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
真失礼。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别人没人性的。
但听见了这种话都无动于衷的自己，意外地想不出句子来反驳眼前的同龄人。
加拉哈德平静地问：“能问问你的判断依据吗？”
“我很不喜欢你。原因说不太出来，但直觉就是这样。”
“直觉吗？我明白了。世界上肯定存在着相性不合的人，所以有人讨厌我也很正常。若是感到不适，大可以无视我，不用再进行沟通。”
“你真的跟我一样大吗？”莫德雷德忽然开口询问，“怎么开口说话的时候一股死气沉沉的样子？”
假如忽略掉外貌与声线之类的外在要素，完全就是个无趣的家伙。
就连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兄长，都比这个叫加拉哈德的更有活人感一点。
比起活生生的人类，眼前的家伙更像是天使。
——缺乏自我，只为了执行主之意志的天使。
“可能是经验上的欠缺吧。因为年龄的缘故，我的眼界还不是很开阔，先前接触的大多数也都是身边的人。”加拉哈德依旧如故：“过几年后，或许这种让你感到不适的交涉方式会有所改变。”
“哈……你会感觉到疼吗？”莫德雷德受不了了。
“当然会。”加拉哈德说。
“好，那就来打一架吧！”
“？”
加拉哈德陷入思考。
确实，同龄的孩子都很喜欢玩这种游戏。所谓的打一架，更像是通过武力来确认谁能位于领导地位。
在动物界之中，也不乏这种现象。
觉得没有异常的加拉哈德点了点头。
“只是稍微陪你玩几分钟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自己总不可能输给眼前的女孩吧？加拉哈德自信地想。
……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阳光穿破乌云，雨滴还未曾落下，就被重新召回，等待下次再度汇聚的机会。
天空重新放晴。
每次看见这样的风景，约西亚心中总会生出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想法。
……不过现实之所以为现实，就在于它不会随着人们的想法而改变。
有能靠着意志力跨越的事情，自然也就有无法靠意志力跨越过去的事情。
比如说不列颠的处境。
【因为神秘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时代属于人类，属于文明。】
【而你是立于神代与幻想的最后的王，你所有的力量无法和人类共容……也就是说，只要你还活着，不列颠就没有未来可言。】
没来由的，约西亚忽然想起了伏提庚对阿尔托莉雅说出的遗言。
天使宣告神迹不会降临，所以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
视点落回现实。
摇曳的绿叶，青翠的微风，漂浮的光之粒子，宛如沉眠般待放的花苞。
“终于结束了……原来你不在加拉哈德那边吗？”刚和伊莲结束对话的兰斯洛特不免有些好奇。
约西亚点了点头：“我觉得大人在场的时候小孩子没办法放开手脚，所以就单独来这边待着了。”
“或许两人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吧？”兰斯洛特乐观地想。
怀抱着这样的幻想，湖上骑士和约西亚并肩而行，回到了莫德雷德和加拉哈德待的小院子里。
然后，约西亚就看见了物理意义上打成一片的两个孩子。
第87章 邪恶的莫德雷德（2.5K）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动物之间的差距都大。
如果将加拉哈德放在所有同龄人当中审视，那么他毫无疑问是极为优秀的一类，能够跟他比较的人少之又少。
但不太幸运的是，莫德雷德就是那极少数的人之一。
红龙的血统、乔斯达的血脉、从小觉醒的波纹，以及早在出生之前就不断被摩根用术式调整的体质。
因此当莫德雷德与加拉哈德物理意义上地打成一片后，结果也就可以预见了。
并不是加拉哈德能力不行，而是对手的实力和他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力量、速度、反应、防御、技巧、战术——很遗憾，加拉哈德一项都比不过。
“这样就结束了！”
“咕嘎——！”被一拳打中肚子的加拉哈德发出了一声与个性极其相悖的声音。
男孩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莫德雷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不是还有点人样嘛。”
她还以为加拉哈德是那种挨了打都能忍住不吭声的家伙，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活人感的。
要不然连挨打都能无动于衷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
“喏，起来吧。”莫德雷德对加拉哈德伸出了手。
“还没到那种程度，我自己来就行。”加拉哈德自己从地上起身，又重新摆出了那副淡漠的样子。
首先应该评估一下身体的情况。
从莫德雷德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加拉哈德推断她还留了一手，没拿出全力，不过即便如此，刚才那几招也让他有种精神错位的恍惚感。
