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喂！”
他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蔻蔻的酒量差是众所周知的，她不会打算喝了酒在这里发疯吧？
“放心吧，”蔻蔻用似醉未醉的声音回答道，“我已经知道自己酒品不怎么好的事情了，所以我会在喝醉之前停手。”
洛天明用不信任的声音说道：“醉鬼都是这么说的。”
蔻蔻浑身散发酒气的身体从背后抱了上来：“小气～稍微让让伦家不行吗？”
洛天明：“……”
他是没想到蔻蔻这么一点酒就开始醉了。
“哎，干嘛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蔻蔻用手指戳着洛天明的侧脸，同时口中喷吐着混合酒精的气息。
“航行开始的时候，你就把其余人以‘放假’的名义都支开，自己说是有些关于自动驾驶的新想法要实验进入了舰桥。”
“结果进来之后就看见你在这里一个人独自加班，不觉得这样有点太……不信任自己的团队了吗？”
洛天明不知道蔻蔻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他想要支开话题道：“哪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蔻蔻依然把脸靠在他肩部说道。
“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为了木卫二联盟所谓的报酬……不至于吧。”
“想要任务的奖励……我感觉那也是你的借口。”
“别想扯什么有想要买的东西，以目前鹦鹉螺号的火力，就算是人类灭绝了你也能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你是因为什么才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从蔻蔻吐露出的话语当中，隐隐浮现出一股寒意。
不过让洛天明主要感觉到危险的，还是蔻蔻那双已经环绕在脖子上的双臂，它们如同蟒蛇一样逐渐勒紧，只要他想要岔开回答，立马就是一个死亡裸绞。
“……”
无奈之下，洛天明只好把有关‘欧罗巴之眼’，以及正在不断降下的辐射问题告诉了蔻蔻。
“……”
听完这些，她才意识到当前木卫二的局面有多么紧迫。
“所以你既不是为了报酬，也不是为了所谓的任务奖励才急着去完成委托，你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
蔻蔻的说法太宏大了，洛天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辩解道：
“那就太高尚了点，我不习惯那么伟大的说法。”
“不过我的确是在帮助目前的木卫二联盟，他们之所以现在开始寻求‘重力研究方向’的外星数据，估计是想要利用这份技术，在深海当中建立更大更坚固的殖民地。”
“目前的材料技术在4000米之下建立站点是十分困难的工程，假如能获得之前那些木卫二上外星人的遗迹建造技术，那么不管是多么深的海域人类都可以征服了。”
“可为什么那些人现在才想起来这门技术？”蔻蔻不解地问道，“联盟现在不是已经占据了欧罗巴海脊了吗？”
洛天明回答道：“恐怕他们也知道，目前占据欧罗巴海脊只是个权宜之策。”
“最多半年之后，辐射将再度下降。到时候寒冷洞穴将会变成彻底无人居住的荒废区，欧罗巴海脊区域会直面来自上方的辐射。”
“面对生存压力之下，你认为那些人还能保持理性的判断吗？”
“想都别想！”
蔻蔻直接了当地回答道：“人一旦开始面对住处、食物和水等渺小的问题，目光就会变得极度短浅……这种时候指望他们能做出什么理智的决定，就跟祈祷瘾君子能迷途知返一样可笑。”
“难怪，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始终将自己的精神绷得这么紧了。”
“任谁知道再有不超过半年就会爆发世界级别的大战也会变得惶恐不安，目前你将一切的希望都赌在木卫二联盟会建立起巨大的深海站点上？”
洛天明：“这也是权宜之计，还不知道他们需要多久才能解读重力研究资料，就算以最快速度研究，深海站点的施工也需要时间。”
“联盟的唯一优势在于：如果能提前放出构建大型深海避难所的消息，那么就能缓和原本因为辐射下降而引发的生存压力，这样大战就不会爆发。”
“但是……”
他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果木卫二联盟放出的消息并不是人们希望的，那么恐怕还会有新的争斗。”
第315章 必要之恶
目前对于辐射下降这件事，仍然只有木卫二的一小撮人知晓，相当数量的人都被联盟控制，禁止谈及此事。
更多人听到这事的反应大概是：‘辐射下降了？
‘那东西不是一直在缓慢下降吗，不要紧。
‘反正距离我们头顶还很远。
然而事实却是：辐射在最近的半年时间当中下降迅速，已经快要笼罩整个寒冷洞穴区域了。
强大如联盟也不得不抛弃上方的所有站点，目前还在运作的只剩下一些深层的采矿站。
这次他们前往无光海原做任务的期间，辐射下降的事情就该传遍整个木卫二了。
