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显然，不请自来的访客没有得到人偶们的欢迎。
形如丧尸的人偶们发出一阵嘶哑的吼声，前仆后继地朝着约西亚发动攻击。
“……徒劳。”
璀璨如虹的魔眼奏响了死亡的钟声。
如梦似幻的蓝蝴蝶构成虚幻的人形，用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划开一道又一道死线，将挡在路上的人偶归于沉寂。
约西亚难得的没有把剑背在背上，而是挂在了腰间。
长剑缓缓出鞘，闪烁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独特铭文。
数量仿佛无穷无尽的人偶成片地倒下，溅出的鲜血逐渐将约西亚的衣物染成殷红。
数分钟之后，约西亚抵达了十楼的隐藏大厅。
面色阴沉的僧侣立于视线的尽头。
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拒绝了月光，就像是比夜晚还要深邃的影子。
“……偏要提前闯入地狱吗，无铭者。”
“就算你布置完毕，结果也不会改变。哪怕挑战百次，你能得到的也只有败北。”
“可笑。等到我杀掉你，两仪式也就不得不上来送死。”
“只是我变弱了而已，你们可没有变强。只要我还活着，这里依旧是『一方通行』。”
长剑在冰冷的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寒芒。
荒耶宗莲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因为抑止力的发动，他没能等来那位最强大的帮手。
『伪神之书』的能力能够完美地克制无铭者的魔眼，再加上奉纳殿六十四层，荒耶宗莲完全有信心将对手击溃。
但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
骰子已经掷出，唯有继续前进。
荒耶宗莲一步步向前走来，宛若移动的山岳般令人窒息。
约西亚微微眯起眼睛。
但凡是人类，身体上就必然存在着死线。只要划开生命的破绽，就能终止其生理机能。
然而荒耶宗莲的死线异常微弱，只有寥寥数条。
“跟两年前的那具身体比起来，还真是强了不少啊。”
“那本来就是用于迷惑你的道具而已。”
荒耶宗莲在不足约西亚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将手臂伸向前方，摆出魔术师的战斗姿势。
面对如此反常的局面，饶是约西亚也不禁感到一丝困惑。
领教过他替身的荒耶宗莲理应拉开安全距离，用远程手段对他进行攻击才对。
“呵，正面过来？不选择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 ”约西亚嘲讽地说。
“不靠近一点可没办法欣赏你的死状。”荒耶宗莲的表情一如既往。
冥河螺旋向着目标挥出铁拳。
下一秒，荒耶宗莲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在那个地方站过一样。
约西亚的眼瞳骤然一缩。荒耶宗莲的行动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时间暂停』？
“安分地接受死亡吧，无铭者。”
声音自约西亚身后传来，但他此时却没办法转身。
被束缚结界影响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活动的自主权。
通过与冥河螺旋共享的视觉，约西亚看见了荒耶宗莲脚下延伸而出的三个圆环。
它们描绘着行星的轨道，彼此相互重叠。
冥河螺旋划开了拘束约西亚结界的死线，粉碎了魔术师的试探。
“……果然，你能凭借意念操控一双看不见的手。这份异能与直死之魔眼无疑是最让人胆寒的组合。”
占据主场优势的荒耶宗莲能够自由地支配这里的一切，两人之间宛如天堑的实力差距也因此被不知不觉地填平大半。
——闯入其他魔术师的工房战斗，就意味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完整的六层结界在荒耶宗莲身边展开，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俱、金刚、蛇蝎、戴天、顶经、王显。
既然在两年前的交手就已经试探出了约西亚能够杀死无形的概念，荒耶宗莲就不会再次犯险。
魔术师抬起手腕，张开的手掌狠狠闭合，仿佛在捏碎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约西亚的身体开始震动。
眼睛无法看见的冲击像是葬送生命的活柩，发动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袭击。
“咳……”
准备好的筹码如轻烟般消散，约西亚喷出一口鲜血，全身传来一阵被汽车碾过般的剧痛。
他完全搞清楚了。
无论是宛若时间暂停般的瞬间移动，还是刚才的冲击波。
——空间。
在这栋建筑内，荒耶宗莲能够随心所欲地支配空间。
不管是折跃还是压迫，魔术师都能在一念之间完成。
刚刚承受的攻击，就是将约西亚所站立的空间全部捏碎的结果。
他没料到荒耶宗莲只是摆出那样微不足道的动作就能影响空间，所以才不慎中招。
