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他很强，搞不好能与自己势均力敌。卢修斯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既然如此——
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吧，在竞技场。
群臣的想法丢到一边，魔术师们的劝诫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卢修斯虽然是皇帝，但也是一名战士。
对于战士而言，要是白白放过了这种等级的对手，那就该千刀万剐。
皇帝坐在王座之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到来的骑士们。
红发的青年单手托腮，嘴角上扬，露出了锋利的犬齿。
第77章 风水轮流转
“呵呵，哈哈哈哈——很好，赦免你们的罪行。虽然亚瑟王没有到场，但还是让我看见了一个足够有趣的家伙。”
皇帝的心情如同六月的天气般多变，这在罗马宫廷中不算个秘密。
虽然支配了整个大陆，但卢修斯本质上依旧是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别人的意见对他而言只能算是参考而已。
所谓参考，就是符合心意的就听，不符合心意的就统统无视。
卢修斯无视了群臣的眼神，兴致高涨地摆了摆手：“带那位独臂的使者下去休息，至于蓝头发的那个，我晚上带你去斗兽场看看，白天的时间你自己随便安排。”
虽然根据先前的安排，这个时候的他更应该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来问罪，将亚瑟王三番两次的推辞上升到蔑视罗马的程度，然后借此提出要求才对，但对于卢修斯而言一向是心情至上。
要不是还有一些不得不处理的公务，卢修斯都想立刻带着那个蓝头发的家伙去斗兽场试试成色了。
这个气场，这身肌肉，还有那种眼神……毫无疑问，绝对是一流的强者。
魔剑弗洛伦特已经许久没有碰见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别这么拘谨，两位。既然到了罗马，就自然该敞开了享受才对。”卢修斯发出一阵笑声：“澡堂、万神殿、斗兽场都随你们的便，想卖弄舌头去演讲也可以。”
……
……
从来到街头开始，周围的视线就没有停止过。
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窥探，还有的则是单纯的觊觎，甚至不乏大胆地上前搭讪的女性。
对此，约西亚习以为常。
毕竟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没少被别人打量。
虽说最先该去的地方是万神殿，但自从基督教在四世纪被确立为罗马的国教之后，原先的多神信仰便走向了衰落。
不过时间还不算太久，按照后世的时间计算，现在也就只是五世纪而已。
人们的信仰还没有完全消失，上一个时代的痕迹仍然存在。
即便敕令要求人们放弃曾经的多神信仰，约西亚也仍旧可以感受到未被抹去的痕迹。
崇拜朱庇特的成了异教徒，但还有一些特殊的神明因为历史的距离太近，只要不大张旗鼓地宣扬信仰，罗马当局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说缔造七丘之城的罗穆路斯。连皇帝本人都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位神祖的推崇，民众崇拜自然也合情合理。
还有军神玛尔斯。这位神祗与罗穆路斯的关系过于密切，所以现在的境遇也比朱庇特好一些。
“大神宙斯如今在罗马城内查无此人，你却还能保住这个残破不堪的旧神庙……真神奇。”
来到城郊的约西亚看向正前方的玛尔斯雕像，颇感奇妙。
这间神庙虽然有些旧，但里面收拾得还算整洁，应该是有信徒仍会定时前来打扫，只是因为如今的国策，不敢明目张胆地修缮而已。
毕竟是战神，又是罗马民族的始祖之神，玛尔斯多少还是有些面子的。
当然，约西亚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历史还不算太远。要是他过几百年再来，基督徒们估计就会彻底铲除掉这个异教的痕迹了。
阿瑞斯……曾经的他只是象征不详的神。暴力、战争、血腥、残忍、兵灾，代表着战争的破坏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战神原先的负面意象被逐渐抹平，成为了罗马人心目中的护国之神玛尔斯。
不过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时间永无止息，平等地将一切送往终焉。
“唉，要是能找到别人的神庙，我也不会来你这里打发时间。”
军神的雕像一动不动。
“罗穆路斯的神庙倒是还有几处，不过我跟他不太熟，所以没去……不对，按辈分来说我是不是比罗穆路斯大多了？”
军神的雕像不置可否。
“再远点的地方似乎还有狄安娜的神庙，但那样就得走很远的路了，晚上要赶回罗马城内就只能用替身……你觉得我有没有必要去一趟？”
军神的雕像终于忍不住用风吹开了大门，示意约西亚赶紧离开。
蓝发金瞳的青年微微一笑。
他的猜测是对的。即便诸神如今已经前往了星之内海，但只要人类的信仰仍然存在，诸神就仍然可以一定程度上接收到人们的祈祷。
只不过神迹是不太可能再度行使了。即便是阿瑞斯，也就只能做到吹吹风这种小事而已。
约西亚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军神的神庙，前往距离罗马城更远一些的狄安娜神庙处。
……
……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约西亚弯下腰，从瓦砾堆中捡起一位神明的雕像，拭去上面的灰尘，让她重新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密涅瓦。