到时候……
蔻蔻把头靠在洛天明的肩膀上，用慵懒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在担忧什么？”
“那些联盟的科学家不靠谱吗？”
洛天明把剩余的柠檬水一口喝掉，面色凝重地说：“我担心联盟会低估了目前木卫二上所面临的生存压力。如果他们对外宣称要建造一个能容纳二十万人的避难所，那么应该能够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可如果他们对外宣称建造一个容纳十万人的避难所，那么人们会被不安的情绪笼罩，摩擦在所难免……”
这时，蔻蔻忽然打断道：“那如果他们宣称能建造的避难所更小，甚至不足五万人呢？”
洛天明艰难地咽了口水回答道：“那就会爆发不亚于世界大战级别的混乱，或者干脆成为导火索。”
“在危险来临之前，没人希望自己会是避难所外面的那个人。尤其是在联盟本就不公开的各种情报之下，会让人产生徇私舞弊，高价买位置的嫌疑。”
“呵呵～”蔻蔻贴在他耳边残酷地笑了笑，“那既然这样的话，他们就是自作自受。”
“凭什么要你这个和他们无关的人忧心这种问题，那些家伙总是不长记性，就该让轻言战争的人亲自经历一遍战争的残酷，才能感受和平的来之不易。”
“像凯瑟琳那个小丫头那样，至少让他们知道发动战争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洛天明摇摇头：“其他阵营可没有联盟的那种谨慎，尤其是目前还没被彻底剿灭的‘激进派’，那些人可是对站点进行恐怖袭击的主力。”
“剩下的‘画皮教派’最近也扩张得有些肆无忌惮了，很快他们就将跌个跟头。”
“小丑圣母之子……老实说，连我都有点怕那些疯子。别人占据站点的目的是为了壮大自己的组织，而他们甚至能因为好玩儿就带着一箱炸药或者自己藏在集装箱里去给别的潜艇搞破坏。”
“一群用生命来诠释‘艺术’的人，突然给他们一个开战的理由，还不把整个木卫二都炸上天？”
“一旦发生战争，会死很多人的。”
然而，蔻蔻却在他的耳边诱惑道：“那又怎样？”
“只要牺牲在可容许范围内，那么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
不去理会蔻蔻用头轻轻蹭蹭他脸颊的行为，顺便把玩弄纽扣的手打掉，洛天明很清楚她说的‘可容许范围内的牺牲’不是一个小数字。
对她来说，如果某件事是她认为必须要做的，在做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出现牺牲，只要这个牺牲数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那么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点则是和洛天明截然不同，虽然总说他们有相似的地方，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之间的差距。
洛天明并不觉得自己有可以牺牲他人的权利，他不是人类的主宰，更不能代表所有人类种族的意志，他从不觉得如果牺牲某一部分人能达成的事情算是什么正义之举。
如果真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会带着罪恶感去执行这类型的任务。
忽然间，他察觉到蔻蔻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没好气地敲了她蹭过来的脑袋一下：
“你可别想着参与其中，想要调解这些阵营之间的麻烦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其中不乏一些血海深仇。”
蔻蔻呲了下牙：“意思是不准我用鹦鹉螺号和你的名义参与吗，就算真的有机会调解避免世界大战？”
“万一他们真的打起来，那你不就只能去赌那‘欧罗巴之眼’的传说，去解决木卫二上的辐射问题吗？”
“不能让你一个人就去承担那么重大的责任，既要解决木卫二的问题，又想着要解决人类生存空间，你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洛天明：“这……”
老实说，他有些纠结。
自己十分清楚，蔻蔻的提议绝对是带着‘毒药’的诱饵。
她很擅长在抛出的话题当中埋下一些令人后悔的条件，尤其是在人特别纠结的时候。
比如一个人很渴，她会在那个人面前放一杯掺杂了慢性毒药的饮用水，另外一杯则是高达900摄氏度的‘铁水’
谁都知道另外一个选项完全不可选，因此只能伸手去拿那一杯混着慢性毒药的水，然后看着她掏出一包解药笑盈盈的看着你。
洛天明面前摆出的就是这种选择：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任凭木卫二上的各个阵营打起来，但让蔻蔻去参与到那些人的调解当中真的正确吗？
她不一定像洛天明这样能照顾好所有阵营的需求，蔻蔻很可能是以鹦鹉螺号为绝对中心，所有决策都围绕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商人思维。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似乎是最理性最正确的，不像洛天明总会在一些事物的处理上掺杂个人感情在其中。
