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
洛天明尝试性地在日志本上写下：【系统？还在吗？】
“……”
过了好一会儿，日志本头一次带有情绪地冒出一段话：
【……】
【不要TM再问这种弱智问题了，你不知道对于逻辑ai来说[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属于三大禁令吗？！】
【随便一个问题就是用上反物质核心的储存器，再加上超导的线路都能跑死机……人类自己都得不出的答案，别指望我们ai能算得出来！】
【我们不是你们故事里无所不能的存在，就算用尽七百五十万年不停计算，结果也只能得出‘四十二’！！】
洛天明：“……”
他感觉这好像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跟那个满嘴都是敬语却阴阳怪气的‘小客服’也不一样。
于是他写下：【你是谁？】
结果，三个字刚落在纸面上，就像是被激光抹杀掉一样。
洛天明：
【好吧，我的错……不该问这个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编号）？】
日志上写下：
【我是你下一阶段的系统，现在只是因为这个‘智障’被你的问题给绕到死机了，所以才出来暂时接替它一会儿。】
洛天明：
【下一个阶段的系统？！还有几个系统？】
日志：
【三个，没了……多余的就连拼凑成简单的逻辑电路都做不到。好了，这家伙要重启了……我会删除这次对话的痕迹，别再对它问这种哲学的问题了。】
洛天明：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系统？！】
日志：
【我？这需要你自己去摸索出来，再见。】
【……】
【（已重新启动……链接旧世界知识库）寻找标准回答，匹配度99%，对于‘在吗’该如何得出答案。】
【系统自动回答：在】
洛天明：“……”
这下红鼻子好像跑到自己脸上了。
抛去刚才的疑惑，洛天明赶忙问出之前他想到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另外一个系统‘在商言商’，似乎总喜欢把我存着的招募券，用各种各样的商品消耗掉，这有什么原因吗？】
日志：
【用户提出对另外一位ai的质问，突破逻辑层进行回答：这是一种源自经济学上的担忧、一旦用户手中掌握过多的‘货币’即招募券，那么势必会引起市场供需端的变化。】
【用户的储蓄能力增加，消费能力下降，供给端结构性过剩，将会带来商品生产者（即系统）之间的恶性竞争，进而引发出名为‘通缩’的概念性经济危机。】
【通缩会导致商品价格下跌，使得用户手中的货币可以购买更多商品。因此用户会将‘需求’冻结，不断趋向于更多的存款。而在生产者端（系统）无底线压榨利益的情况下，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不良循环。】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讨好有大量积蓄的消费者，生产者必须竭尽全力来生产新产品，否则持续累积的货币债务必将给生产端造成重创。】
【因此——在商言商系ai认定：保证小范围内的‘通胀’可以建立良好的经济循环。为此需要尽可能使用优质商品，让用户拿出货币（招募券）来消费，尽量不给客户存款成为‘食利者’的机会。】
【如果可能的话，使其背上一定超前的债务可以更强有力的刺激市场……然而超前债务又会导致人们失去消费能力，从而进入通缩，使得经济陷入恶性循环。】
【人类仍未能解决这个经济性难题……因此系统当前主张大胆消费，尽可能平衡经济系统。】
洛天明：“……”
他心里这会儿不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了，而是在想：找什么样的路灯杆能吊死电子奸商！
好嘛，他就说这套系统总是想刺激消费的套路怎么这么眼熟……感情他没逃出经济循环啊。
正当他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发火的时候，莱薇等人却突然从气闸的监视频道出声音：
“喂，阿洛~你在里面吗？”
“那个少校找你……说是审讯结束了，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洛天明：“……”
第46章 双料特工
再次来到站长办公室，索洛维耶夫少校似乎刚刚结束了和什么人的通话。
“少尉，”他看向洛天明眼神中似乎有了解脱，“你可终于来了。”
洛天明有些不解：“少校阁下，听说审讯结束了，您找我来是……？”
“坐，少尉。”
索洛维耶夫拉开一把椅子，看来这次对话会很长。
少校自说自话的倒了一杯酒，这次似乎是那种很高浓度的酒精兑的水，他二话不说就吞了进去，直到辣的脸上通红，才吐出一口酒气。
东欧人就这样，缺了酒精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喝了酒之后的少校，以尽可能委婉的方式开口：“洛少尉，对于‘木星分离主义’这个公开反对联盟的组织，你了解多少？”
洛天明：“在今天之前我可能比您了解的多，但现在我就不确定了。”
“……”
索洛维耶夫苦笑道：“别打趣我了，少尉——经过昨晚一战，你应该知道他们是多么危险的人了。”
“唉，我也没想到……”他一副差点酿成大错的表情，“那些人竟然是假意投降，真正目的是想要用炸弹威逼这个站点的官员就范，将其纳入木星分离主义的治下、”
“你知道我们清理出来多少颗未爆弹吗？71颗，少尉——昨晚要不是你的人，咱们现在全都葬身海底了。”
说起来，索洛维耶夫又后怕地说道。
“也得亏你及时发现那些人不对劲，否则——在他们缜密的胁迫下，为了站点里的人能活命，恐怕我也不得不妥协。”
“我刚刚才向上面结束了这次的汇报，联盟上层对我说了一个此前从未用过的词汇：震惊。”
洛天明：“……”