或者说，雅典娜。
虽然不知道密涅瓦的神像为什么会出现在狄安娜的神庙里，但既然看见了，就肯定不能不管。
女神的肩头上站着一只象征智慧的猫头鹰，本人则身披金盔，手执长矛。
约西亚刚将雅典娜的神像放好，阿尔忒弥斯的神像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分毫不差地砸中了他的脑袋。
“……”
真是够了。
可能是偶然，但是真是偶然不太可能。
约西亚呼出一口气，伸手拿起阿尔忒弥斯的神像，将她跟雅典娜并排摆在一起。
不管这两位有什么意见，现在都只能统统闭嘴。
时过境迁，如今早就不是……
鸽子？
约西亚抬起头，看向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了神庙的信使。
“咕。”鸽子低下头，一点不怕生地注视着约西亚。
似乎是在评估着什么的样子。
人与鸟对视了一会，但没过多久，鸽子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等到约西亚再次低下头的时候，这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应该是刚才拿起阿尔忒弥斯神像的时候，被石质的小箭头刮了一下。
有些刺痛感。
约西亚转而看向另外一尊神像。
那只猫头鹰头顶也有些红色的印记。
约西亚一脸无语地张开另一只手。
两道血痕。
总不可能是什么记号吧？
还有刚刚的鸽子……
总有种之后要被狠狠清算的错觉。好像出了不列颠之后，马上就会被两位女神拉进某个不完成某种任务就绝对出不去的地方。
……哈。何等让人悲伤的直觉。
约西亚露出一双死鱼眼。
第78章 重力……
回到城内的时候，视界中的一切都染上了暧昧不清的昏黄。
太阳渐渐坠入地平线之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另一头的月亮缓缓升起，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日月同天的情况其实不算太罕见。每个清晨或是黄昏，都能看见这样的景色。
约西亚看了看掌心处已经愈合的伤口，两道浅浅的血痕早已消散，归于无形。
按照卢修斯的安排，接下来应该前往的地方是竞技场。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罗马市民们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开心。
约西亚迈开步伐，进入人流之中，同时竖起耳朵，旁听人们的对话。
“今天还是角斗士和猛兽吗？”一个市民问。
“不，好像是特别的节目。”身边人如此回答，“听说陛下也会亲自到场。”
……
……
“很准时嘛。”靠在椅背上的卢修斯似笑非笑：“恰巧赶在太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回来了。”
“来的路上，我听说今天晚上的竞技场有特别的节目？”约西亚问。
卢修斯露出一个狂野的笑容：“没错，我们的切磋就是这场特别的节目。”
“……？”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的约西亚不禁疑惑地抬起眉头。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碰见过一个值得我出手的家伙了。亚瑟王那家伙三番两次地推脱，到了现在才把你派出来作为使者。就当是替主君赔罪吧，跟我过两招。”
卢修斯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皇帝剑，身上散发出一股昂扬的战意，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作为支配整个大陆的统治者，当代的罗马皇帝，他的话语里天然就带着独属于领袖的魅力，不容置疑。
不过对约西亚无效。
“意下如何，蓝头发的？”卢修斯锋利的犬齿在烛光下发着惨白的光。
“只是过两招的话，可以。”
“那就开始吧。虽然继续吊着臣民们的胃口很有意思，但现在的我还是更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战无不胜的剑帝哈哈大笑，走向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约西亚戴好十戒，跟在卢修斯身后半步离开休息室。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见到皇帝入场，观众们纷纷发出亢奋的呼号声，就连地面上残留的血迹仿佛也带上了几分艳丽。
在卢修斯即位之初，不是没有臣子劝诫过他。
身为皇帝，就不应该亲自下场参加这种野蛮的活动——就结果而言，卢修斯显然没有接受这个劝诫。
皇帝大人甚至变成了最强的斗士，用自身的实力凌驾于所有猛兽之上，成了竞技场最特殊的存在。
血腥味钻入鼻腔。
地板上到处都能看见暗红色的血迹，零零散散的骨渣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样的卡在石缝里的细小碎肉块。
“让我看看你的武器吧。”卢修斯微微抬起下巴。
约西亚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湖女之剑。
独一无二的特殊金属带着清幽的寒气，剑身上的铭文被逐渐点亮，放出湖蓝色的光芒。
剑身上的两道祝福让卢修斯眼前一亮。
毫无疑问，约西亚手中的圣剑绝对不弱于他的魔剑。
想要据为己有，纳入罗马的宝库之中——皇帝与战士这两重身份在此刻达成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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