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我让她们抱憾终身 第120章

两仪式像只猫咪似的趴在栏杆上，俯瞰风景。

从早上开始进行的询问没有什么效果。每个D班学生的说辞都一模一样，很像是提前串好了口供。

这倒也正常。面对外人，她们是不可能敞开心扉的。

因而两仪式最后一个选择的目标是绀野文绪。D班的班长，也是最有可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的人。

“哟，来了啊。”两仪式瞥了一眼走到身边的绀野文绪。

“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可干。你要谈什么？叶山的事？”绀野文绪双手环胸，直入主题。

超过一米七的身高让绀野文绪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性格似乎也和她的长相一样，是个很率直的女生。

知道两仪式在调查某些事后，她便单刀直入地切入重点。

两仪式同样不喜欢绕来绕去，因此更加直接地甩出了问题。

“叶山放火烧宿舍的事情，能详细说说吗？”

“你还真是不留情面。”绀野文绪一脸苦涩地移开视线：“说实话，我也搞不懂叶山为什么会跑去烧宿舍。”

“都说叶山是个人渣，你们这些在他手底下待过的学生怎么看？”两仪式继续问。

绀野文绪轻咬下唇：“没错。他的口头禅是『老哥为什么不让我当校长』，很难相信对吧？说到底，那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家伙就是个混混，别说校长了，老师都不应该让他当。”

“橘佳织……”

“佳织会死都是因为他！还有那个因为弟弟没工作就让他来当老师的理事长哥哥！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果然还是个小孩。两仪式平静地注视着失控的绀野文绪。

一提到橘佳织，绀野文绪就好像被关键词触动的机器人，坚强的模样瞬间破碎，脆弱不堪的精神也无处可藏。

伤脑筋。看来是没办法从她嘴里打探出更多情报了。

两仪式悄无声息地走到绀野文绪身边，重复道：“你们一点错都没有？”

“我们没犯下任何错！！”

……

“她们都是该死的罪人。”

黄路美沙夜冷漠无情地宣判。

周围是被焚毁的校舍废墟，所能看见的唯有断壁残垣。

浅上藤乃仰起头与高高在上的学姐对视。

乌黑的长发，带着凛然英气的美丽容貌，还有后天养成的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质。

毫无疑问，是礼园真正的掌权者黄路美沙夜。

“为什么？D班的学生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行，让学姐您如此生气？”浅上藤乃发自内心地问。

黄路美沙夜绝不是那种蛮横无理、飞扬跋扈的人。

恰恰相反，她很有正义感，对每一个遵守校规的学生来说都是值得依靠的好学姐，很会照顾人。

“光是重复一遍我就想吐。”

黄路美沙夜并不想伤害眼前的学妹。她明白藤乃和自己一样，是哪怕成为了魔术师，本质也不会改变的人。

叽叽的声音不绝于耳，妖精们聚在黄路美沙夜周围，像是吵闹的夏蝉。

“『那就不用触碰伤口了』——你想这么说吧？藤乃，你的眼神和佳织一样温柔……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对你有好感。”

黄路美沙夜绝无仅有地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佳织是我的学妹，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像是可爱的妹妹一样。虽然她不太聪明，老是吃闷亏，但信仰比任何人都要虔诚。可是，她却死在了这里。”

“明明没有犯过任何非死不可的罪孽，明明是个纯洁无暇的孩子……不，正因如此，她才会选择那条道路。”

“但是她们毫无悔改之心！佳织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她们却还是和以前没有两样！那群家伙已经不能算人了，每一个都有罪。”

言语中蕴含的愤怒与哀伤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算是再无情的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D班的学生杀了橘佳织？”

“……如果只是那样还有救赎的机会。藤乃，佳织是自杀的。这其中的意义，你应该能懂吧？”黄路美沙夜握紧了拳头。

浅上藤乃瞬间瞪大了眼睛：“基督徒……自杀？”

“没错，所以只有地狱才适合那群人。”

不打算继续交谈下去的黄路美沙夜转身离开，丢下最后一句话。

“估计你很快就能调查出来真相了，藤乃。如果你在得知真相后依然要选择与我为敌，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

……

事件的真相比浅上藤乃预想的还要糟糕。

距离下午与黄路美沙夜的碰面已过去了三个小时，两仪式与浅上藤乃也拼凑出了完整的信息。

根本就是个混混的叶山英雄因为无节制的高消费欠下了许多贷款，被债务逼迫的他拜托已经跟他变得疏远的哥哥，让他进入礼园当老师努力工作还钱。

名义上是这样说，实际上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女学生带出去供人玩乐，从事援..交工作赚钱。

叶山英雄的债主是有名的暴力集团，礼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独生女，为了充分发挥她们的稀有价值，所以也不会做单纯的性..交易之外的太过火的事情。

叶山英雄带学生出校的频率是一个星期两次，一次只带几人出校，到了九月，几乎所有D班的学生都出去过。

她们一开始或许是受到叶山英雄的胁迫而外出，但能保守这个秘密整整半年，也绝不是叶山英雄一个人能做到的。

有人是被动，还有人是主动。为了自我保全，为了娱乐，她们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个团体。

无法忍受礼园禁欲般生活的大小姐们，在被蛇诱惑着吃下禁果后反而享受了起来。D班的学生隐瞒的秘密不是橘佳织的自杀，而是援..交的事实。

她们对自己没有愧疚感，就算要问起来，也能将责任全部推给叶山英雄。正因如此，秘密才得以保守至今。

连虚构作品都不敢想象的荒诞过分的情节，在礼园的一隅上演了半年。

橘佳织是最后一个被叶山英雄带出去的。在非本人自愿的情况下与他人发生了性..关系，还因此意外怀孕，本身就是一个足以让人自杀的沉重事实。

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所承受的压力，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橘佳织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不愿意堕..胎。而只要不愿意堕..胎，班上的秘密就迟早会被揭穿。

