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六夜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机。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朱音肯定会来找他的吧。现在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第45章 和若菜再会
夜晚，朱音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床前，她的神情恍惚，喃喃低语着-
「若菜，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朱音不禁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中午的时候，朱音正打算去吃午餐，在换鞋的时候却发现鞋柜里有一封信。朱音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如下-
『姐姐，今天放学后，来体育仓库一趟，我有话要和你说-若菜。』
看到这样的内容，朱音不禁感到吃惊。
她还以为自己巧妙的躲避了叶月和若菜，没有分到同一个班也让她感到安心下来。为此，她甚至一下课就马上回到宿舍躲起来，吃饭也躲在房间里面吃，就怕被她们看见。
但是，没想到还是被若菜发现了。虽然朱音也想过被叶月知道的可能性，但如果是叶月的话，应该不会采取这么温柔的手段。
也就是说……现在还是若菜一个人知道。朱音也不明白自己是哪里露馅，她怎么也没想到早在自己发现若菜她们之前，她就已经被若菜看见了。
不管怎么样，这是妹妹的邀请，朱音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必须提醒若菜，绝对不能让叶月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如果自己的存在被发现了的话，天知道叶月会做出什么事情。
「毕竟那个女人很小心眼，而且非常恶毒。」
朱音很少会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可她实在太了解叶月的本性了。外表虽然是美人，但是内里却如同蛇蝎一般。
当下午的课程结束时，朱音第一时间赶往了体育仓库。
因为事前有参观过，在战场的习惯也让朱音对地图这种东西特别敏感，只需要用SA查一下，很快就能知道位置了。
体育仓库的位置十分偏僻，虽然附近就是操场，但因为挨着的是废弃的第三教学楼所以很少有人过来。选在这种位置，就说明若菜或许也知道现在的状况吧。
朱音略感欣慰，推开了体育仓库的大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周围的灰尘扬起，让朱音不禁咳嗽起来。这恶劣的空气让她甚至有一瞬间想到地界的地下通道，不过因为空间狭小，灰尘反而更多。
「咳咳……若菜？你在吗? 」
朱音朝里面喊着，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就在她皱起眉头警惕起来的时候，眼前的视野突然被阴影笼罩，一双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谁！ ? 」
朱音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朝身后发动肘击。但听见「呀~」的一声熟悉的惊呼声，朱音连忙收力，手肘在最后一刻停在少女的身侧，遮住朱音眼睛的手松开，她往后面一看，果然是若菜。
虽然在外人看来两姐妹应该是很像，但朱音很少照镜子，就算照也不会因此和若菜对比。对她来说，若菜就是若菜，自己可爱的妹妹。
从被攻击的惊慌中回过神来的若菜惊魂未定，她的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若菜，没事吗? 」
朱音朝若菜伸出手，若菜握住朱音的手，被拉了起来，她委屈地嘟起嘴唇。
「姐姐你也太煞风景了，这时候应该乖乖地站着不动才对吧?」
「谁叫你从背后偷袭，我这是条件反射。」
「不好意思啊，可是难得的重逢，我想给姐姐你一个惊喜啊。」
「这样的惊喜不需要！话说回来，若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的?」
「嘻嘻，这个啊……先坐下说吧。」
若菜拉着朱音坐在体育仓库里摆放的一个小型集装箱上，然后笑着说道：
「其实我从姐姐你还没有进入赤城区的时候就发现了。我还想会不会是我看错了，仔细确认了好几遍呢。」
「那……那个女人呢? 」
「姐姐是说叶月大人吗？现在若菜还没有告诉她。」
「这就好，千万不能让那个女人知道我回来了。不然你和妈妈恐怕会有危险。」
听见朱音这么说，叶月微微眯起眼睛。
「危险？什么危险？姐姐你的事情已经没关系了哦，你还不知道吧？叶月大人已经撤销了对姐姐你的通缉令，所以已经没关系了。」
「欸？撤销了？真、真的吗? 」
朱音不禁感到惊讶，叶月真的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吗？她不太相信。
「嗯，真的哦。」
「这样啊……但是，还是不能让西园寺知道我回来了的事情。不管她为什么撤销我的通缉令，只要我回来了，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你们也会受到牵连。」
「没关系的，姐姐，你不需要担心这个。叶月大人没有那么小心眼，那种小事，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小事……若菜，你知道了些什么吗?」
朱音不禁狐疑地看向若菜。若菜倒没有隐瞒，她露出微笑，说道：
「嗯，姐姐的事情，若菜全部知道了哦。所以才能肯定地告诉姐姐，已经没关系了，叶月大人原谅姐姐了。」
「原谅什么的……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本来就是西园寺……」
「不是哦，那是姐姐你不好。为什么要和叶月大人对着干？你本来可以和叶月大人做朋友的，比若菜还能更靠近叶月大人哦~但是，姐姐你不知道珍惜，能成为叶月大人的朋友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姐姐你知道吗?」
「……若菜，我看见了——你和妈妈，跪在西园寺的脚下……」
「嗯，我知道哦。没什么好隐瞒的，若菜现在是叶月大人的女仆。妈妈还差一点点，但若菜会努力让叶月大人也接受妈妈的。然后还有姐姐……我试探过叶月大人了，她说如果你愿意向她道歉的话，她是会原谅姐姐的。」
