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典中典
一直未曾的发声的文秋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
就连殷长玉此时也心生疑惑地看向了罗天。
二十万年的谋划,借用天地之间无数修炼《大黑天秘箓》的修士之力对抗三灾,这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
若真还留有后手,对付后续的六劫、天人五衰未必没有可能。
可在两女的注视之下,罗天只是淡笑着摇头道:
“已经结束了!”
“嗯?”惊愕的声音从殷长玉和文秋月口中发出,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
“在大黑天现身之后,一切的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纵使他真留有后手,以大黑天法相窃取天地之力又能如何?
再强也只是别人餐桌上的一份美味而已,难道你会因为食物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而放弃一份等待了二十万年的美味大餐吗?”
话语间,那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仿佛看到了什么开始面露扭曲之色,口中发出绝望的怒吼。
那强大的魔神之躯开始生出污秽与恶臭、满身闪耀着光泽的黑色鳞甲迅速黯淡,头顶真龙之角脱落,那狰狞的面容上开始生出恍惚与不安。
天人五衰之相,已然显现。
纵使魔神法相强大到足以抵抗三灾,但在那天人五衰之相下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凋零。
死亡已然在悄无声息之间降临。
殷长玉与文秋月顿时遍体生寒,她们可是清晰地看到魔神法相的威势,可在这第九劫的天人五衰之下,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巨大的法相开始缩小,崩溃的身躯逸散做大黑天之力回归于天地之间。
待到法相尽速散去,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具仿佛被生硬缝合的魂体和那一点闪耀的真灵光辉。
天空之上,血色的大日光辉闪动,随后天穹开始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生硬缝合的魂体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与那一点真灵开始向着天空之上巨大的旋涡飞去。
而就在这时,罗天出手了。
一步迈出,伴随着闪现的光辉罗天身躯已然来到了天空之上。
残留的第九灾劫之力似要在罗天身上显化,那直指源头的死亡若隐若现。
可当罗天抬起右手的一刹那,万籁俱静。
五指轻轻张开,巨大的紫色阵法悄然出现在天空,明明是简单的线条所构成的曲线,但那犹如天地勾勒的弧度间仿佛阐述着死亡的本质,将整片天空尽数笼罩。
而后,罗天声音与一个充满古老沧桑的声音重合,威严的语调响彻天地:
“灵魂烈焰!”
紫色的灵魂之火在那煌煌天威之下升起,整片天空都仿佛被灵魂烈焰所炼化。
巨大的旋涡瞬间溃散,露出了旋涡背后的景象。
那是一根洁白晶莹的通天玉柱,从天穹之上一直连接到另一方世界之中。
而在玉柱的底部,两个巨大的空洞吞吐着海量的灵气,化作天空上那接引灵魂的巨大旋涡。
“那是...象鼻!”
惊恐的声音从文秋月口中发出,总是这位性情清冷的剑仙在此刻的场景之下也难以保持平静。
在那通天玉柱的尽头,赫然是一只难以想象的通体洁白如玉的巨象。
它独立于玉皇山洞天之外,以超然的姿态俯视着整个玉皇山洞天。
它的眼眸是那血色的大日,它的象鼻呼吸之间化作遮蔽天空的灵魂旋涡。
那焚尽五脏六腑的阴火是它心中之怒,那吹散神魂的三昧神风是它呼出的气,行于那域外之中,恐怖的紫霄神雷遍布它的身躯。
如此存在,仿佛只有那虚无缥缈的原初神话之中才有记载的无上神兽。
总是在那浩瀚的神话之中,它也当属于至强的行列,在三界六道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就是这等庞然大物,却在此刻被死亡的阵法所笼罩。
紫色的灵魂烈焰肆意烧灼着这头白玉巨象,那如玉的身躯消融宝血蒸发,露出了下方累累白骨。
那灵魂灼烧的恐怖哀嚎之声,传遍整个玉皇山洞天。
“某些东西,可不是地藏坐下的一头畜生就能轻易触碰的!”
