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ingE
丰川祥子的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在喧闹的饭馆中,很快就被酒杯碰撞的声音给掩盖。
边上那个大哭的社畜这时候也喝高了一般站起来扭着腰唱歌,周围的同事在跟着一起伴唱。
喜怒哀乐在这么小一个地方夹杂在一起,还真是热闹啊今天。
然后当他看到少女抬起头时红肿的眼睛,就一下子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反而是有些心疼。
太可怜了吧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总是郁郁寡欢?
他确实很想问,每次打工都想问,但他也同样认为别人的苦恼,如果对方不想说,自己又没办法解决,那就不该去揭开伤疤,除非对方主动倾诉。
现在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不问,但如果你想要说,我会认认真真地倾听完,并且给出我的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安慰。”
他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盖饭,面前厚厚的猪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如果可以他想一边听故事会一边伴着下饭,但那样好像有点不大礼貌。
宁言见过很多优秀的猪排饭,这家并不是最好的一个,不过也已经在及格线以上。
可惜他现在还找不到一个能和他在品味猪排饭上有同样造诣的人,所以他心中的宝藏猪排饭餐厅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的。
海铃也不行,哼??,这个不懂得猪排饭美味的女人。
……
沉默是今晚的古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宁言有些心疼才吃了一半的套餐,尽管是粉丝网上送的券,但本着对别人好意负责的态度,他本来打算拍个vlog发出去的。
现在不行了,连猪排饭都没有吃完,真是罪过,他决定今天晚上一回家就在游戏里切腹一百次以祭奠死去又没有被他完全吃掉的猪猪。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展现自己顶级阳角的一面,他总不能跟边上的少女说‘诶,阿达西,我要回去打游戏了,你有话网上说罢。’这种话吧。
于是走着走着又回到熟悉的古羽公园,那个熟悉的秋千上。只不过这次边上的秋千不再是叽叽喳喳找话题聊的糖比粉毛,而是蓝色小章鱼女士。
丰川祥子最终是决定跟他吐露实情,但肯定不是在那个拥挤的小店里。
况且那个情况也不大能够跟边上的上班族一样酒杯一碰大声发泄,首先他们未成年不能喝酒,其次少女做不到在人群中说出自己的故事。
这一点比起宁言就差远了,他可不止一次在班级里‘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古羽公园今天仍然是没有多少人,除了几个散步的老人,就只剩下路灯在给他们聚光。
不过宁言虽然记忆力不行,但他发现这几个老人和昨天是同一批。
想来也是,估计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每天吃完饭就来这里消食。
唯一的问题是那几个老人的目光分明就在说‘一天换一个女人的渣男,还挑同一个地方调 情。’。
公园当然很多,但他确实习惯来这里,毕竟回家完全顺路。
顺带一提古羽区这边还有个飞鸟山公园,但宁言对那个公园有莫名的抗拒之情。他总觉得去那里会触发了不得的事件,就像开学被天草筱像过剧情一样拉进学生会一般。
“国中三年级时,我组建过乐队。”
丰川祥子一开口就往非常容易诞生引力的地方引导,宁言猜测估计是因为什么原因解散了,但他没敢直接开口。
秋千缓缓地前后摆动,少女纯白色的裙子随风轻飘,她看着漫天的星空,突然有些想念母亲,也有些想念初华,更想念当初第一次live时期待未来的自己。
“但是也同样因为我的原因,乐队解散了。”
“?”
不是姐姐,你至少搞点什么美好回忆环节让我好开口缓和气氛吧,怎么直接跳到解散了。
宁言眼皮子跳了跳,继续听着她讲述。
“我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之后也逃避了和大家见面。我有自己的原因,但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
又是一阵哽咽。
糟糕了,不可以,不可以领域展开啊!
