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我让她们抱憾终身 第20章

作者:西部大善人

  冬木灵脉的关键点上忽然爆发出了巨量的魔力波动,奇怪的是监督者言峰璃正前往检查,却并未发现灵脉被抽调魔力,一如既往地平稳,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魔力爆发后的痕迹。

  说不定有人早就在灵脉线路上布置了机关,只不过是在这个时候激活,用爆发的魔力瞬杀掉冬木各处的Assassin而已——言峰绮礼脑中冒出这样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想。

  不不不,怎么可能。父亲没发现任何魔术仪式的痕迹,那些魔力就好像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一样,跟灵脉没什么关系……吗?

  倒也不是不可能。

  言峰绮礼想到了一个人。

  “晚上好。”

  来者不算陌生。早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言峰绮礼就从同事们口中听说过他的名字。

  貌似和吸血鬼有深仇大恨,但凡出现了有几分威胁的死徒,只要有空,那个男人就会亲临现场,用法印将目标烧成焦炭。

  言峰绮礼起身迎接:“不知您这么晚造访教会有何贵干,乔斯达先生。”

  “确认战绩。”约西亚呼出一口白雾:“我家的Berserker给你添了点麻烦,先说声抱歉。”

  “您真幽默。”

  话已至此,言峰绮礼再傻也能听出来约西亚话语里的意思。

  老师远坂时臣曾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约西亚·乔斯达。虽不清楚约西亚用了什么手段提前整整两年召唤出了Berserker,但一定留了不少后手。

  言峰绮礼本以为未远川之夜的圣火就已耗尽了约西亚的底牌,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瞬杀Assassin。

  硬抗赫拉克勒斯的宝具毫发无伤、成功在局部地区复现真以太、肉身解决从者……说实话,就算约西亚下一秒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真圣杯来,言峰绮礼都不会感到意外。

  “Assassin假死的计策不甚高明。第一晚就着急送死演戏,未免过于刻意。”

  “我不过是执行计划罢了。”

  “从者只剩下Archer、Rider、Berserker三骑,圣杯战争毫无疑问已经接近尾声。我有些怀疑你们圣堂教会能不能公正履行监督的职责。”

  “都是琐事。”

  代行者不在乎圣杯战争的结果,他目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人生的答案。

  善还是恶,良知还是本欲,信仰还是罪孽。言峰绮礼不想继续迷茫下去,他只想听到答案。

  英雄王交托的资料共有两份。

  卫宫切嗣的行动让言峰绮礼领悟到了新的的可能性,心若钢铁的无情者抛弃崇高理想,转而追求凡人的幸福。

  但他仍旧心存疑惑。眼下能解答的人,大抵只有被吉尔伽美什所认可的约西亚·乔斯达了。

  “琐事?那你真正关心的是什么?”约西亚扭头看向代行者。

  “你幸福吗?”言峰绮礼冷不丁地问。

  约西亚:“?”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哪有一见面就问人幸不幸福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约西亚的困惑,言峰绮礼稍作思索,重新问道:“只要自由地探索本心,就能收获幸福吗?”

  “不可能。”约西亚说道:“自由与幸福无关。”

  “的确。无底线地放纵会导致毁灭,我们都应克制心中的欲望。”作为虔诚的教徒,言峰绮礼深知放任心中野兽的危害。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不断地徘徊于矛盾之中,道德与三观始终压制着灵魂深处蠢蠢欲动的邪恶。

  约西亚摇了摇头:“一味地压制内心反而会适得其反。人也是动物,积攒的欲望不释放出来,只会在某一天以最极端的方式爆发。”

  言峰绮礼不禁感到茫然:“你的理解是?”