话音落下,那天穹之外巨大的白象身躯彻底焚灭于象征死亡的灵魂烈焰之中。
那比整个玉皇山洞天还要庞大的身躯,甚至都未来得及展现其无上神威便已陨落。
天空之上,血色的大日已然消失,只留下了一颗折射着耀眼光线的晶莹...玻璃球!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天道!
在整个过程中,罗天除了抬手释放灵魂烈焰之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天空,却始终没有落在那哀嚎的白玉巨象之上,仿佛这头庞然大物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那深邃的无尽深空之中,才有值得他真正注视的存在。
随着白玉巨象被灵魂烈焰彻底杀死,庞大的身躯在那紫色的火焰之中被焚烧殆尽之后,罗天才收回了望向无尽深空的眼眸。
“没想到这尊坐骑的死亡都没能引他出手,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罗天脸上毫无波动。
在见到大黑天这尊依靠另类死亡续命二十万年的八劫金仙之后,罗天便意识到了这件事可以利用的价值。
不论是那些凶神法相相互吞噬融合,大黑天窃取虬髯大汉的法相重生,罗天都没有任何插手的行为。
他想要见到的,就是那位大黑天死而复生。
大黑天躲避了二十万年的第九劫,必定会引来某些罗天所乐意见到的东西。
最终果然不出罗天所料,第九劫如期而至,而罗天也真正见识到了那个让玄黄大世界无数天骄陨落的第九劫最真实的面目——地藏王坐下神兽谛听!
在罗天的认知中,玄黄大世界延续至今天骄层出不穷,类似于大黑天这样的绝世天才应该不在少数。
如果第九劫真是一个普通的灾劫,纵使有伟大神力层次的力量插手,也不至于连一位幸存者都没有。
而在见到大黑天渡劫之后,罗天才认识到第九劫是有自主意识的,这尊地藏王菩萨坐下的神兽借用来自地藏王菩萨的权柄操控着第九劫。
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灾劫是何等的恐怖?
更何况这个灾劫的本质是地藏王坐下的神兽,镇压地狱的谛听,其依靠着地藏王的死亡权柄本身绝对是伟大神力之下最为巅峰的存在。
这样的神兽,根本不是八劫金仙所能够抗衡的。
而且就算如大黑天那般,借助二十万年以来无数修炼《大黑天秘箓》之人的力量侥幸渡过三灾,但其后的天人五衰却直指死亡本源。
当天人五衰显现之时,死亡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而这,就是困扰玄黄大世界群仙无数岁月的第九劫的本质!
随着外界的异象一切散去,在那云来峰之下数百里的修炼密室之中传送开启,殷长生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罗天的身旁。
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震惊,殷长生向着罗天问道:
“罗天道尊,那头白玉巨象到底是什么?它就是第九灾劫吗?”