手臂、小腿、腹部，还有肩膀。被击中的部位就是这些。
加拉哈德低下头，但没有看见半点淤青，甚至连破皮都没有，皮肤的状态和战斗开始前一模一样。
不，甚至还要好一些。
“……？”加拉哈德大脑暂时宕机。
错判了吗？应该不是，疼痛感很明显。
再仔细回想一下……
被命中之后，最明显的是疼痛感，然后就是莫名的暖流，和太阳的感觉有点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
“莫德雷德。”约西亚叹了口气，来到两人中间：“哪有一见面就跟人家动手的？”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嘛。”兰斯洛特打了个圆场，“不算什么大事。”
莫德雷德一撇嘴：“我用了波纹啦。”
“波纹？那是什么？”接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的加拉哈德有些疑惑。
“一边动手一边给人治疗？”约西亚不禁捂额。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创造力。
应该说这是小孩子特有的天马行空般的想象转为现实的成果吗？
不过约西亚有种没准也有人会这么干的错觉，搞不好还与乔斯达的血统相关。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治疗？原来如此，看来『波纹』是一种能用于治疗的东西。”加拉哈德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给人家道个歉。真亏你第一次见面就能整出这样的事。”约西亚按住了莫德雷德的脑袋。
加拉哈德却赶在莫德雷德之前先一步开口：“不，不用道歉，莫德雷德没有恶意，而我也没有受伤，所以只需要当作无事发生即可。”
虽说有『维护关系』的意图在内，但加拉哈德倒也没有为此而违背本心。
在他看来莫德雷德确实不需要道歉。
“你最开始想干什么？”约西亚低头问。
莫德雷德仰起头：“他有点不像人，所以我想看看他有没有痛觉。”
“……”加拉哈德叹为观止。
明明自己都给出这样的台阶了，居然还不顺着走下来，真是神奇的脑回路。
听见这样的回答后，就连还在努力化解这场小小风波的兰斯洛特也有些无言了。
“唉……”约西亚抬起手指，在莫德雷德头顶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赶快道歉。”
声音有点响，能听出来刚才那一下绝对不轻。
“嘶——”莫德雷德的脸色有些扭曲，但没有半点后悔。
强行压着干了坏事的莫德雷德道完歉后，约西亚拉着这个混世魔王离开了庭院。
加拉哈德注视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冒出一个小小的疑问。
“那两位是什么关系？就算乔斯达先生和王关系再好，这样教训王的孩子也有些不太合适吧？”
兰斯洛特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事还是不方便直接跟小孩说。
该怎么回答呢……
“啊，我明白了。据说王年纪尚且幼小的时候就在乔斯达先生那边接受指点，莫德雷德也一样吗？”加拉哈德脑补出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传道授业的关系的话，那就解释得通了。
“差不多，你这么理解就可以了。”兰斯洛特模棱两可。
加拉哈德哦了一声，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乔斯达先生还真是辛苦，先是教导王，然后又是王的女儿……
呃，为什么心中一直有种违和感？加拉哈德不得其解。
要是加拉哈德在正常的家庭下成长，那么他很容易就能得出那两位的相处模式更接近家人的结论。
但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从小就不知道父亲和孩子是怎样相处的，所以加拉哈德也没有办法观察出约西亚与莫德雷德的真实关系。
加拉哈德将视线从约西亚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离开，转而观察起了身边的景色。
人们很喜欢抬起头仰望星空，研究星辰与自己的关系，但偶尔也应该看看脚下。
深色的泥土，细小的尘埃，爬行的蚂蚁。
还有……从未见过的人？
“这就是你的孩子吧？今后可要好好注意亲子关系喽。”看起来大约十五岁的美少年调侃道。
兰斯洛特顿时露出一副窘迫的表情：“一定会好好注意的。”
“你想要成为骑士吗？”阿尔托莉雅饶有兴致地问。
“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加拉哈德说。
“嗯嗯，那就加油吧，说不定你也可以成为圆桌骑士的一员。”阿尔托莉雅露出一个鼓励性的微笑。
对于拥有潜力、值得期待的孩子，人们往往会抱有更大的耐心，骑士王也不能免俗。
“对了，老师往哪个方向去了？我找他有点事。”阿尔托莉雅转而询问道。
“那边。”加拉哈德伸手一指。
……
……
起因是梅林的汇报。
梦魔先前没有跟着军队一同出征的原因有些复杂，可以说是多种因素综合在一起后产生的结果，但其中不可忽视的一项就是阿尔托莉雅委托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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