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哐当作响的火车上,卡莲开始构思全新的对约西亚宝具。
……
茨比亚·艾尔特纳姆·阿特拉西亚,阿特拉斯院院长,也是天才炼金术师。
除此之外,茨比亚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死徒。
他的人生远比一般的魔术师漫长,而在这漫长的人生当中,他也碰见过一些特别的人类。
约西亚·乔斯达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通常来说,『世界毁灭』这种事在阿特拉斯院的成员眼里很正常,大部分成员都能预见一个毁灭的结局,而他们的课题就是想方设法地回避自己预见的结局。
而为了回避破灭而制造出来的道具或兵装,也只能对那一个破灭的结局生效。要是不加辨别地胡乱使用,为了救世而诞生的存在可能反而导致灭世。
身为当代院长,茨比亚当然也预见过世界毁灭的糟糕IF路线。
可是像约西亚这样连着好几条破灭IF线都牵扯在他身上的,茨比亚还是头一次见。
『谁发现谁解决』,院长也不能逃脱这条铁律。就实际情况而言,茨比亚感觉自己更像是约西亚的共犯。
绞尽脑汁地将约西亚踹回希腊后,还没清闲多久,茨比亚就又发现了新的危机:不列颠。
时间溯行就是这么麻烦。过去成了将来,祖父成了孙辈,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全面崩盘。
这次也一样。要是约西亚不去一趟不列颠,后续的时间溯行就会受到一系列的干扰。最糟糕的情况下,当前的世界说不定得遭到裁剪。
而且约西亚的时间溯行不同于其他类型的时间旅行,是货真价实的将过去、现在、未来的影响叠加在一起,互相影响作用,形成自我闭环。
真要仔细追究起来,茨比亚感觉自己的逻辑都会烧坏掉。
但目前的他只要做好一件事即可——
“好久不见,约西亚。”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一看见你就知道自己又要加班了。”
“彼此彼此,你也挺会招惹麻烦的。既是起因也是结果。”
“很抱歉,命运女神从来不会垂青我。”
不算寒暄的寒暄过后,茨比亚取出几瓶品质上佳的葡萄酒,优雅地倒上一杯,递给约西亚。
透不进半点阳光的室内,鲜红的葡萄酒,鲜艳的金发,这些要素叠在一起,确实让茨比亚多了几分影视作品中吸血鬼的感觉。
依然是个见习炼金术师的卡莲自觉地没有参与谈话,而是在楼下研究自己的课题,顺带充当看守。
约西亚轻抿一口红酒:“是下一站的事情吧。”
“没错。”茨比亚点了点头。
“很紧急吗?”
“想陪女儿?在她迎来两岁生日之前,你就必须出发了。”
“至少不用在她出生之前就动身,还不算最糟。”有了心理准备的约西亚呼出一口气。
茨比亚继续补充:“做好准备后,你需要亲自前往布拉克莫亚墓园。不用携带随从,一人即可。”
“好。这两天我就去墓园熟悉一下。”
“那里为你设计的『机关』是触发式的,除非你马上就想动身,不然别这么早去。”
“为我设计的机关?还是触发式的?”约西亚挑起眉头。
茨比亚当即发表免责声明:“那处机关不是我们阿特拉斯院的手笔,而是『黑色圣母』留下的东西。”
“黑色圣母?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总之,该明白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不该明白的时候就没必要纠结。”
听见茨比亚这么说,约西亚也很是识趣地放弃了思考。
听劝是约西亚的优点之一。
阿特拉斯院的院长不太可能坑他,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给自己增加负担。
第10章 Flowers
墨染色的天空,深灰色的云层。
大雨倾盆而下。像泼,像倒。
时间已经来到盛夏。短袖代替了大衣,冰饮代替了温茶,时钟塔内的魔术师们也不能免俗。
早晨八点,韦伯走进了大教室,但学生们比他还早。
他身为魔术师的资质很是平庸,却在教学上天赋卓越——这点也是约西亚最先发掘出来的。
流逝的时间冲刷走了韦伯的稚嫩,也让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
在遥远的学生时代,韦伯曾将第十三位君主视为憧憬与追赶的对象,但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他却发现双方的距离并未缩减半分。
不过,如今的韦伯已经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继续纠结了,因为那位王者给予了他新的目标。
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若想达成心愿,自我的提升必不可少。
因此韦伯欣然接受了约西亚的提案,成为了现代魔术科的讲师,勤勤恳恳地为学生们答疑解惑……但最近的工作强度确实有点高。
从前几个月开始,约西亚来大教室授课的时间就逐渐变少,最近更是整天都见不到人。
虽然约西亚也有安排包括韦伯在内的其他讲师代课,但由于他本人的课程实在是无法代替,导致学生们反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关于希腊诸神的调查研究》《神代魔术的详细特征》——光是听名字,这些课程就不太可能找出约西亚之外的第二个授课人。
“怎么是韦伯老师?虽然无意冒犯,但这节课是神代魔术的研究吧,他真的能讲好吗?”
“你是第一次来旁听的?最近几个月乔斯达先生都不可能来亲自授课哦,所以都换成了现代魔术的通识课。”
“哈?为什么?”
