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洛天明咧嘴一笑。
随后开始给博士讲解他从遗迹中的发现：从外星人的历史、拓扑学、N维几何空间体、单向传送门、卡拉比丘流形……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直很痛苦。
要应对艾福格兰博士这种级别人士的质问，往往一个问题就能让他的大脑宕机。
他只能利用自己七拼八凑的知识点弥补自己专业性不足的地方。
第379章 长椅谈话
洛天明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滴落。
对面的老博导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简直比当年那场毕业答辩还要痛苦一百倍，自从‘天临元年’之后，大学毕业论文的难度开始直线上升，最初的那几年堪称地狱难度，当时他们学校里可是真的下来一些大佬们审视毕业生的论文。
好在艾福格兰博士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看来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原理。
“理论上来讲，这个‘N维拓扑几何’的确成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木卫二应该不会走向‘塌缩’的结局，它的质量不够。如果一瞬间就能将物体传送到木星上，那么使用它的能量也会无穷大。”
“外星人本身就陷入了能源枯竭的困境，他们的科学技术又十分“走运”地跳过了核物理，因此手上也不会拥有巨大的能源供给。”
“就是说这个东西存在，但它不是无时无刻都启动的状态。如果指望它把木卫二全部塌缩也得不到五公斤，估计要千百万年的时间……可只要它存在，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人类就会被辐射逼死。”
“……”
艾福格兰博士肯定了洛天明的猜测，但对于这个传送门却有着不少自己的看法。
“想不到外星人竟然比我们更快解锁了重力、引力和质量之间的关系，按照这个方向去想的话——相对论说的恐怕是真的，引力是时空的弯曲、那么我们现在的时空应该不是……”
“……！”
眼看着艾福格兰博士竟然能用这么少的线索，就推断出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乃至预测出击败幕后boss之后的结局。
不行，如果再让他思考下去，估计等下又要有多如繁星一样的问题被抛出来了。
洛天明打断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找到‘欧罗巴之眼’的位置。”
“……”
艾福格兰博士：“对……你说的对，如果真有这样一个‘N维拓扑几何图形’，那我们就得先破坏掉它，要不然木星下来的辐射会把整个星球都变成死寂星球的。”
“‘欧罗巴之眼’……过去在大开发时代，有很多有经验的船员的嘴里都传出过这个词，但去寻找它的潜艇最终全都消失在了深海，每个人都以为这东西不过只是个传说。”
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欧罗巴之眼’是个有去无回的传送门，就算有人真的找到了那地方，一旦进入其中就再也传不回来任何信息。
因此，欧罗巴之眼的位置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谜。
大部分人只知道它位于渊洋之下的某个地方，却完全不知道它的真实所在。
如果现在时间充裕的话，洛天明大可以自己下去找它个一年半载的，木卫二海洋虽然比地球大，但也不代表它就是无限的，以前那些船长就是靠这个办法找到的欧罗巴之眼。
可现在，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100多天，等他们找到欧罗巴之眼，估计人类都已经灭亡得七七八八了。
对此，洛天明只能寄希望于艾福格兰博士这种专业人士。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如何寻找‘欧罗巴之眼’的位置问题。
“要想找到那地方应该是不难的。”博士对着洛天明解释道，“既然那东西的存在影响了木卫二的磁场，让整个木星的辐射都灌注到这颗星球上，那么这颗星球的引力肯定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平时状态下我们是无法察觉的，可一旦木卫二引发海底地震和火山活动，这些被影响之后的细微引力变化肯定会汇聚到某一处。”
“只要我们不断去测算海底深处的引力变化，我想很快就能找到‘欧罗巴之眼’。”
洛天明喜形于色：“太好了！那我们……”
艾福格兰博士挥了挥手说：“找到引力异常点并不难，甚至计算出它的位置也是小事一桩，可万一那地方在非常深的地方，比如地核深处……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来得及。”
要探测水下6000米之外的区域，目前人们只能指望无人机……而且还是有线的那种，不能离开太远。
深海6000米之下，基本上就是潜艇被压裂的极限距离了，如果欧罗巴之眼远在这个距离之下，就算是现在联盟的潜艇也无济于事。
除非再给他们时间建造一艘特定的探索船，可那些深海探索船的建造技术早就随着大开发时代的结束而变成了废纸。
幸好，洛天明叹出一口气道：“深度方面的问题，对于鹦鹉螺号来说不成问题，就算它深在地核深处，我们也有办法去那里。”
艾福格兰博士点了点头：“既然你有准备，那老夫就放心了……我的手底下还有些学生，找欧罗巴之眼位置的事情就交给我。”
洛天明：“如果您需要助力，那么我和我的船现在立刻就能启程。”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快要不耐烦了。
“……”
可艾福格兰博士却拒绝道：“不，你有比去寻找欧罗巴之眼更重要的任务。”
他直接指着从公共座椅就能看到的首都港口：“看见了吗，那才是你真正应该关心的地方，无论我们打算对人类即将灭亡的现状做多少努力，一切的前提都是人类尚未灭绝。”
“假如人类因为自己的愚蠢引发内战而灭绝了，那么我们做多少的努力都不过是亡羊补牢。”
他语重心长地拍着洛天明的肩膀说道：“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来，老夫在联盟那边已经说不上话了，作为交换——我拼死也会在最深处的站点帮你找出‘欧罗巴之眼’的位置。”
“好了，来接我的船已经靠岸了，直到末日来临之前……让我们为人类的未来搏最后一把。”
艾福格兰博士像是对待值得信任的后辈一样拍了拍他，随后毅然决然走向开往木卫二海洋深处的潜艇。