这样一来D班的所有人就完了。因此不用叶山英雄下指示，她们就采取了措施，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精神上的霸凌——使用武力的话会被修女发现，所以只能用冷暴力的方法。

在那样的环境下，橘佳织忍受了三个月之久。

也是因为信仰的缘故，橘佳织不能为了承受不下去而自杀。

在思考的最后，她选择了为了替同学们赎罪而自杀。明知道教义中说了死后会下地狱，却还是为了那些霸凌她的人赎罪而死。

用违反教义的方式承担下所有的罪恶，将自己的生命连同全班阴暗的秘密一同燃烧。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听完讲述的两仪式烦躁地啃着指甲。

唯一一个无罪的人选择死亡，其余的罪人却仍旧在世上徘徊……难怪黄路美沙夜会如此愤怒。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橘佳织死亡的意义，因此才无法原谅毫无悔改之心的D班学生。

身为教徒的黄路美沙夜清楚被他人所杀不会下地狱，所以才会为了让她们自杀而采取行动，让她们生活在恐惧之中。

像是勒死人的绳索一样，一点一点地收紧。

不是为了让她们忏悔罪孽，而是让她们逃避周围的视线而自杀。

浅上藤乃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忘掉今天叹息了几次了。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校内的传讯广播突然响起，通知人的姓名正是浅上藤乃。

礼园内部用于联系外界的只有校方的电话。

毫无疑问，肯定是约西亚的回电。昨天两人拜托他去调查玄雾皋月，现在多半是得出了结果。

两仪式顺手拿起匕首，和浅上藤乃一同前往大厅。

跨过走廊，推开门扉。

因为接收消息的有一人就足够了，所以两仪式选择留在门外等候。

透过一楼的窗户，她看见了一个狂奔的人影。

——黄路美沙夜。

走廊分别往东方和西方延伸，而东方的方向就直达被焚毁的校舍。

“认为展开调查的我们会碍事，便想着提前到现在动手吗？”

两仪式不快地啧了一声，在地板已经老化的走廊上奔跑起来，跟随着黄路美沙夜的背影而去。

但是对方的速度比她想象地还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未迅速缩短。

冲出宿舍，离开走廊，朝着林间过道的方向一路狂奔。

天空下起了大雨。

忽然现身的魔术师拦下了正在追击黄路美沙夜的两仪式，扶正眼镜。

另一边，浅上藤乃拿起听筒。

“前辈，请问……”

“停下调查待在安全的地方！我现在就赶过去，记得让式老老实实地待着，拜托了！”

“欸？可是——”

“玄雾皋月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敌人，就这样，我立刻过来！”

挂断电话后，浅上藤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走廊，但此刻的两仪式已不见踪影。

第56章 你的记忆（二合一）

『伪神之书/Godoword』，玄雾皋月。

他出生以来就以神童著称，但到了十岁那年忽然患了一种怪病，无法记住任何东西，因此被亲生父母抛弃。

被养父母收养后的五月节里，玄雾皋月忽然失踪——根据当地的传闻是被妖精抓走。

三天之后，玄雾皋月回到家中，身上沾满不明的液体，也恢复了神童的特质。因为事件发生在农历五月，故而更名为皋月。

14岁那年，玄雾皋月考上大学，并取得了语言学博士学位，20岁不到时就已掌握了包括非洲小部落方言在内的上百种语言。

玄雾皋月不是因为被妖精释放才回来，而是亲手杀死了妖精，才得以挣脱束缚。

那浑身的液体就是妖精的血，为此他也受到了妖精的诅咒，从此之后，他的精神年龄永远地停留在了十岁。

回来之后，玄雾皋月之所以能够恢复神童的特质，不是无法记住东西的怪病好了，只是因为他将过去的自己放到了现在而已。

无法记住任何东西的玄雾皋月，是无法通过正常人的方式辨别人类的。

他无法记下一个人的长相，只能记录下这个人五官分布的距离、头发长度、身形的比例，用近乎AI般的数据处理方式来对应外貌和名字。

因此，如果一个人忽然更换了发型，那么玄雾皋月就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调取数据，称呼姓名。

礼园的学生们说玄雾老师记忆力不好，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大脑无法存储属于自己的记忆，但玄雾皋月却可以通过能力的方式来补全，将眼中所见的数据上传到一个特别的地方。

——根源之涡。

将数据传输到根源之涡，需要使用时再进行即时的读取，这样就能避开自己无法记住任何东西的缺点。

他持有的才能是『统一言语』，一种能够与世界的存在本身对话的语言，甚至能够做到近似于言出法随的效果。

这份能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抵达根源，只是能够访问、阅读并提取采集根源之中的信息而已。

即便如此，这份能力也是无限接近魔法的魔术。

没有未来，拥有的唯有过去，所以如今的玄雾皋月也没有自我。

玄雾皋月只能像镜子一样顺应着别人的心愿而行动。当周围的人向他寻求帮助的时候，他会使用自己的能力告诉对方实现愿望的方法。

这既是身为镜子的回应，也是玄雾皋月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类的方式。

也正因如此，仍然想要体验到身为人类的实感的魔术师才会阻拦住两仪式。

雨点胡乱地击打大地。

树林内响起了不和谐的自然之声，像是一塌糊涂的演唱会。

“闯入雨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会感冒的，两仪同学。”玄雾皋月露出温柔微笑的表情，既无恶意也无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