「你在说什么啊？让西园寺接受妈妈？还有让我向西园寺道歉？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死也不可能！」
「姐姐！这种话不可以说啊！死什么的……若菜不想看见姐姐死，所以不要说！拜托了！撤回这句话！」
「欸……啊，嗯，抱歉……」
看到若菜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朱音吓了一跳。她一直以为若菜是那种乖巧可爱的类型，和性格刚强的自己截然相反，但是……没想到她也有自己的固执。
不过……朱音心中一暖，若菜果然是自己的妹妹，会担心自己这个姐姐的安危。
第46章 若菜的经历
听到朱音道歉，若菜的表情放松下来，她再次露出温柔的微笑。
「嗯，这样就好。姐姐，刚才的事情……」
「道歉吗？抱歉，我不会做的！」
朱音坚决地说道。她不可能为那件事道歉的，该道歉的是叶月才对。
若菜定地凝视了朱音一会儿，那眼神让朱音感到有些疑惑。突然，若菜又笑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姐姐不愿意向叶月大人道歉的话，也没什么。这件事情就先不谈了，我们姐妹久别重逢，还是聊点别的事情吧。」
「……嗯，这样也好。若菜，你和妈妈在我逃走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是朱音现在最在意的事情，她想要听若菜亲口说出来。
「嗯，好啊，全部都告诉姐姐。」
若菜露出淡然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朱音想象中的悲戚。她平静地述说了起来。
「在姐姐你逃走后，我们只知道你得罪了叶月大人，具体是什么原因也不清楚，姐姐你都不肯和我们说嘛。」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那种事不重要。就算是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嗯，我知道，现在若菜什么都知道。所以，我也不是责备姐姐，只是那个时候确实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姐姐你消失了，虽然偶尔会思念姐姐，但我和母亲还是要照常生活。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事情结束了。姐姐你只要还活着，逃走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我们都是这样想的。但是……没过多久，雇佣妈妈的公司就将妈妈解雇了。妈妈出去找工作，可哪里也不愿意要她，妈妈失业了。」
「怎么会？难道说……」
「是的，是叶月大人做的。叶月大人是西园寺的千金大小姐，忤逆她的下场是什么，姐姐你应该最清楚吧？我和妈妈……被姐姐你牵连了。」
「但是，还有存款，人界的福利很优秀的不是吗？」
「的确是这样的，但是姐姐是不是太低估西园寺家族的力量了？妈妈的存款被冻结了，我们去问，甚至都无法得到一个像样的理由。好在家里还有一些现金，勉强可以维持生活。但是……不仅是妈妈这边，若菜在学园里，也被同学疏远了。朋友不和若菜说话了，班上的强势女生甚至开始霸凌若菜了。若菜一瞬间就从一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子，变成了班级上的底层。那些人明明都没有若菜漂亮，没有若菜可爱，她们却合起伙来欺负若菜。然后……她们这样说-『谁叫你的姐姐得罪了叶月大人，真是活该』！」
朱音的心脏揪了起来。当时被迫进行逃亡生活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悲叹自己的命运。
但是，却几乎没有考虑过，在自己逃走之后，若菜和母亲会怎么样？那时候的朱音实在太稚嫩了，因此根本考虑不到那么多事情。
现在知道了，她不禁心疼起若菜。她拉起若菜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
「若菜，你……没事吧？ 」
「怎么可能没事呢？她们在我的桌子上画涂鸦和咒骂的话语，往我的抽屉里放死虫子，就连换下的鞋子里也塞满了图钉。她们逼着我跪下舔她们的脚，喝她们的小便，还用恶毒的语言攻击我、羞辱我……还有很多、很多……啊，我现在还能想起来，那些女人嘲弄的表情。」
若菜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似乎回忆起了痛苦的往事。
「对、对不起……对不起啊，若菜，我、我不知道……真的……没来得及考虑这么多。」
朱音忍不住紧紧抱住了若菜的脑袋，在朱音的怀中，似乎是因为体察到姐姐的温柔，若菜的表情一下子舒缓了下来。
「我没事的，姐姐。」
她贪恋地享受了一下朱音的怀抱，然后重新坐好。
「真的？那……那之后呢？ 」
「霸凌在持续着，家里的现金也快要见底了。妈妈的工作依旧没有着落，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要紧张。妈妈开始冲我发脾气，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她开始打我，骂我……但是，嘴里喊着的却是『朱音』，是姐姐…
…你的名字啊。她把我当成了你，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怎、怎么会……这样? 」
「会的哦。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算是亲人也会成为发泄的目标。我在学园被霸凌，被家里被母亲打骂……我们浅羽家，被弄的一团糟……这全部，都是因为姐姐你得罪了叶月大人的原因。」
若菜和瞳孔都忍不住颤抖着的朱音对视了起来。但是，少女的眼中无悲无喜，非常平静，就像是在述说着他人的事情，刚才的压抑感就好像是骗人的一样。
朱音张了张嘴，想要道歉。但是，就连道歉都显得太过虚伪。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若菜背负了这么多的不幸，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啊，抱歉，姐姐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会变成叶月大人的女仆对吧？嗯，马上就告诉你。」