但他真正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万一蔻蔻认定了她选择的‘牺牲’对象，接下来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也就是说，如果他选择信任蔻蔻的话就是一把‘双刃剑’，不论后果如何他都必须承担。
“……”
可是，当一个银发美少女贴在你的后背不停地用脸蛋像是猫一样蹭蹭你，偶尔还伸个懒腰，将两团姣好形状的胸部贴在你的脖子后面，手指解开军装上衣的扣子捏捏锁骨的时候，头脑再怎么冷静也抵不过身体上的生理反应。
蔻蔻黏人的时候很像是一个超大号的缅因猫，她净身高有172cm，在女性当中这算是‘不可爱’的那种了。
别人，例如妙妙那种的穿上高跟鞋都能小鸟依人的躺在他怀里，而蔻蔻要这么做的话，额头就要砸在洛天明的鼻梁上了。
不过，这点反而让她具有特别的魅力……她是那种典型的超模身材，光是站在那里秀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就足够性感，再搭配上一头姬发式的银白色长直发，这已经超过了御姐的范畴，进入到了‘女王’的领域。
同样在性格上，她也习惯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哪怕是讨好和服务另一半的时候……像是现在这样她摸着洛天明可以，如果被他反过来摸一下，她立马就会和炸毛的猫一样跳开。
“……”
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损失，被摸两下就摸呗，反正还能趁机从蔻蔻身上沾点便宜。
倒是蔻蔻她自己，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热恋期的情侣呢，光看这个架势，洛天明要是不答应她的话，估计等下都得被她扒光。
“行了行了，”洛天明赶忙抓住蔻蔻愈来愈往下走的手，“你不就是想要借着鹦鹉螺号的名声混入那些阵营当中进行调解吗，但你可别忘了之前和我约法三章的事情。”
蔻蔻：“当然记得，一：不能以危害他人的想法去做生意、二：绝不能带着预设的立场行事、三：……”
“你记得第二条就好，你要记住：一旦参与其中，自己代表的便是整艘船的成员，别人我不好说、但你要弄出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时候狡辩可没用。”
“当然，到时候你就用巴掌打我的屁股好了～”蔻蔻有些娇艳地发出了诱惑性的提议。
洛天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看你的样子估计是没怎么吃过苦头的，到时候给你个深刻点的教训好了。”
“喂喂～来真的啊？”
蔻蔻一下子有些害怕起来，以洛天明那夸张到极限的体质，拿出全力在她屁股上拍一下，估计和被卡车撞了没什么区别。
看到她有些害怕，洛天明得意地笑了笑。
随即，他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他看着蔻蔻那毫无红晕的脸蛋说道：“等等，你没喝醉吗？”
“……！”
完蛋，蔻蔻急忙将手中剩下的啤酒往嘴边凑……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装醉的事情被发现了。
故意调换酒杯，其实也是蔻蔻计划当中的一部分，不然按照平时洛天明对她的防备，她压根就没办法从他身上获取情报。
好在，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她几次喝醉之后洛天明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十分照顾当时喝醉酒的自己。
于是一来二去之下，她便想出了这个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空档，在他的面前装醉以获取情报的办法。
说是‘装醉’，其实她刚刚在摸着洛天明身体的时候感觉头晕乎乎的，似乎真的像是喝醉了一样。
不过，多亏了这些，她总算得知了一些关于木卫二隐藏的真相。
每每看到洛天明眉头蹙起的时候，她总会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都觉得棘手，现在看来——他真正的问题在于太‘烂好人’了。
越是看他在木卫二这个人类亲手铸就的泥潭当中挣扎，蔻蔻就越是感到自己的内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难受。
当前的局面根本问题不是出在联盟，也不是出在其他阵营……而是人类的劣根性，这颗星球上的人已经忘记了曾发生在遥远地球上的战争，所以才会形成如今互相指责和相互拖后腿的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