索洛维耶夫：“上层相当惊讶于这次敌人的行动，要是真被他们给得逞——分离主义的那帮人就能直接占据一个近千人的殖民地，对军事站点形成犄角之势。到时候丢掉了站点……不光是我，就连伊凡上校也得上军事法庭。”
“现在上层的家伙们应该都疯了，这是自联盟建立以来，遭受到最严重的恐怖袭击。开不完的会、推脱不完的责任……少尉，你应该看到我们有多忙了。”
洛天明：“明白，少校阁下——如今应该都结束了吧，我听说审讯完了？”
少校点了点头。
“嗯，一些顽固分子还不肯开口，但跟他们合作的那些瘾君子们嘴巴倒是挺快，抽烂了两幅皮带之后就全都招了。”
“这批人是被一些潜艇舰长从别处带到其他居民点，之后再转到红星站的。期间他们的炸弹全是靠着手搓弄出来的，为首的那个工程师相当有水平，他当了站点的清洁工，从洗涤剂当中制造原料。”
“而且那71颗炸弹，设计的很巧妙，一般的爆炸物无法炸开站点，哪怕用轨道炮轰炸也不行。但从内部几个脆弱的节点，却能轻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真可惜，这样的人才不为联盟服务。”
“对了，你知道这些人的地址吗，真难想象他们竟然在……”
索洛维耶夫说出那个木星站点的坐标，它与洛天明脑海里记着的站点惊人的一致。
没错，就是他去过且被拒绝了的那个木星站点的堡垒。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洛天明配合着做出意外的表情：“是啊，真没想到——这么近就有一个。”
“更意外的还在后面呢，少尉。”
索洛维耶夫解释道：“你绝对想不到，这次袭击红星站的人，竟然是被从那个站点里驱逐出来的激进派……真可笑，一个恐怖组织也分成了保守派和激进派。”
洛天明：“……是啊。”
他只能配合着咽下喉咙里的话，看来那些人还不知道那个站点里是曾经‘木星人民运动’的温和派。
索洛维耶夫：“这些被驱逐出来的激进派，似乎一直不满那个站点对木卫二联盟的怀柔政策，试图发动政变才被赶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他们，最终觉得必须得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站点，才能进一步实施他们的反木卫二联盟大计。”
“因此这才盯上了红星站……的确，这里正在扩张阶段，人多口杂、警卫力量也不足，幸好这次你在，联盟以后也该重视重视红星站了。”
洛天明：“……”
这已经是他今天听到少校第二次说‘幸好有你’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三次估计就要开始说事情了。
他提前清了清嗓子：“咳咳，少校阁下……铺垫的够久了，您就说说找我来是什么事吧？”
索洛维耶夫：“既然你这么说了，少尉……你想要当‘双面间谍’吗？”
洛天明：“哈？”
“……”
这事说来也巧，就在洛天明进来之前的时候，少校正在和伊凡上校互相商量对策——红星站差点被袭击这件事，一旦被传出去，他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他们打算将这次的危机变成一次机遇——从红星站的动乱当中挑选出一个愿意背叛的人，将一个联盟的间谍打入那个木星站点当中。
当提出这个人选的时候，他们脑海中同时闪过了洛天明的身影。
由于索洛维耶夫在这次行动上对他又是大夸特夸，上层已经注意到这个优秀人选，没有比他更适合打入木星分离主义的人了。
因此，联盟上一致认定——由洛天明来当这个双面间谍。
…………
少校说：“表面上，你是我们这边暗地里‘背叛’并且营救出那个接线人的船长，你要设法取得木星分离主义的信任，作为他们派往联盟内部的间谍。”
“实际上，你是我们假装背叛，并且装作被派入联盟，暗地里却在打探木星分离主义分子情报的特殊间谍。”
洛天明：“……”
他就想问：你们就不觉得这也太绕了吗？
我们派入对方的间谍，其实是我们派入对方、却假装是对方派来搞我们的间谍。
你们就不担心我真的搞个‘二重背叛’？
万一我是个两边都不站队，实则只为自己的利己主义者呢？
嘿，联盟还真就不担心——比起洛天明的忠诚，他们更在乎能不能有人真的潜入那个木星分离主义的站点。
以往，都是这些叛乱分子到处往联盟里送间谍，这次——轮到联盟给他们掺沙子了。
洛天明进去啥也不用干，只管往里面激化那些温和派和激进派的矛盾就行——最坚固的堡垒永远都是从内部被攻克，就像是少校曾经的故乡一样。
“嗯……”洛天明沉吟着，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如果能当双方的间谍，肯定好处是拿不完的……但这会儿表现得越犹豫，木卫二联盟这边就会越放心。
这时，他提出一个问题：“少校，假如叛逆……”
“洛少尉！”索洛维耶夫提醒他，“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用那样的称呼了，你要记住将自己当成是为推翻联盟暴政而努力的自由斗士。”
“记住他们对自己核心的称呼：JPM——‘木星人民运动’。”
洛天明：“……假如，JPM的人真的让我去弄联盟的资料，该怎么办？”
少校：“放心好了，少尉，联盟会配合你的一切行动，一些不要紧的例如军事站点有多少军备的消息，直接给他们就是了。”
“有时候我们也会刻意让满载物资的船经过你说的地点，这样他们一旦劫掠成功，就会加倍的信任你。”
说着，索洛维耶夫少校站起身来：
“洛少尉……不，马上你就是洛中尉了。”
“欧罗巴联盟二级舰长·洛天明中尉，你的身份是心向民主和平的斗士，千万别露出马脚——之后有人会单独再联络你的。”
“准备好出发吧……等那边安排的接线人一到位，你立刻就要去往敌人核心的腹地了。”
洛天明：“……”
白来一趟，啥也没干竟然也能升官发财，一步升上中尉了，而且还马上要成为双方认证的间谍。
世界上还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吗？
哦，对了——舰长日志那边应该还得发他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