若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副开朗乐观的模样和以前的她简直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若菜亲口说出来，朱音还真没办法相信她居然经历了这么残酷的事情。
「那时候，我和妈妈都快要崩溃了。但是，某一天，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了。我们的房子被莫须有地抵押了，证明材料都有，是妈妈盖的章，但她一开始没有印象。后来她突然想起，是为了找工作的事情，有一家公司愿意给她工作，条件是要她盖章。妈妈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她都没有仔细确认那是什么，就盖了上去。我们的家也一瞬间被夺走了……上门通知的人，姐姐你猜是谁?」
「西园寺……叶月。」
根本不用猜，朱音知道，这是叶月能用出的手段。
「当时妈妈正在打我，原因就是因为我不想去上学，上学就会那些女人霸凌，我真的受够了。她的焦虑症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偶尔还会喃喃低语，头发也掉了不少。我很心疼妈妈，但我也被霸凌的很惨，没有那么多安慰她的余裕。我只能忍耐妈妈的打骂，麻木地想着撑过一天是一天好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叶月大人来了。」
第47章 若菜的感谢
「房门是被一脚踢开的，叶月大人身边跟着的肌肉发达的女保镖。换成我的话肯定做不到，若菜的身体太柔弱了，恐怕被那个女保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叶月大人当时穿着漂亮的裙子，是若菜一辈子也不可能穿上的那种昂贵的裙子，花边多的让人眼花缭乱。我和妈妈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叶月大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旁边的女保镖把房产文件丢到妈妈的脸上，叫我们搬出去的时候，若菜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被叶月大人夺走了。」
「叶月大人只是站在门口，就像是嫌脏一样都不肯踏进我们的房子。但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手下把我和妈妈拉起来，像垃圾一样丢了出来。姐姐，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听见叶月一步一步地述说，朱音的呼吸都快停滞了，她真的无法想象叶月当时的感受。
「哎呀~」姐姐，以为我会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吗？不对，若菜当时啊，有种看见了女神大人的感觉。
「真的。因为……你看，我们的家被弄的一团糟，妈妈丢掉了工作、存款被冻结、我被霸凌、被妈妈打骂……这些全部都是因为得罪了叶月大人不是吗？大家都是这样说的，说我们是『活该』。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啊……若菜平稳的生活，可能只是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指令……不，甚至都可能没有下达过这样的指令，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这么多的人行动起来，把若菜和妈**迫到这种绝境。太厉害了！若菜当时就被感动了，心想叶月人大概就是真正的女神大人，可以随意操纵我们这样的凡人的生死。」
「这、这样……太奇怪了！」
「一点都不奇怪哦……那个时候的若菜几乎都快要绝望了，甚至还产生了自杀的念头。但是，心里想着能在最后见到操弄若菜和妈妈的命运的美丽存在，真的太好了。于是，若菜做了一件事，一件现在想起都感到庆幸的事情。」
「你……你做了什么？」
朱音的嘴唇颤抖着。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对将自己的家庭搞得一团糟的女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换成朱音的话，绝对不可能这样。
若菜好像还是若菜，但又好像变了很多，朱音一开始完全没看出来，但现在察觉到了那份莫名的违和感。
眼前的少女，真的是若菜吗？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在朱音心中升起。
若菜好像没有注意到朱音的动摇，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去在意。她继续笑着说道：
「若菜啊，跪下去舔了叶月大人的鞋子。当时被妈妈打的脸都肿了，但还是觉得非得这么做不可。和在学园里霸凌我的那些女人不一样，这次不是被迫，是若菜自己跪下来舔的。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情不自禁地就这么做了。」
人在看见自己原本永远不可能触及的高贵存在的时候，要么因为嫉妒而产生厌恶，但当嫉妒都觉得无力时，就会因为那种绝望的差距感而产生崇拜。
若菜就是这样，至今为止受到的欺凌、痛苦和折磨，全部都转化为了对叶月的崇拜。
朱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只能愣愣地听着若菜的述说。
「妈妈好像在喊我的名字，但我充耳不闻。叶月大人的保镖把她拉住了，我就这么像小狗一样舔着叶月大人的鞋子。但是，叶月大人却对我说『脏死了』。我当时都快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叶月大人抬起了她高贵的脚，对我露出了鞋底。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恭顺地伸出舌头去舔叶月大人的鞋底。我和妈妈的容身之所，被叶月大人轻易地夺走了，这样了不起的大人物的鞋底，我竟然可以舔到，我当时真的高兴极了。」
「够了！若菜！我不想听了！」
「不……我要说！姐姐，你应该听着，因为……我很感谢姐姐你。」
「欸？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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