宁言发觉气氛不对,立刻从自己的那个秋千上站起来,转而走到她身边,帮她扶住把手。
“丰川,我只是做个猜测,也请你不要怪我去擅自查找关于你的事情。”
本来以为这个环节要很晚才来的,但现在话语权要由他主导才行,让她继续下去,重力迟早把他压扁。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眼睛能和她平视,她不愿意说的话,让他来说好了。
因为丰川祥子一直只是在谈乐队,却又不愿意去谈更深层本质的原因,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很有名的丰川集团在几个月前出了一件事,虽然当时的新闻只是提了一下,但我翻出来看了看,好像是个叫丰川清告的让公司丢了很多钱……多少钱来着,反正至少能把你和我都给买下来还不止。”
这是什么比较啊……
尽管心里惊讶宁言居然会去查找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习惯了吐槽他的丰川祥子莫名得觉得好笑。
宁言从来不关心大家族的事情,也没用了解过什么集团啊什么公司啊这类的,如果是千早爱音的话,应该听到丰川这个姓氏就能想到些什么。
他是这周末才真正地去网上好好查了查,没想到丰川祥子还真是这个集团的人,甚至好像还是长女,如果没有别的孩子,基本就是集团的继承人。
但自从这个新闻后她就没了消息,连带着那个叫丰川清告的也没有声音了。
换位思考的话,如果他是家族的掌权人,那大概率会把丰川清告直接开了,然后雪藏。但作为后一代的丰川祥子为什么也没了一点消息,就很耐人寻味。
毕竟从以前的报道来看,丰川家对于这个长女的培养还是很投入的,很多场合都有露面。
“之后这个男的就没有消息了,同时我也发现,你好像是丰川集团的长女。我没有想要嘲讽你的意思,但相处了那么久,我觉得你像是比较缺钱的人。所以,我猜想……”
他看着丰川祥子不断变化的表情,以及闪烁着的瞳孔,觉得自己大概触及到了事情的真相。
然而对方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是他的女儿。”
第四十章、听见你说
爆!
我们常常用这个字来形容某些令人不敢接话的发言。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宁言就很难像千早爱音那样傻fufu地说“哇,贞德是泥鸭。”
好在边上没有其他人,丰川祥子也没有再避开他的目光,她的手攥在一起,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继续说道:“父亲在被骗之后就被赶出了家族,我也跟着出来了。”
那你妈呢?
这样问可能有点歧义,换个说法的话,大概是‘你妈是似了吗?’。
好像也不是很礼貌,他依稀记得网上查资料时有看到过她母亲的名字,但最近的报道里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不过还真是孝顺啊小祥同学,在这个没用的老爹和荣华富贵面前能选择前者需要很大的勇气。
其实宁言也说不好她这个老爹到底算不算没用,至少在生意上肯定不咋地。但丰川祥子既然愿意跟着他离开家族,那他在为人父母这方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也许现在和丰川祥子一样各自在打工,父女相互依靠也说不定。
“因为要照顾父亲,以及经济上的问题,我认为没有办法兼顾乐队,所以就选择了退出。”
不是等等,我们说的是一种语言吗,什么叫你要照顾父亲?你爹是哪来的残疾人吗?
宁言依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他着实感觉有点难绷。
说真的搞不懂你们这种大家族,一个个玩的都好变态。什么时候该把三角初音的故事给她讲一下,人家更可怜,还是私生女呢。
“就像你说的那样。”
丰川祥子微微侧过脑袋,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月光下的微笑似水:“我现在真的是捉襟见肘啦。”
苦水。
她没有完全吐露实情,因为哪怕平时再不和同学交往,她也知道,宁言的班上有个叫高松灯的女生,并且路过他们班时,还发现他们俩就是前后桌的关系。
灯很少会笑,但她不止一次看到他们聊天的时候,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一定成为好朋友了,是脱离乐队关系的纯粹的友谊。
所以她没有敢说,高松灯曾经和她组乐队的事情,因为她害怕自己在宁言心中友谊的分量完全比不上灯。
一旦他去问起灯,那她解散乐队时主动责备灯,让她伤心得不行的事情,也就自然会被知晓。
尽管她知道灯不是会添油加醋的人,但光是那个雨天的故事,就足以宣告宁言和她关系的破裂。
“丰川。”
宁言轻声地呼唤她,把她从混乱的幻想中拉了回来。双瞳所及,他的目光柔和,似今天的月光。
“辛苦你了。”
他只是如此说道,随后嘴巴就不再张开,但他一直保持蹲着的姿势,也一直在看着她。
有时候丰川祥子觉得自己真的很好攻略,如果他这时候抱住自己安慰,那她绝对会也同样抱上去狠狠地继续哭诉自己的苦。
但两人就是隔着这段安全的距离,路灯的光从中间穿过,等着其中一方先伸出手。
她承受了很多,失去了很多,却很难再得到什么。如果宁言这个朋友也不管她了,那她再去找谁商量自己的人生呢?