  “喜欢扣动扳机的人可以去射击馆,无法抑制破坏冲动的人也有专门的发泄店,只要不是『杀人』、『啃食同类』这样彻底反社会的诉求,基本都能找到近似的方法满足欲望。”

  ……

  ……

  对身为信徒的言峰绮礼而言,约西亚所说的方法是他此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从万物的崩坏中感到愉悦』——言峰绮礼一直视自己的本心为洪水猛兽,绝不敢稍加放纵,生怕走向无法回头的未来。

  因为不敢尝试,所以本性被克制。因为本性被克制,所以躁动感就越来越明显……真是死循环。

  言峰绮礼决定采纳约西亚的建议,用文明而温和的方式满足欲望。

  “首先就从你开始吧。”

  神父剖开眼前的鲜红,露出残忍的微笑。

  没错,痛苦——只要能感受到崩解时的痛苦就够了。

  咔哒一声脆响过后,神父周围的人无不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哪怕没有亲自上前尝试,他们也能感觉到鲜红之物可怖的本质。

  过于兴奋的言峰绮礼一不留神就没控制好力道,眼睁睁地看着血红色的液体从拘束的容器中流出,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非常抱歉,请重新上一份特辣版吧,我不小心把盘子弄破了。”

  红洲宴岁馆·泰山,冬木市有名的中华餐厅。这里的麻婆豆腐味道还算正宗,至少言峰绮礼这么觉得。

  等待上菜的间隙里,言峰绮礼仿佛燃起了新的人生目标,饶有兴致地思索着『破坏』的主题。

  越是有价值的事物,破坏时就越让人愉悦。而说到有价值的事物,自己精心制作的物品一定具有别样的魅力。

  缝制衣物,然后将它一把火烧毁如何?

  门外的红颜美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幼吉尔本以为约西亚会让言峰绮礼走向正视本心,从而成为崇高的圣人,没想到现在的绮礼朝着谐星役角色一路狂奔。

  会不会是约西亚本人就有问题,所以连带着绮礼也受到了影响?

  幼吉尔挠了挠脸颊,随后尴尬地想起来某人其实并不能算作一位合格的绅士。

  

  

第34章 致未来的你

  昨日过于平静。除去黄昏时各处灵脉线路上忽然爆发的剧烈魔力波动外,韦伯·维尔维特没有发现过分明显的异常事态。

  他明白这种现状在圣杯战争中意味着什么——要到尾声了。

  韦伯一大早就爬起来,连早餐也没吃就直接动身前往新都。

  虽然不习惯公交这种人挤人的交通方式,但也没有太多选择。

  自从未远川一战过后,Rider就一直维持着灵体化的形态没有现身。换做其他从者自然不足为奇,只要不处于战斗状态,就没必要特意显出实体浪费魔力,但这种判断并不适用于伊斯坎达尔。

  毕竟征服王追求圣杯的目的就是再一次获得肉身。

  只是几个小时不现身的话韦伯还能当作是伊斯坎达尔一时的心血来潮,可如今已经持续了一天有余。韦伯多少能猜到一点理由。

  即便从者处于灵体化的状态中,御主依旧可以与之对话,但韦伯现在不愿意这么做。

  既然猜到了Rider会怎么回答,那么在思考好回答之前,他暂时还不想跟Rider说话。

  为此,韦伯一早就开始采购物资。

  一整套登山用的厚重睡袋与保温垫不算什么,让他郁闷的反而是药品陈列柜中营养饮料的价格。

  如果韦伯要用魔术师的方式制作出具有同样效果的药品,他至少得多花几十倍于药品的价钱,这让少年的自尊深受打击。

  人类数百年来取得的科技进步超越了以往数千年的总和,韦伯再度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科学逐渐压倒神秘,魔术师们赖以生存的土壤不断被压缩,曾一度被称为『魔法』的技艺,如今要么退化为魔术,要么早已消逝。

  最初的魔法是指当下时代的科技没办法办到的事情。

  在神代,『飞行』毫无疑问就是魔法的一种。无论当时的人类再怎么努力,也绝不可能翱翔于天空之中。然而到了现在,人们能够依靠科技的力量征服云层与气流,飞行的神秘性因此流逝。