洛天明看着博士离去，直到港口的潜艇开始启程。
从此刻起，人类的命运就在这一次微不足道的‘长椅谈话’上被决定了。
洛天明苦笑着拍了拍这场对话的第三个见证者，觉得对于一个公共长椅来说，日后被放进博物馆里的命运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
可就在他感慨的时候，首都却突发变故！
第380章 突发
时间回到洛天明去见艾福格兰博士稍早之前——
首都站点-首都机械化合成旅驻扎地。
“时间是1100。”
军官对着面前集结起来的士兵们说道。
“全体都有——立正！！”
“……！”
沉默的士兵们齐刷刷地将军靴的鞋跟靠在一起，发出整齐如一的声音。
军官继续道：“很好，现在你们身上那些多余的东西总算被去掉了，如今算是勉强合格的军人。”
然而那些士兵对此却无动于衷，他们如今已是被磨灭了一切感情和人性的‘机器’
为了纪律，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首都机械化部队在其他部队解除了戒严令之后，内部的士兵愈发浮躁，甚至有几次差点都爆发了哗变。
是硬生生靠着铁血镇压才将士兵的不满给压下去，莱卡姆中将甚至颁布了来自地球上的一道古老军令：‘什一抽杀令’
这种早就被取缔的不人道军法，是专门针对打了败仗的步兵团使用的，其使用方法差不多就是从每个连按照多多少少随机的方式抽取士兵，在潦草的象征性审判之后当场枪决。
同时，禁止上诉、禁止一切鸣不平，有怨言者视为同罪或发配惩戒营。
在这样堪称残酷的军令之下，首都机械化部队的人数迅速锐减至1600余人。
但在高压的环境之下，军官们发现自己的命令逐渐可以传递给下层士兵了，那些士兵不再对军官带着仇恨。
不过，他们使用严厉的军令之后，代价就是整个军队直接失去了灵性，所有的士兵成了不会哭也不会笑的木头人。
在残酷的镇压之下，人只能泯灭自己的同情心和理性，这样才能让自己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士兵们面前的军官无疑是知道这一点的，看着这些得到‘指令’才会去行动的杀戮‘机器’，他的内心相当痛苦。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也不想这么做。
但——这一切都没办法，莱卡姆中将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一星期之内必须让部分士兵恢复战斗力。
如果做不到，那么他就清理掉首都机械化部队里的所有人，将军再也无法忍受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了。
没过多久，莱卡姆中将顶着他标志性的光头走入军营。
看着纹丝不动站军姿的士兵，他很满意。
“军士长，汇报时间！”
“到！现在时间是1145！”
莱卡姆中将点了点头：“很好，时间还够我们开一个15分钟的作战会议，让士兵们休息一下。”
军士长扯着嗓子大喊道：“全体都有！预备……稍息！”
“……”
士兵们全都将视线集中在中将身上，他们刚刚都听到了中将说的‘15分钟战前会议’
如果这是演习的话，那么就不会只花15分钟做战前会议。
也就是说……实战？！
“……”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是实战还是演习压根无所谓了。
只要是上级的命令，他们就绝不会拒绝。
或许是察觉到士兵身上那股杀戮机器的氛围，莱卡姆中将满意地点头道：
“很好，这才有些军人的样子。”
“现在……你们只允许带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把嘴巴闭紧！”
“来看这个地图。”
他指着一个推过来的白板地图，上面中心的位置正是如今机械化合成旅的驻扎地，而地图上画了一个围绕着他们的大三角。
“没错，”莱卡姆中将解开了众人的疑惑，“这三条连起来的线，就是驻扎在首都的三个炮兵营地的所在处。”
“十五分钟之后，对方肯定会对准首都机械化部队的位置进行急速射。”
“！！”
哪怕没有感情的士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感觉到不寒而栗，单纯的求生本能让他们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
可军士长这些天训狗一样的训他们，已经让他们连最基本的逃生本能都被压制在服从命令的条例之下。
莱卡姆中将继续得意地说道：“想必你们都很好奇对方为什么会朝我们发动攻击。”
“他们内部的叛乱问题我就不说了，最主要让他们会陷入叛乱的原因，就是你们面前的人——我。”
“半个小时之前，我正在‘海陆特种部队’的作战指挥室开作战会议，15分钟之后、他们800人的部队会直接扑向距离他们当中最近的炮兵营。”
“……”
中将继续说着自己恐怖的‘计划’
“我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不论那个炮兵营到底背叛没有，他们都会快速清理掉里面的所有人员。”
“剩余的两个炮兵营在得知了消息之后，有一个或者两个都会在紧张状态下对我们发动进攻。”
“在一个炮兵营被端掉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没办法对我们的驻地发动饱和式炮击，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出动了。”
“……”
士兵们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同时也没人询问为什么要开火。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职责：目前首都机械化部队所有人都在那些‘奸细’的监视之下，一旦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些叛乱的士兵会抢先一步将炮口对准这里。
所以，目前这些士兵的用途就是‘诱饵’，用来麻痹那些人的。
中将也了解这一点：“我不指望你们能发挥出多大的用处，只需要你们在接下来的行动当中配合。”
“现在是1155，炮击预计6分钟后到达……承受炮击的第一视角，所有人能上战车的上战车、武器保险打开，目标——炮兵一营、炮兵二营驻扎的所有士兵。”
“凡准备起身抵抗者，全部格杀勿论；同时配合特种部队对首都内部任何可能发生叛乱的部队进行剿灭。”
“以上，解散！！”
“……”
六分钟之后，M198榴弹炮发射的炮弹如约而至。
奇怪的是，炮击未对首都机械化部队造成任何伤亡。
接着，士兵们登上了BTR-90装甲运输车朝着炮兵营的驻扎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