“好像是他的妻子快生孩子了?还是已经生了?总之就是这么个事。”
台下学生交头接耳的声音让韦伯嘴角一抽。
这其实也不能怪学生们爱聊八卦,因为约西亚的行为放在魔术师这一群体里确实是让人费解。
配偶在魔术师们眼里不过是用于培育子代的工具罢了,根本不值得浪费太多心思。像约西亚这样为了照顾孕期的妻子将研究与工作丢在一边的,稀有程度跟四叶草差不多。
“安静。到上课的时间了。”韦伯咳嗽几声,敲了敲黑板。
学生们叽叽喳喳。
“三、二、一。”台上的老师说出全球通用的警告语。
学生们喋喋不休。
韦伯的面色变得苦恼,他在思考要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课堂纪律重回正轨。
“不想要学分可以直接说。就算你们到了时钟塔,也还是得修满学分才能毕业。”
不知何时现身的君主平淡地说。他的音量不大,却让整个教室都重归于寂静。
韦伯叹了口气,随后与约西亚对上视线。
“呜哇?!”
“你又干嘛了?”约西亚头顶飘出一个问号。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黑眼圈比我还重的魔术师。”韦伯挠了挠头。
……
『君主』之名意味着魔术师的顶点。
被称为君主的人并不一定拥有最强的战力,但一定有能力在魔术世界掀起巨大的波澜。
统辖法政科的君主·巴瑟梅罗是继宝石翁之后的第二任魔道元帅,是布里西桑认可的下一代院长,在时钟塔内的权势毋庸置疑。
矿石科的君主肯尼斯不到三十岁便精通降灵术、召唤术、炼金术,更是开发出了被认定为代表埃尔梅罗家系的至上礼装·月灵髓液,未来的成就难以预估。
而天体科的君主同样有自己的谋划。
在计划实现之前,马里斯比利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若想顺利利用约西亚,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威逼利诱,而是通过日常的相处让他将自己判定为『无害』、『可以交涉与沟通』的人——马里斯比利很清楚这一点。
“真奇怪。在我的预料里你应该没这么早返回工位,约西亚。”马里斯比利嘴角挂着一抹看不出来真假的微笑。
“不,今天的我纯粹是出来避风头而已。”约西亚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没什么精神。
“避风头?你跟妻子的感情不是很和睦吗?”
“我女儿出生之前是这样。”
“出生之前……啊,我明白了。女性生产之后,脾气可能会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不,式没什么变化,主要的问题源自于我的女儿未那。”
“嗯?”就算是马里斯比利也搞不懂了。
“未那醒着的时候老是哭闹个不停,身为母亲的式也没办法,只有我抱着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式觉得总是麻烦我也行不通,表示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自己想办法让未那老实一点。为了表示破釜沉舟的决心,甚至将我踹了出来。”
被扫出家门的约西亚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新生儿没有昼夜节律,吃完睡,睡醒吃,很喜欢大半夜的时候闹腾。
为了不影响两仪式休息,约西亚只能带着未那单独在另外一个房间睡觉。拜此所赐,他这段时间就没好好休息过。
樱倒是很贴心地想要照顾妹妹,莱妮丝也难得地收敛起了捉弄的心思,但是未那只认约西亚,其他人一抱起来就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聊到这个,奥尔加玛丽在那边听不听话?”
“挺乖的。要是未那也跟她一样让人省心就好了。你当时是怎么带孩子的?”
“带孩子?那种事情自然是交给仆人代劳。”
“真是有大家族风范的回答。”
约西亚秒切死鱼眼。
他刚才还觉得能跟马里斯比利交流一下育儿经验,现在看来完全不切实际。
交给仆人代劳也正常,约西亚见过的不少国王都是这么做的,更别提魔术师了。
勉强在君主办公室待了一阵子后,放心不下的约西亚还是忍不住起身离开,踏上回家的道路。
……
……
尽管这么说不太好,但浅上藤乃感觉两仪式的样子有点像是在熬鹰。
两仪式双手撑在床上,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盯着自己的女儿。
奇妙的是,醒来之后就会哭个不停的未那这个时候也没有出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母亲。
“看吧,我已经快成功了,浅上。”两仪式发出得意的轻笑。
“但愿如此。”浅上藤乃移开视线。
根据她所掌握的知识,新生儿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地方看是很正常的行为,跟两仪式所说的成功没什么关系。
才一个月大的未那的最佳视觉距离非常短,大约只有20到30厘米,两仪式与她的距离刚好就是这么远。
换句话说,现在的未那只是在接受外界的复杂信息而已,是大脑和视觉系统正在健康发育的正常信号。
“很好,眼睛闭起来了,看来逐步接受了我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放松地睡觉。”两仪式满意地点点头,慢慢挪到床边。
“可喜可贺。”浅上藤乃轻声鼓掌。她很擅长提供情绪价值。
短暂的沉默后,留着长发的和服美人转而聊起了新的话题。
“你不打算要一个吗?我觉得这个小东西还挺好玩的。”
“这个腔调……是织小姐?”
“我是男生。”两仪织象征性地嘟囔一句,随后继续问道:“你那边怎么想,浅上?”
“抱歉,我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得等到30岁再说。趁着心理年龄还年轻的时候,我想多跟前辈创造一些二人回忆。”
咔哒。
房门被忽然打开。
约西亚探出脑袋,看向躺在床上的未那。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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