“宁。”
宁言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两只有些冰凉的小手握住,丰川祥子的眼睛再一次闪烁出泪花,同时抛出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办呢?”
……
晚间,宁言家
宁言没想到自己在拥有学生会三小只的好友前会先加到丰川祥子的好友。
在不长的人生商谈过后,两人的一致意见就是,事已至此,先加个好友罢。
毕竟现实里的时间不允许两人有话就能说,而网络的时间是无限的。
可惜小祥同学没有接受自己诚挚的一起打英雄联盟的邀请,不然他就能展现自己高超的王者带妹实力了。
但比起跟丰川祥子发他攒着的赤石表情包,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先在游戏里为没有吃完猪排饭而切腹一百次。
与宁言家隔的有些远的地方,丰川祥子坐在出租屋内的小房间里,客厅里喝的烂醉的丰川清告瘫在地上,不到半夜估计醒不过来。
水电费的压力,打扫屋子的家务,照顾父亲的责任,即使压在身上,现在的她依然露出这两周来最舒心的笑容。
她看着好友列表里刚刚加的宁言,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与他道别时的场景,以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无论如何,请不要一个人忧郁,也请不要忘记我。即使别的人无法理解,作为朋友,我会一直保持倾听。”
第四十一章、疯狂的鹿
生命中的全部偶然,其实都是命中注定,是为宿命。
这是东野圭吾所写,宁言认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也大抵如此。
这个世界里没有这位作家,所幸他前世读过他的许多文章,所以现在仍能说出一些金句。
平心而论一个人的写作水平是参差不齐的,哪怕最伟大的作家,并不是所有的书都能称得上杰作。比如东野圭吾的《白夜行》,对比他自己的很多书都是绝对的高峰。
而对于宁言来说,也许他写作的巅峰还没有到来,但低谷一定是以前写自己中二笔记的时候。
国中时由于穿越后觉得上课太无聊,于是就用上课时间写了好多弱智小文章。虽然不敢给别人看,但有一次海铃来他家的时候还是被她给翻了出来。
“男生都会幻想这样的情节吧,奥特之力啊,铠甲合体啊,五费古夫啊,鸡你太美啊之类的。”
他当时如此解释,对方也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睡觉之前,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他重新翻起了国中时的这些小幻想。
脚趾扣地了家人们。
果然还是羞耻到不行,但自己看就感觉没什么,甚至会露出姨母笑。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说表情包轰炸的时间,但也许是还不够坦诚的缘故,他和丰川祥子第一次的聊天仅限于‘到家了吗?’和‘明天见’这种没什么波澜的话。
准备好要发的赤石表情包最后也只是随手点了个晚安的表情。
但无论如何,至少接下来的一周,两人是不用在咖啡店碰面了。
……
周三,晨会
樱才学园一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养,四月底的考试结束后,五月份一上来有班级性质的话剧表演比赛。在让学生们开开心心的同时也能加深新班级同学之间的关系。
因为每个年级升上去以后都会重新分班,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各个班级的同学也不一定都互相熟悉。
如此现在就到了班级里讨论的环节。
宁言作为学生会副会长站在讲台上撑场面,他拿着粉笔,准备写下接下来的发言。横岛鸣子则是站在一边仰起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看向他,然后‘嘿嘿’笑两声。
指望不上了,这个痴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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