要不是提前就用莫比乌斯准备了预防攻击的手段，恐怕刚才那一下就足以分出胜负。
“怎么可能？！抑止力难道会发动到这个程度吗？！”
荒耶宗莲的神情比约西亚更加惊愕。
没有礼装，也没有发动魔术……人类的肉体怎么会坚韧到如此地步？
“很可惜，这回不是抑止力。在你没能杀死我的那一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蓝发金瞳的旅者随意地挥出一剑，切开某处的死线。
魔术师的意识突然被拉回原本的肉体。
身体发冷，指尖麻痹，额头在出汗。
一部分内脏停止了活动。
“……难以置信。真是比野兽还敏锐的洞察力，无铭者。”
“想要支配这里的空间，就必须与这里融为一体才行。既然如此，这栋公寓就等同于你的身体，我只要杀死这栋公寓就行了。看穿这点可算不上多么过人的成就。”
电线是神经，水管是血管，墙壁就是肌肉。
荒耶宗莲喷出一口鲜血，继续伸手，想要捏碎约西亚。
“第二次使用的招式对我无效。”
玻璃轰然破碎，约西亚跃出窗外，在月光下完成转身。
虚幻的蓝蝴蝶构成绳索，嵌入三楼的墙体之中，带着约西亚荡了进去。
白金之星能化身吸尘器，冥河螺旋也能打碎自身，让蝴蝶重构成其他物件。
移动到三楼的约西亚睁开直死之魔眼，瞬间崩碎一整堵墙壁。
无论是有形之物还是无形之物，在他面前都毫无区别。
第51章 矛盾螺旋
“肃！”
荒耶宗莲发出怒吼，将约西亚周围的空间无差别地全部捏碎，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阻止他的移动。
只要连同整个三楼一起毁坏，目标就无处可逃！
不存任何的延迟，在右手握紧的瞬间，约西亚就必然会全身粉碎，不成人样地死去。
然而荒耶宗莲看见了。
明明比自己的声音还慢一步出手，却比自己的声音更先一步行动。
后发先至的长剑比闪电还要迅速地挥砍下来。
原本应该发生的空间扭曲被约西亚杀死了。
“——！”
“使用过一次的招数，对我而言是不可能奏效的。只不过是区区空间的扭曲而已，切身领教过一次后当然能看穿。”
约西亚用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逼近了荒耶宗莲。
魔术师放弃了拉开距离的想法，转而放手一搏。
既然无铭者已经看穿了这栋公寓的正体，那么继续拖延下去也不会获胜。
用周身的六层结界拖延时间，在约西亚消灭结界时采取行动，分出胜负。
长剑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一层结界，势如破竹地继续前进。
若只是最外围的结界，就算被破坏也没什么关系。荒耶宗莲做好了觉悟。
但是分出高下的只有一剑。
光是一剑，就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六层结界全部夷灭。
约西亚踏出一步，将数米的距离归零。
身躯宛若流动般轻盈，使出必杀的招式。因为速度过快，甚至有种时间倒退的感觉。
面对足以夺去性命的斩击，再无可避的魔术师选择向后跳开。
斩击结束之后，约西亚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与荒耶宗莲对视。
由于刚才的动作触动了身体的内伤，他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更加狼狈的是荒耶宗莲。
哪怕面对手枪发射的子弹，他都能将之避开。可在面对约西亚的斩击时，他无法全身而退。
一整条右臂掉在了地上。
“受了严重的内伤，却还能释出这样凌厉的剑法……我本以为那个称号只是徒有其表，现在看来埋葬机关给你的称呼完全正确。不愧是『当代的巅峰』。”
“只有你这种一无所知的人才会以为那个称号是荣誉的象征。埋葬机关的意思是我的剑术不过是冠绝当代而已，完全无法跟从前的剑豪相提并论。”
据说佐佐木小次郎能以单纯的剑技触及第二法·平行次元的领域，而那位宫本武藏则将无数的可能性收缩至一点，抵达空之境界。
相较之下，约西亚的剑术只不过是寻常剑士的巅峰。
约西亚的剑法来自凯尔莫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屠戮魔物、斩断妖邪而生的工具。
有人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了剑上，追求的是更高次元的『法』，而约西亚从始至终都只将剑术视作抵达目的的手段而已。
学习剑术的初衷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自然也不可能抵达同一个终点。
饶是如此，约西亚的剑术也依旧凌驾于大多数Saber职介的英灵之上。
蓝发金瞳的旅者再度提剑，向着魔术师冲杀过来。
荒耶宗莲躲不过这一招。
或者说，用空间折跃躲开也没有意义。
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他的体内，他自认为不可能败北。
“蛇蝎！”魔术师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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