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一吹雪
嗒——
天台上、也是希罗的身后，飘来一道突兀的脚步声。
希罗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天台上不知何时来了个熟人。
漆黑的长发，漆黑的贝雷帽，漆黑的眼瞳，漆黑的水手服……与手边漆黑的长筒枪炮。
那是一位用“漆黑”便足以概括的美丽少女，黑色反而衬得她的肌肤如月光般柔美白皙。
就像是某位早已过气的黑岩射手。
希罗淡淡地看了“黑岩射手”一眼，便不再在意，回望灯火阑珊的城市。
“黑部，怎么了吗？”
身后的少女来到希罗身边，同她一起看向城市。
“不用客气，叫我奈叶香就行。”
名为“黑部奈叶香”的清冷少女斜睨着希罗的侧颜。
准确来说，她凝视着希罗的左眼与左耳上生长的小花，
“辰砂。满开的后遗症……【散华】，你感觉怎么样了？”
希罗默默收起钢笔，伸了个懒腰。
水手服在她的剧烈动作中，流露晶莹剔透的小肚脐。
“没事。”
她的话音一出，二人就此沉默。
一道晚风飘过她们的中间。
满开，是魔法少女的最终手段：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魔法少女的全方位战力。
但获得这短暂力量的代价，是人类机能的【永久】剥夺。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乃至于四肢的控制权……
满开过后，或许会【散华】掉一只眼睛的视力，也可能是哪边耳朵的听觉……
取而代之的，是被【散华】的部位那里，会长出一朵生机勃勃的小花。
而一名魔法少女，最多只能使次满开。
10次之后，要么因感官尽失的绝望而魔女化，要么死亡。
奈叶香想到了这一切，看了眼希罗因为【散华】而长出小花的左耳与左眼。
她望向城市，无意间随意扯了个话题，
“你听说了吗？今天板桥区出现了一位不可思议的魔法少女。”
也不管希罗有没有在听，奈叶香说着，
“她不仅帮助了许多魔法少女，更是救下了好几位新人。”
她看向希罗。注意到自己面向的是希罗的左耳后，奈叶香又刻意提高了音量，
“那几个新人里，正好也有两个满开使用者呢。那位到处救火的魔法少女，让两个新人免遭满开的荼毒……”
“真好啊。”
希罗的手搭在栏杆上，“真想见她一面。做了这么正确的事情，应该是一位很善良的少女。”
“嗯。”
奈叶香话语一顿，抿抿唇，才再次开口，
“其实我在想，如果你上午在新宿时也能遇到她就好了……那样的话，辰砂你就不用……”
“好啦，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不用提了。”
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希罗戴上眼罩，而后全身闪烁黑红色的光耀。
当光芒黯去，二阶堂希罗已然变身为魔法少女。
没有告别。希罗走向了天台的边缘。
方向，正是发出《爱之梦》琴声的音乐馆。
望着希罗的背影，奈叶香出声道，
“要不，这次任务还是让我来吧？”
她的脚步向希罗走近两步，
“我还没有用过满开。万一这次的残骸很强，好歹还能有个保险……”
“不用再多说了。你不也有任务吗？再者说了……”
希罗没有回头。抬手摆了摆，就当做是招呼了。
“我可是很强的。回头见。”
最后的告别声中，希罗跳下了天台。
“……”
黑部奈叶香轻咬嘴唇，还是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
“……回头见。”
嗒——
希罗落在校园中的空地，慢步朝着音乐馆走去。
她抬起左手的臂弯，一道红黑之光闪烁过后，腕部多了一面形似钟表的小盾牌。
咔、咔——