罗天淡淡地瞥了殷长生一眼。
他可是很清楚的感知到在第九劫显现之后,殷长生直接在地底深处的修炼密室之中开始搭建传送阵法随时准备跑路。
直到罗天解决完整件事情之后,这个苟货才敢冒头。
不过罗天也懒得计较这些,哪天殷长生真要不专注于跑路了,罗天才会奇怪。
面对殷长生的问题,罗天只是随口答道: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玄黄大世界古往今来所有的第九劫都是它,但在另一个层面上来说却又不是它。
它只不过是某个人的坐骑而已,贯彻那个家伙的意志时不时出来捡捡垃圾,收收破烂罢了。”
“捡垃圾?收破烂?”殷长生小嘴微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罗天望向了空中,在那巨大的旋涡被罗天破除之后,大黑天的灵魂便仿佛失去了方向,随意飘荡在空中。
身融天地二十万年,即便是以凶神法相吞噬重新,借助大黑天法相之力的方法重现人间,但依旧有着巨大的缺陷。
强行将分割意志缝合而成的魂体充满着残缺的怪异之感,就连灵魂最深处象征着本质的那一缕真灵都沾上了一点邪异的光辉。
罗天右手之上东岳帝玺浮现,伸手一招大黑天的灵魂立刻飞向了罗天的手中那一方威严无比的帝玺。
魂体虚化,真灵的光辉缓缓没入其中。
现在地府暂时被封闭,罗天也没办法将大黑天的灵魂收入地府,只是暂时寄放在东岳帝玺之中。
现如今地府百废待兴,一个八劫金仙的灵魂还是有不低的价值。
不论是用来敕封阴司鬼神,还是炼化为一尊护法神将,八劫金仙的灵魂都是非常好的素材。
这等在强大神力层次都是立于巅峰的强者只要稍作培养,能够完虐贝希摩斯和群星神王之类的货色。
而这,也能视为未来地府的底蕴。
“啧!大黑天法相里有牛头马面两尊凶神,到时候不如拆成两尊地府的牌面鬼神。
反正这魂体也是纯纯的缝合怪,拆成两份说不定能降低一些负面状态。”
心中想到了大黑天灵魂的用法,罗天下定心思之后便将东岳帝玺收好。
转头看向身旁,罗天才对着一脸呆滞的殷长生说道:“这就是它收的破烂。”
“那可是八劫金仙的灵魂啊!”
“至少在那尊白骨菩萨眼中,这点东西的价值也就跟破烂差不了多少,说是收破烂倒也没什么问题。”
罗天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白骨菩萨的目的,但他可以肯定白骨菩萨绝对不是为了收割几个八劫金仙的灵魂。
堂堂证得太乙道果的大能者,执掌死亡权柄谋划无数岁月就是为了几个灵魂也太掉价了。
这些八劫金仙的灵魂应该算是在祂谋划之中的意外收获。
听着罗天那轻描淡写的话语,殷长生这才清楚地意识到她这一个名义上亘古唯一的九劫天仙与伟大神力到底差在哪里。
光是这认知层面,就完全不是同一个维度的。
心中一阵心神激荡,殷长生忍不住开口道:
“既然那头白玉巨象就是第九劫,是否意味着随着白玉巨象的陨落第九劫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殷长生脸上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喜色。
她被罗天硬拖着要渡第十劫,不过这天仙的第十劫在她看来八成也就是老三样的三灾六劫、天人五衰。
现在背后操控第九劫的白玉巨象被罗天一把火少了个干净,渡第十劫自然没有了什么压力。
然而不曾想,殷长生却突然看到罗天那淡漠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伸手拍了拍殷长生的肩膀,那亲切的姿态让殷长生感到一阵受宠若惊。
“放心吧,你的第十劫自始至终都跟谛听没有关系。”罗天很是直白地说道。
殷长生闻言立刻露出了笑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殷长生的心刚刚放下,罗天便随口补充了一句。
“作为唯一一条真正的漏网之鱼,如果不出意外白骨菩萨将会对你亲自出手。
要知道,我刚刚为了钓祂出来可是在祂的眼皮子底下烧死了祂的坐骑谛听。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让这个缩头乌龟显现出丝毫的踪迹。
他肯为你显现踪迹,这足以证明你的价值比谛听高得多!”
看着殷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僵硬地呆滞,罗天嘴角依旧含笑,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你可别小看了谛听,作为曾经的地藏王菩萨坐下的神兽坐骑,谛听在三界之中都是鼎鼎大名,曾经某个猴子都曾求到过谛听身上。
可即便是这样在三界享有盛名的神兽,白骨菩萨也是说扔就扔,反倒是对你极其重视。
能得到一位伟大存在如此青睐,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得的福分,你应该感到荣幸!”
说完之后,罗天再次拍了拍殷长生那略显瘦弱的肩膀,面带笑容地转身走开,留下了呆立在原地的殷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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