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制造圣枪的仿制品，可不仅仅只有这点程度而已。
“不管试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我只能看见你的命运在此结束的未来。”
“呵，那双眼睛还能继续开启多久呢？不断地切开死线、捅穿死点来化解攻击，实际上所承受的负荷早就濒临极限了吧？”
“至少在终结你的未来前， 它们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着，约西亚移步上前，站在阿尔托莉雅面前，只留给她一个回头的侧脸：“全力解放薇薇安交给你的那把武器，我会帮你争取时间。”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
那座高塔的确是无比棘手的存在，但即便如此，它也只是赝品。
虽说没有赝品一定胜不了真品的规则，但在当前的这场战斗中，它并不适用。
固定世界表里的光之柱闪耀着止境的辉光。
在幻术的掩饰下，先前阿尔托莉雅手中的长枪并无特别之处，也不会引起伏提庚的注意。
可到了拘束被一个个解除的时候，伏提庚就不可能意识不到自己这位侄女持有的究竟是怎样的兵装。
毋庸置疑，正是他费心尽力仿造的武器的正体。
“竟然连伦戈米尼亚德都被赋予了吗……一群蠢货。为了讨伐暴君不惜招致更进一步的毁灭，何等可笑。”
为了阻止圣枪解封，赝品接连释放数道轰击，从几乎不可能同时防御的各个角度朝阿尔托莉雅发动攻击。
只要能打断真名解放——
“这种不自量力的幻想，就由我来打破。”
如梦似幻的蓝蝴蝶振翅隐入空无之中。
筹码被一枚接一枚地消耗，将伏提庚放出的攻击全部防下。在不列颠积攒了如此之久，就是为了在决战的这一刻派上用场。
白龙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性命的危险感。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明白无论自己采取什么样的策略，都不可能改变败北的结果。
让不列颠化作地狱的计划将要落空，毕竟没想到她竟然能获得真正的圣枪。
但伏提庚绝不可能就此放弃。
即便知道拼上性命现实也不会改变，他还是要举起手中的长枪，向前方的『巨人/风车』发起挑战。
——说到底，明知道不可能却依然去做，和知道不可能就放弃完全是两码事。
“天空的彼方，奔赴大地。其为立于世界尽头的光之楔。”
黄金的光辉撕裂天空，汇聚成螺旋状的光之奔流。
原本人们无法看见的光辉之塔也在此刻正式显现，与伪造之物遥相对立。
两道魔力的洪流在这一刻轰然相撞，发出震碎山岳般的巨响，光芒交汇处上空的阴云也被彻底击碎，重新露出湛蓝如洗的天空。
……
暴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停歇。
兰斯洛特的盔甲沾满了血渍，深浅不一的痕迹布满全身，同伴们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高文、崔斯坦、贝德维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抹不去的疲惫，但眼神深处都有着对于未来的期待。
魔物的尸骸堆满了整个伦蒂尼恩。骷髅散落一地，双足飞龙铺满屋顶，除此之外的狼藉之处更是不计其数。
圆桌骑士们走出已经破败的伦蒂尼恩，前往王与白龙的决战之处。
天空逐渐放晴。
血色般的残阳涂抹在倒塌的城墙上，像是对一段岁月的最后着笔。
卑王被击败，不列颠将获得统一。
属于骑士们的时代，要开始了。
圆桌骑士们一边小心地避开容易打滑的路段，又一边尽可能地加快速度，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亚瑟王的所在之处。
……
两人身前没有白龙，只有一位胸口被长枪贯穿的濒临死亡的老人。
覆盖在伏提庚身上的黑影消失了。他身上曾经满溢的威压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能看见的就只有一名满脸悲哀、身上刻满苦恼的老人的身影。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约西亚归剑入鞘，看向重新归于人形的伏提庚。
“哈哈，哈哈哈……连圣枪都被赋予了，也没办法。可惜没能让我深爱的不列颠化作地狱。”伏提庚轻笑几声，咳出一口鲜血。
“深爱……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好笑。”阿尔托莉雅上前一步，拔出伏提庚身上的伦戈米尼亚德。
伏提庚连眼皮都没有抬：“当然深爱。正因为爱着这片土地，所以我才不允许人类将它玷污。”
时代的车轮无法逆转。
既然星球已经决定将灵长之位传给人类，那么不管他再怎么抵抗，也不可能让不列颠恢复为那片幻想的神代乐土。
其实不列颠上的幻想种已经迁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是没办法舍弃身形回归性质海内，要么是执意忤逆星球旨意的家伙而已。
“我的侄女啊，你是拯救不了不列颠的。”
或许是将要死亡的缘故，伏提庚的口吻忽然有了些变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同情和嘲讽，对着阿尔托莉雅说出实情。
“因为神秘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时代属于人类，属于文明。”
“而你是立于神代与幻想的最后的王，你所拥有的力量无法和人类共容……也就是说，只要你还活着，不列颠就没有未来可言。”
“诅咒吧，诅咒自己的命运，诅咒发号施令的星球。呵呵，哈哈哈哈哈——”
这是笑声。
犹如疾风般的狂笑让人不禁疑惑伏提庚究竟哪来的这么多力气，还能发出使人心脏震颤的笑声。
卑王的躯体化成了苍白的灰烬，随风远去。
还没等阿尔托莉雅仔细思考伏提庚遗言中的深意，远方就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见状，阿尔托莉雅也只能收拾好有些混乱的心情，取出星之圣剑，将之高高举起，宣布已经胜利。