扭转小盾牌，发出一阵上发条的声音。希罗自身的时间骤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飞速朝着音乐馆内部行去。
《爱之梦》情绪最高点，仿佛被按下了快进。富有条理与情感的琴声，骤然变成了无数凌乱颠踬的不和谐音。
在音乐的中途，希罗不知不觉拿出了钢笔。
这两天，她一直在思考艾玛所说的话语：【雪离去的真相】。
可越深思，她便越不明白，艾玛所说究竟孰真孰假。
钢琴的重音越来越多，震得音乐馆外的树木都有些摇摇欲坠。
而希罗的情感也随着重音，愈发沉重。
艾玛那云里雾里的态度，也是自己造成的吗？
倘若她说的都是真实：雪的死亡并非欺凌那么简单……
那么自己，岂不是误会了艾玛？
误会了曾经最好的朋友？
以“自己当时不在，所以没能救下雪”这种不负责任的理由……将一切的原因，都归结于艾玛的身上……
为的，只是卑劣地坚持自己永远是正确的，以免染上不正的污点。甚至连加害友人都在所不惜。
“我真是……不正确啊。”
嗒——
即将步入音乐馆的前一秒，希罗立刻停步。
怔怔地回味着刚才的话语。她揉了揉眉心，叹息着。
“这琴声……听得有些中招了。”
二阶堂希罗，永远只行正确之事。
她是不可能做那些不正确的事情的。
深吸了几口气，坚定了内心。希罗望向音乐馆的目光愈发凝重。
短暂沉吟了三秒，她为自己覆盖上了一层精神防御型的回响后，步入音乐馆。
狭长而黑暗的走道，无穷无尽，就像进入了怪物的肠道。
但音乐声，无疑正在缓慢逼近。
走道的尽头，渐渐出现了一抹光。希罗再度加快脚步。
终于，在走过了那片光芒之后——
希罗看到了，交响乐的现场！
富丽堂皇的金色会场舞台上，无数身穿西装、却不见人脸的残骸弹奏着手里的乐器。
观众席上，也坐满了体态各不相同的黑色影子。
漆黑的五线谱与扭曲的音符在空气中流淌，随着癫狂的演奏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余烬。
“……”
希罗的手默默攀附在腕间的圆盾上，确保随时都能动用能力。
她慢慢地走向会场的舞台。
随着距离的行进，希罗看到了舞台上与众不同的背影。
是正在弹奏着三角钢琴的那位绝对主角，也是整场演奏会都需要衬托的中心。
那位“主角”的与众不同，体现在只有她以及周围，是完好的现实光景。
而其他地方，包括舞台、观众席，已经毋庸置疑沦为了残骸的领域。
宛若另一种意义上的“众人皆醉她独醒”。
“怎么会……”
望着那金色的背影与翠绿的衣裙，希罗睁大了眼睛。
她缓缓念出了那个名字：
“远野汉娜……？”
这时，除了钢琴之外的音乐声，全然停止。
轰隆——！
观众席的地板轰然塌陷，化作一道通往深渊的巨大裂口。
远野汉娜弹奏钢琴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消失不见。
一阵凄厉如鬼哭般的小提琴声，从那深不见底的裂口中幽幽飘出。
在希罗的警惕中，一只庞然大物，缓缓探出了身体。
硕大的体躯一经出现，整个会馆顿时变得局促。
它足有五层楼高，身躯由无数残破的乐器拼接而成。
畸形的左臂架着一把同样巨大的小提琴，而右臂则紧握着一柄西洋细剑作为琴弓。
残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希罗。
它将小提琴搭在肩膀上，而琴弓轻微向琴弦靠拢。
希罗的手攀附圆盾，嘴边带上苦笑，
“看来……要陷入苦战了。”
第一卷 : 第三十七章 与艾玛的夜话
“呜…好累呀……”
入了夜，艾玛躺在房间的单人床上，双眼困顿地看着天花板的灯。
与魔法少女前辈们去完卡拉OK，时间已然到了深夜。
这还是艾玛第一次在晚上十点以后回家，自然免不了家里人的责骂。
“不过……今天好开心呀。”
哪怕累了，艾玛的嘴边仍然挂着笑意。
这几年来，今晚是艾玛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