丽来担任助手也可以，但那样的话几乎会被百分之百地过分解读，传出君主·莫比乌斯与埃尔梅罗或是阿尼姆斯菲亚极为亲密的传言。
从某个角度来说，也跟站队差不多了，因此就只能让格蕾来负责这些。
“然后是家务方面。和君主·特兰贝里奥的会面预计在六点结束，虽然赶不上回去做晚饭，但老师您还需要拖地洗衣，整理卧室。”
约西亚的胃部一阵抽搐：“还是聊点别的吧，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暂时让我忘记自己有多忙就行。”
“唔……”格蕾思考了几秒，随后说：“老师当时是怎么说服式小姐她们的？”
“其实也没有说服，就是单纯地挨了顿教训而已，毕竟式早就有所预料了，只是没想到我会在那个场合提出来而已。”约西亚有些幻痛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格蕾抬起头：“也就是说，式小姐很久之前就默认了？”
“算是吧。不过她的本意是自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无论现身的是谁都有自信将之击败……涉及到这种事，当然不可能欢迎了。”
“罪孽深重呢。”格蕾吐槽，“怪不得要让我来监督老师您。”
“无法反驳。今后会注意的。”
到办公室了。
约西亚推门而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格蕾则顺手关上房门，拉好窗帘——这是约西亚的个人习惯。
拉开窗帘时虽然采光更好，但总是会有一股被窥探的感觉。这里的办公室也算是半个私人场合，约西亚还是喜欢尽可能地与世隔绝一点。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在离开的这七天里，需要约西亚过目的资料被分成了好几档，相对来说重要且不紧急的就会被截留在此。
“麻烦来一杯咖啡，谢谢。”约西亚顺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我尽量在十点钟去见院长前处理一些。”
在眼下，约西亚还是无法留下有关于自己的文字与图像，因此只能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表达意见。
一道折痕是支持，两道折痕是否定，放着不动则是中立。
格蕾一边冲泡咖啡，一边好奇地问：“说起来，老师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诅咒呢？我只听说是曾经拯救世界的代价。”
“准确地说是不可逆的自我献祭。出于某些原因，当时的我本想着抹除掉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借此规避可能发出的信号。”约西亚说。
【愚不可及。即使被封印，身为机神的你也已留下了太多活动的痕迹，我会向其他舰队发出『莫比乌斯』的个体坐标，它们迟早会到达这里。】
那个时候的约西亚没有第二个选择。
仅仅只是封印卡俄斯还不足以确保绝对的安全，所以需要抹消自我存在的一切痕迹，让其他舰队无法捕捉坐标。
记忆、文字、除决战之外的影响，这三项本来都是会被抹去的东西，不过阿赖耶与盖亚分别拿走了一项，并进行了无害化的处理，保证不会引来其他的舰队，所以被献祭的唯有文字。
“现在的话，是不是已经安全了？”格蕾将泡好的咖啡递给约西亚，“老师能重新撤销吗？”
“不是做不到，但很难。清除文字的是『弥赛亚』，除非我再一次召唤出究极的替身，不然也没办法覆盖影响。”约西亚回答。
有关于替身的事情，格蕾也知道一些大概：那是精神力的具现化，是独一无二的神奇力量。
“本体，无法让替身执行自己的指令？”格蕾一歪头。
“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我的『弥赛亚』已经消失了，所以无法执行。另外一种抗拒本体的，可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替身。”
“能不能让其他替身抵消这个影响？”格蕾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约西亚点点头：“可以，但要跟『弥赛亚』同一等级才行。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替身也分等级吗？”
“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等级划分，但存在强弱的差别。”
好复杂……对于没有替身的格蕾而言，这些话题还是过于模糊了。
她只记住了『除非有不输给弥赛亚的替身，否则不能清除影响』这一个结论。
无事可做的格蕾从书橱里随意地抽出一本书，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虽然老师是多线程生物，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聊天也不在话下，但作为弟子，格蕾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节省一点老师的精力。
手里的书本摸上去不像是历史久远的著作。
“……《基督山伯爵》？”格蕾一愣。
原来老师的办公室里还有这种通俗类的读物吗？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将格蕾与约西亚的注意力不约而同地吸引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应该并没有提前打过招呼的人才对。而且君主的办公室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的。
除非——
第6章 回来吧，你这样的刚刚好
虽然对方穿衣打扮的风格和原来相比存在着很大的不同，但格蕾还是准确地喊出她的名字。
“苍崎小姐？”打开房门的格蕾显然没想到不请自来的居然会是这一位。
“喊我橙子小姐就行了，这样也好跟我愚蠢的妹妹区分开来。”苍崎橙子打了个响指，“你老师在吗？”
“不在哦。”约西亚将文件摊开放在脸上，然后慵懒地靠上沙发。
他在『猜测苍崎橙子想干什么』的挑战中取得了零点零一秒就得出答案的好成绩。
自从设法解除了自己的封印指定后，这位人偶师就彻底放飞了压抑许久的冲动，满世界地飞来飞去，收集那些眼馋已久但之前又不方便出面的玩意。
比如说拉美西斯二世时期的祭祀用具、刻有英雄王事迹的石板、迦尔纳曾经驾驶过的战车的车轮。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但肯定很烧钱。
“原来不在啊，那东西我可就随便拿喽？”苍崎橙子一扶眼镜：“这个小姑娘我就挺眼馋的。”
“？”刚刚关上房门的格蕾就听见了不得了的话。
“呼——”约西亚吹走脸上的文件，随即敷衍地抬起头，“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
苍崎橙子无所谓地说：“这次我还真不是来借钱的。”
……？
太阳好像从西边出来了。
约西亚坐直身子，对苍崎橙子投去了审视的目光。
人偶师自来熟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啪嗒一声放在桌上，向前一推。
“这次是现付。里面的东西应该对你有用。”
直接进入了正题，真罕见。
约西亚微动手指，就让盒子移动到了自己的手上，没有任何魔力的气息。
估计又是替身吧。苍崎橙子想。
咔哒。
是一枚闪烁着幽光的金属碎片。
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估计要研究许久才能得出结论，但约西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属于地球本土的金属，而是来自于外星的造物。
而在魔术师的世界中，它还有一个流传更广的称呼——
“奥里哈刚。”苍崎橙子双手环胸：“我在非洲那边找到的。”
“准确地说是哈迪斯的核心碎片。”约西亚收好盒子，“估计是被赛法卢击破真体之后，漂流到了那里吧。”
中间也可能经过一些转手，但没人发现它真正的价值。
格蕾为苍崎橙子递上一杯泡好的热茶，随后默默转身，继续整理房间。
“没关系吗？”苍崎橙子忽然问出一句没有前后文的话。
“不要紧，格蕾不是外人，就当是特别授课了。”约西亚说，“她没什么需要回避的时候。”
苍崎橙子点点头，继续往下：“它在当地是被忌讳的邪物。最初的几代持有者都因为不明的原因死亡，后来就被当作用于咒杀的用具了。哪怕是丢在草原里，周围也会寸草不生。”
“『使生命衰竭』，也是冥王权能的一种体现。其实它能发挥的效果远不止于此，只不过没有能驾驭它的人而已。”
“之后就随你便吧，与我无关了。”
“没良心的老板竟然会提前支付工资……”约西亚不由得笑了出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满足我的好奇心。”
换言之，也就是魔术师所共有的求知欲。
无论是否想要探寻根源，魔术师们都会对古老而神秘的存在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只有处于鄙视链最底部的魔术使才会无动于衷。
约西亚毫无疑问已经取回了原先的魔术回路，但更令苍崎橙子在意的是魔术回路之外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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