  如今还能被称为『魔法』的唯有和根源挂钩的五大法。

  或许有朝一日,人类会依靠科技的力量彻底剥夺掉所有神秘的面纱。韦伯不禁如此想象。

  购买完必备物资的韦伯毫不停留地赶往目的地。他很想问伊斯坎达尔情况如何,但少年心中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尊又让他没办法直率地与从者沟通。

  如果韦伯·维尔维特是个粗心而又自大的人,可能半天之前就忍不住开口询问,然后深切地领悟到伊斯坎达尔的良苦用心了。

  韦伯明白自己软弱又无能,但他还是不愿意主动承认。

  就算比不了老师肯尼斯和偶像乔斯达先生,韦伯也觉得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就能做足一切准备,不让Rider看到任何短处,从而收获最好的战果。

  少年心性的魔术师穿过住宅区,来到未被开发的杂木林中,拨开缠缠绕绕的枝叶,朝着内部迈进。

  对于韦伯来说,这里并不陌生。

  顺利到达目的地的韦伯四处查看,确认无误后立刻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铺好保温垫,大口大口地吃着从便利店里买来的便当。

  食物早就冷掉了,味道不算好,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多摄取一些热量。

  “那东西真的好吃吗?”伊斯坎达尔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难吃死了。日本的饮食不过如此。”

  伊斯坎达尔不禁叹了口气:“在伦敦呆了那么久的你怎么有资格说这种话?”

  “……”

  韦伯移开目光,顶着一张扑克脸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这是哪里吧?”

  伊斯坎达尔当然清楚。这里就是他回应召唤的地方。

  虽然环境条件称不上最好,但由于召唤阵仍有留存,所以很适合伊斯坎达尔恢复魔力。

  未远川一战结束后,韦伯就应该注意到Rider的异常才对。

  『王之军势』的消耗怎么可能会低。那可是展开固有结界,让心象世界覆盖现实的强大宝具。

  目前竞争圣杯的从者仅剩下了Rider、Archer与Berserker三骑,为了尽快积蓄魔力备战,征服王不得不放弃此前坚持的实体化。

  “我今天一天都会待在这里睡觉,什么都不干。只要我不死,你要多少魔力都尽管拿去吧。”

  伊斯坎达尔罕见地苦笑起来:“啊哈哈哈……既然发现了就该早点说出来嘛。现在才知道自己被看穿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笨蛋!该尽早坦白的人是你!万一碰上紧急情况你又不能作战,倒霉的可是身为御主的我啊!”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更加羞愧的是韦伯本人。

  堂堂征服王居然要为了节省魔力而放弃实体化,怎么想都是御主供魔不足的错。

  这等同于证明韦伯·维尔维特就是个无能的三流魔术师,连让这位大帝全力以赴地作战都做不到。

  “Rider,你在河川解放宝具的时候是在用自己的魔力吧,我都没感觉到魔术回路的负担。”

  “……要是将所有负担都强加给你,你的小命说不定会有危险。”

  “无所谓。这是我主动参与的战争,要是一点牺牲都接受不了,只是坐着等你赢得圣杯,那也没有意义。”

  韦伯想要的唯有证明自己。

  证明他不是老师口中的废物蠢材,证明哪怕毫无家世的积累也能取得让人惊艳的成绩,以及——

  证明他是配得上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御主。

  ……

  ……

  圆藏山周围,居民区。

  约西亚落下最后一笔,随后合上笔盖,整理着写完的书信。

  预计最多还有两夜圣杯战争就将结束。趁着这段时间,他想要多给樱留下一些东西。

  在最初的设想中,约西亚认为他会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找到茨比亚所说的毁灭世界的危机,随后前往全球各地行动,抹除萌芽的危险。

  不过真相好像并非如此。他多半是回不去了。

  “欸,你的书信都写到了二十岁往后的阶段了吗?”莉莉丝略感意外。

  “嗯。每年的生日、可能会遇见的烦恼、面对不同突发情况时应该采取的措施……我能留下的也只有文字而已。”

  但愿能留下。

第35章 我既优雅又充满良心

  室内照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

  卧室的氛围仿佛也变得慵懒,红茶与甜点的气味彼此交织,甜腻中透着一丝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