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一吹雪
……绝对不可以再发出那种声音。
哪怕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哪怕樱羽艾玛已经离开,她也绝对不能再被那家伙留下的情感余波继续影响。
否则,就好像自己直到现在还在被她欺负一样。
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刚才,她拉下脸,询问樱羽艾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而非杀掉她时,艾玛桀然一笑:
“因为,我爱你呀~”
玛格就被狠狠地恶心了一把。
那语气轻飘飘的。
就像是街边随手买了一杯饮料,又随口评价一句“味道不错”。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让玛格更加火大。
“爱?”
她现在想起那个词,仍旧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当自己甚至希望放弃生命,对艾玛说了那句“咕,杀了我!”
可艾玛却不知为什么,笑得更开心了,反而加大了力度。
最关键的是,最关键的是……
原本的她还打算看看樱羽艾玛得不到情报的焦急呢。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
只要艾玛露出一点点烦躁,一点点急切,一点点无能为力,她就能立刻重新找回自己的尊严。
哪怕被困在这里,哪怕失去反抗能力,她也依旧是那个从容的【幻影魔女】。
但谁曾想,自己不争气——居然没能经受住“酷刑”,将知道的消息全部说给了艾玛听!
玛格坐在床边。
可一经落座,脸庞“噗”的一下就红了。
玛格拿起一枚枕头,将之砸到床边。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居然还要伴随她的余生,玛格心里一阵绝望。
最后,她的脑袋还是干脆深埋进了枕头里。
“呜、呜呜……你还不如杀了我啊!”
可怒嚎完之后,玛格却瞬间呆愣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
……
‘终于……终于结束了。’
艾玛脸庞微红,心有余悸。
过程方面……
艾玛当时脑子热热的,没怎么记得去。
或者说,并不是完全没记住,而是大脑像是出于自我保护,将很多画面都主动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
但她还是明白,神明大人延续了以往的风格,没有做那种无法接受的事情。
拷问的成果,祂似乎还算满意:不仅得到了情报,更是拿到了一根【树枝】。
正巧,此时祂正控制自己的身体,事了拂衣去般走出了房门。
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艾玛看到了玛格那对羞愤欲死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在说:
我恨你。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全部还回来。
可艾玛非但没有感觉羞耻,反而横生出了某种期待。
嘴角憋不住笑。
因为,在祂拷问的时候,艾玛大概猜到了祂囚禁魔女的意图:
帮助玛格【解除散华】。
当艾玛初步得出这种推论的时候,无疑是惊讶的。
甚至可以说,是不敢相信。
毕竟“魔女很危险”“魔女是人类的敌人”——这已经是艾玛最深刻的观念之一了。
可是……
在拷问的时候,神明大人可谓是将玛格的家底都扒了干净。
曾经坚强、高尚的魔法少女,却因为散华三次而绝望,堕落成魔女。
最终,因为梅露露的一个承诺:【解除散华】,而彻底与魔法少女们对立,并潜伏在魔政局当中。
玛格在最终决战前,是3次散华。
音乐馆的最后又进行了一次满开,总共是4次散华了。
四次。
仅仅是听到这个数字,艾玛就感到后背发寒。
当时,即便玛格说得涕泗横流,艾玛也还是下意识想要拒绝“神明大人希望救下魔女”的这种猜测。
然而,圆环之理的小故事在前,硬生生抚平了艾玛世界观的垮塌。
艾玛也彻底明白了神明想要做什么:
祂想要救下所有人。
而玛格,也是其中之一。
艾玛如此想到:
‘真可惜……不能亲眼看到玛格酱【发现】那件事情的表情。’
艾玛想象着,当玛格知悉【圆环之理】仁慈的那一刻,究竟会摆出何种表情……
会震惊吗?
会怀疑吗?
会哭吗?
还是会一边咬牙切齿说着“我才不会感谢樱羽艾玛”,一边偷偷躲在被子里掉眼泪?
想到这里,艾玛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一下。
然后,她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期待这种场面,脸颊顿时更红了。
‘不、不行……我好像也被神明大人带坏了。’
……
……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找不到?!”
玛格疯了似的,找寻着床头柜里的电视机遥控。
即便……
即便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耳朵已经恢复】,但玛格仍然还想要实践一下。
并非是她不相信,而是她不敢相信:
玛格生怕这份突然到来的希望会眨眨眼就飞走。
毕竟只有魔女才最清楚:
希望坠成绝望的那一瞬间,究竟有多么恐怖。
那不是从高处坠落。
而是你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绳子,终于以为自己能被拉出深渊时,抬头看见的却是绳子另一端被人轻轻剪断的画面。
所以她必须确认,这不是幻觉。
哗啦、哗啦!
抽屉被她疯魔般的动作一层层扒开,内部的杂物全都被她丢到地上。
纸巾、酒店宣传卡、便签纸、一次性梳子,全部被她扫开。
很快,她如获至宝一般抓紧了遥控器。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她的嘴巴发干,拼命将遥控器对准电视机。
必须一次就打开,信号不能有一点点的偏移。
任何的打击,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玛格咬住下唇,让疼痛感稍稍缓解心中的震动,手也不再那么抖了。
可心跳,却更快了。
她颤着拇指,打开遥控器,将音量键调到最大。
随即将一只耳朵捂住,另一只耳朵对准电视。
【今天,埼玉县联合魔法少女,针对近期多次发生的人形残骸袭击事件进行大范围清扫,成功……】
当新闻播报员那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无误地穿透左耳的鼓膜时。
玛格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任由那件被汗水打湿的睡袍半褪在肩头,大片大片的雪白暴露在空气中也浑然不觉。
“我的散华……真的恢复了?!”
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将她逼成魔女的残疾,竟然在这个屈辱的“监禁室”里,不药而愈了!
极度的狂喜过后,是彻底的泪腺决堤。
“呜……呜哇啊啊啊——”
玛格像个终于找回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捂着脸在豪华的大床上放声大哭。
那不是美丽的哭法。
也没有任何成熟女性的体面。
她哭得肩膀发抖,哭得嗓音嘶哑,哭得连自己刚才遭受的屈辱都暂时忘记了。
她只是反复摸着自己的耳朵。
一下又一下。
仿佛那不是耳朵,而是她从深渊里重新捡回来的整个人生。
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哭了个昏天暗地,就连时间都不知道过去多久。
电视新闻也已经变成了深夜电视剧。
玛格的喉咙还是一抽一抽的,但也因为泪水的倾泻而冷静了下来。
开始思考着:
为什么散华忽然恢复了?
自己对散华的绝望引起梅露露口中神树的注意?
散华是有时间限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