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一吹雪
雪同样也在观察着这位站在红刚刚走下的高台，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的女子。
那位女子立于高台之上，身形高而修长，气质端庄、沉静到近乎冷漠。
她身着华丽的神官服，外披玄色神官袍，袖口和衣摆绣有暗金色细密树枝神纹，腰间悬着一枚木质祭牌，其上刻着暗金色的树木纹路。
她的脸庞，被一副祭仪面具遮住，看不清表情。
月代雪在圣女宅邸查找资料时，曾了解过【大祓】的组织结构。
身穿这种样式神官服的，雪上次只在圣女宅邸的城崎诺亚身上看到过。
雪记得，圣女在名义上是大祓的最高领袖。
可实际上，真正掌握权柄的是……
——“神官长大人……”
蓝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变得近乎灼热。
“您亲自来了。”
雪盯着【神官长】，试着探查对方的底细。
但是很奇怪的，神官长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丝的魔力波动，仿佛只是个普通人。
换言之……这一次，神官长是以分身到来的吗？
雪的视线转移到了神官长腰间的祭牌上。
那枚祭牌，给了她很不妙的感觉。
用yang的话来说，仿佛是什么“世界级道具”。
这时，雪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一瞬间，雪莫名察觉到了一股视线。
……是来自于神官长的。
但雪全然无视，瞥了眼身后抓住她衣角的白。
白害怕地看着立于高台上的神官长，娇小的白直接缩到了个头也没比自己高多少的月代雪身后，掩耳盗铃。
“怎么了吗？”
雪轻声问道。
白张了张口，唇有些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暗暗看向了自己刚才操控过的仪器。
雪也看了过去。
【急性魔女化概率持续下降】
【镰仓魔女因子平均浓度：78%→60%……已稳定在50%。】
【魔女化临界个体：正在优先抽离】
雪大概明白了，白已经修改了抽取程序。
原本的研究院，只管往死里抽取魔女因子，根本不在乎过程中会死多少人。
而白偷偷加了一条规则：
谁快要撑不住了、快死或者要魔女化了，就先抽谁体内的魔女因子。
换句话说，她给整个镰仓的人偷偷加了一条保命线。
这种比较温和的抽取方法，虽然会让抽取到的魔女因子总量下降，但好歹能大幅度降低伤亡。
雪有些惊讶地看着做出这一切的白。
同一时间，红朝着神官长走近了一些，
“神官长大人，请问镰仓目前的情况，是您做的吗？”
——“红，考虑好你的措辞！”
蓝对红的质问展开斥责，却被神官长抬手制止。
“对。”
神官长点了点头，
“所有条件已经满足，没有等待预定时刻的必要。”
话毕，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巨幕。
更贴切地说，是巨幕上那片广袤的蓝天，甚至是蓝天之上……
“免得夜长梦多。”
红还想要争辩，
“但提前开始计划，难免会有不稳定因素存在。”
“无妨。”
神官长摇了摇头，看向这些支部长，
“我做好了计划可能失败的预案。”
“……好的。”
神官长说到了这份上，红也只得点头。
白藏在雪的背后，探出小脑袋，正暗暗观察着神官长。
她脚步稍微往外，又马上缩了回去。
最后，白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抓紧小手，从雪的身后离开，站在了神官长能直接看到的地方。
在除了白以外，总共七位支部长的目光凝视下，白有些紧张，却还是尽力出声，
“那、那个……”
她压下颤抖的呼吸，仰望着神官长，
“这样做的话，镰仓的人们……会不会死掉呀？”
白的话语声一出，整个实验室骤然寂静。
原本还在实验室前头忙活的研究员们，各自默契地闭上了嘴。
而后方，支部长们死死盯着白。
“白……”红呢喃着她的名字，下意识看了眼神官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空！
黑从椅子上猛地坐起，椅子“碰”的一声砸在地上，震得白全身颤了一下。
“白！都到这种关头了，你还在说什么？”
蓝的脸庞也不再含笑，漠然凝视着冷汗直冒的白。
“小白，不再是个乖孩子了呢。”
在如此尖锐的视线直刺之下，白耷拉着脑袋，瞳孔骤缩地不敢抬头，一味盯着地板。
——“你在担心他们吗？”
这时，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白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屹立在高台之上的神官长。
神官长话音一出，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支部长们不再看着白，而是凝望着神官长。
而神官长轻轻地从高台上飘落，站在了白的身前。
白呆呆地望着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对……”
白看了眼月代雪。
雪也对白投去鼓励的眼神。
白点了点头，攥紧衣袖，鼓亰足勇气——
“我觉得，这样好像是不对的！
“一下子抽取空的话，有好多好多的人会死！
“白……不想再看到有那么多的人，在眼前死掉！”
白其实还没有完全弄懂雪口中的“红名”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她记得雪站在那个实验女孩面前说过的话。
——“不一样。”
原来，实验报告里那些长得差不多的数字，并不是一样的人。
有的人什么坏事都没有做，有的人只是想活下去。
镰仓，一定也有很多这样的人。
——“嗯，你说的对。”
神官长伸出手，揉了揉白的脑袋。
白微微低头，就这么顺从着神官长的摸摸头，眸子好像都凝滞了。
她丝毫不敢打断摸摸头，凝望着那藏在祭仪面具之下的眼睛。
好温柔，感觉……就像是绘本里面的春雨一样。
白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红也彻底安下了心。
看来，应该是没事了。
这样，只需要继续稳步推进计划就可以了。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计划了呢。白，你很棒。真是个好孩子。”
神官长柔和的音色，在实验室里飘荡开。
红猛然望向神官长。
白也迷茫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对温柔的眼睛。
“欸？”
神官长仍然在抚摸着白的脑袋，自豪地看着白，
“原本的抽取程序只讲效率。有些人还没轮到抽取，就已经先魔女化了。
“一旦彻底魔女化，再把因子抽干，人也就跟着死了。
“可是你不一样。你让那些快撑不住的人优先被抽，把他们重新压回安全线。”
白怔怔地点头。
“所以……他们都能活下来？不会有人死掉？”
“对。”
神官长温柔地说：
“这样，第一轮抽取，就能避免浪费了。”
红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一轮？”
这个词，她是第一次听见。
白没有立刻听懂，甚至下意识点了点头。
神官长大人……应该是在发现了自己刚才动了手脚的情况下，还在夸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