太阳的恩惠也从黑云的缝隙间归来，普照万物。
对于注视着她的背影的人来说，此刻的身姿比往常光辉更甚。想必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觉得未来必定充满繁荣吧。
“为您的胜利感到喜悦，吾王。”
骑士们纷纷送上赞美的言语，发自内心地称赞王的英姿。
约西亚微微一笑：“结束了。”
第55章 卑鄙的恋爱同盟（二合一）
意识再度坠入深邃的海洋。
身处希腊时，约西亚曾被睡眠之神修普诺斯引到过类似的地方，但也仅仅只是类似而已。
那里只是梦境与现实之间暧昧不清的边界，但此处是精神与物质的夹缝之处，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心灵之海。
『阿赖耶识』——全人类的潜意识形成的抑止力。
抑止力没有固定的形体，也没有自我的意识，所采取的一切干涉行为，都只是出于『想要延续』的目的而已。
蓝色的蝴蝶翩翩而过。
身处心灵之海的约西亚既没有漂浮也没有沉下，只是静静地存在于能够看见光明的水下。
既不存在海水带来的压迫感，也没有窒息的感觉。
约西亚抬起手臂，看着由蝴蝶构成的身体，莫名地想到了『庄周梦蝶』这个词语。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这绝对不是个人能抵达的地方。
记忆逐渐开始闪回。
卑王被讨伐，天空重新放出光明，人们露出了由衷的笑脸。
亚瑟王在伦蒂尼恩的废墟上兴建了白垩之城卡美洛，不列颠得到了统一。
……任务结束了吗？
像是要回答心中的疑问一般，位于心灵之海的约西亚感受到了光。
不是太阳升起后温暖的金辉，而是纯粹的劈开黑暗的光。
在意识彻底回归现实之前，约西亚看见了光的源头处存在着什么。
——戴着荆棘之冠的弥赛亚。
究竟是自己的替身呢，还是那位圣人的倒影呢？
……
……
“呜哇……好奢侈。”阿尔托莉雅不由咋舌。
对于已经习惯了在战场上驰骋的她来说，眼前夸张的装潢不管怎么看都有些过头了。
虽然梅林先前就告诉过她都城与王的威严相关，即便她不喜欢排场，也绝对不能过分简朴，有失王城的威仪。
但真正走进王庭验收的时候，阿尔托莉雅还是不免感到了一阵不安。
不列颠的民众仍然没有全部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尚未摆脱饥馑的困境，作为王的自己接受这些排场真的好吗？
“学会接受奢侈的生活也是王工作的一部分，我建议还是尽早调整心态更好。”约西亚说。
阿尔托莉雅一脸提不起劲地说：“我比较喜欢没有多余装饰的简朴风格……”
木制的办公桌宛如镜子般闪闪发亮，还有不少别出心裁的精妙设计，远远超过了桌子本身应该具有的功能。
“卡美洛八成的工程都是由妖精负责建成的，没有使用不列颠的人们的血汗钱，这样说你应该就能接受了吧？”
“稍微好一点。”阿尔托莉雅点点头，问：“那不分昼夜赶工的工匠是？”
“一半是装成人类的土妖精，还有一半是知道是土妖精但装作不知道继续工作的人类工匠。”约西亚解释。
“诶？不是说大部分妖精都隐入到星之内海去了，留在岛上的只有憎恨人类的巨人和魔兽而已吗？”阿尔托莉雅一歪头。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那扇门还没有完全关上，所以暂时还是可以出入的。不过能够出入大门的也就只有幻想种和——”约西亚的话语戛然而止。
没错，大门还没有关闭。
只要有办法进入星球里侧，约西亚就能设法从阿瓦隆移动到其他的星之内海，然后……
感觉刚落地的时候，某个笨蛋女神多半会直接射一发轨道炮过来，随后傻笑着表示『因为外形一模一样，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判断真假了嘛，毕竟你当然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见面礼影响吧？』。
……受不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但约西亚没办法前往星球的里侧。如今的神代已经快要结束，其他地区的大门都已关闭，唯有不列颠的门还敞开着。
然而不列颠的门在拒绝着约西亚。他之前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连进去都做不到，那就没办法见老熟人了。
约西亚呼出一口气，自嘲地摇了摇头。
“和……？”
阿尔托莉雅不解地看向话说到一半就停掉的约西亚。
老师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是因为谈到了通往星之内海的大门，所以恰好联想到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吗？
“……无罪之人。”
“呜，无罪之人……听上去好苛刻啊。既然是生活在世界上的活生生的人，就难免犯下一些罪行吧？就算律法无法追责，也有拷问自己良知的小事存在。”阿尔托莉雅一吐舌头。
“不，星球对于『无罪之人』的评判并不是你有没有犯下罪行，而是你面对罪行的态度。发自内心地承认、发自内心地忏悔，然后发自内心地赎罪，应该就可以了……不过说起来简单，实际上也很难做到。”
“那算了。无罪之人什么的太遥远了，我还是想听听龙的话题。”
“龙？具体来说是哪种？顺带一提我更熟悉星球之外的龙。”
“老师身上的故事还真多。”阿尔托莉雅吐槽：“原先您自己就是双重人格，还认识除了王姐之外的多重人格者，现在又轻飘飘地抛出了星球之外的话题。”
“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在一切结束之后写一本不对外发售的回忆录，只珍藏在自己家里。”约西亚靠在窗边说。
“我也会在回忆录里吗？”阿尔托莉雅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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