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况且你真认为自己能管得住一群被‘复仇冲动’塞满了脑袋的暴徒吗？只要出现一个牺牲者，如果你不用他的生命去做警示，暴行马上就会变得和这里一模一样。”
“现在，你还想要去‘复仇’吗？”
“……”
凯瑟琳贝齿紧咬嘴唇直到出血，眼神中的愤怒逐渐演化为一种悲愤。
“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她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一样。
这时，蔻蔻用手揽在她的肩头，露出了那种令洛天明多次觉得十分危险的狡诈笑容，说道：
“当然，我没说让你什么都不去做……”
“克劳塞维茨说过：‘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意思就是毫无目的的战争不值得发动。”
“你需要的不是复仇，而是在这场危机当中寻找那些机遇。”
“你看……周围和你一样遭灾了的站点绝不在少数，你需要团结一切能被拉拢到身边的人，然后有了这股力量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木卫二联盟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现在都在逐步被安放在他们抢夺来的站点当中，运输潜艇就是个不错的目标……”
“……”
听着【同步通讯装置】当中蔻蔻循循善诱的声音，洛天明不禁开始担忧，派她出去真的是对的吗？
第295章 局势
不久之后，之前被挟持的人质也都回来了。
见到他们之后，凯瑟琳本就忧愁的面容稍微舒展开来一些。
她对着正坐在办公室里品尝咖啡的蔻蔻感谢道：“找回来的这一船军火帮了大忙了，我们的站点受损严重，工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等下一批的生产估计要半个月之后了。”
蔻蔻提醒道：“别忘了这其中有约定好给我们当报酬的一半哦。”
凯瑟琳有些尴尬地岔开话题道：“emmm……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之前讨论的‘有意义战争’吧。”
“……”
蔻蔻倒是不担心她会赖账，她想的肯定是等产线恢复之后，再赔偿给自己约定数额的军火。
要知道，武器这东西在需要的时候就是无价之宝，现在要是能弄到10吨的军火，在这个被木卫二联盟扫荡过后的世界说不定都能开疆裂土了。
不过，这时候追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毫无意义。
比起接下来蔻蔻要实行的战略，这10吨军火可以当作暂时借给了凯瑟琳她们。
蔻蔻放下咖啡杯，在耳边装置里喋喋不休的讨论声当中缓缓开口道：
“我们刚说到了那些木卫二联盟的扫荡作战，他们的目的是清理和抢夺能够掌控的站点，以便从寒冷洞穴地区进行大量的搬迁。”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首要目标肯定是那些有着关键战略位置的站点，其次是方便抢夺的站点……在你们这地方遭遇了一场损失之后，他们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双手十指交叉道：“而作为我们抵抗成功的‘奖励’，我们获得了一段十分珍贵的时间。”
凯瑟琳：“时间？”
蔻蔻：“对，就是时间……现在周围的站点多半还不知道这个站点成功防守住了联盟的进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要尽可能地突袭周围最近的几个站点。”
“……！”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那些站点要么已经被联盟攻克了，要么就是提前整体倒向了联盟，我们袭击这些站点的目的是制造出一片木卫二联盟无法完全掌控的地带。”
“同样，我们不能让这座站点变成无法与周围联系的‘孤岛’，必须围绕站点周围，形成由我们掌控的站点防御战线，日后才好和联盟抗衡。”
“……”
以上这些结论，是蔻蔻刚刚和洛天明在【同步通讯装置】当中讨论得来的。
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但洛天明已经将所有自己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这里面的关键信息在于——木卫二联盟的军队组成。
作为一个半文官半军官组成的政府，联盟内部的军队地位相对较高，而军队的基本组成部分是以海军为主，陆军作为治安部队依附于海军当中，多半都是小队形式组成。
木卫二的环境并不适合大规模兵团作战，万一潜艇在行驶途中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危机，比如锤头鲨母皇，捕钩兽、摩螺壳之类的大型怪物，那么全船300人就都得葬身海底。
基本上，联盟军队以特种作战、小队突击、斩首作战、快速歼灭和刺杀为主要作战方式。
也不排除一个强悍的站点城市反叛而必须大动干戈的情况，所以联盟军队在必要时候也会组成联军进行行动。
而这样的联军，肯定需要由专门的‘军事站点’来组织。
也只有在那种特殊化的站点当中，才存在超越想象的武装力量，像是其余的民用居住站点，专供采矿的站点，里面的武装都是小队级别。
要分离主义者去跟真正的联盟军队正面对抗？
去多少都不够送死的……他们最多敢在那些防御薄弱的站点，和站点雇佣的安全官进行搏斗。
……
知道了以上这些信息，蔻蔻就有了把握。
她对着凯瑟琳分析道：“我们的目标应该瞄准那些专供生产的站点，抢夺他们从寒冷洞穴区域费力搬运来的转基因作物和水培温室农场。”
“另外，运输潜艇也会是我们重要关注的对象，现成的物资、医疗化学品和材料都是我们未来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社会的关键资源。”
“最棒的一点是，我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木卫二联盟之后对于我们的报复，他们完全不在乎那些不起眼的小站点，更不会救助那些被‘海盗’挟持的成员。”
凯瑟琳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让我们去假扮海盗袭击联盟？！”
蔻蔻：“这是个好机会，联盟初来乍到，并不清楚这一地区的势力范围，因此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你们的身上。”
“不行！”凯瑟琳立刻反驳道：“万一之后他们反应过来，重新回来报复我们呢？！之前你也说了，这次对方不过是个‘试探’，正面对上木卫二联盟的军队，我们绝无胜算。”
“为什么你会觉得……木卫二联盟会回来报复你们呢？”
蔻蔻冷静地分析道：“目前的联盟经过一场大规模的迁徙，他们必须先站稳脚跟，接着是确保各地的生产稳定下来，最后才是设法清除他们看不顺眼的地方。”
“在这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都会默认为‘战争损失’，一旦错过了就不会再有能从他们身上啃下来一块肉的机会。”
“相信我……脑袋一热就想要复仇的人不在少数，木卫二联盟既然选择了突然袭击，那么就要做好接下来陷入无休止反恐治安战的准备。”
“以木卫二联盟的军队架构来说，他们肯定无暇管理那些最初遭遇的‘海盗劫持事件’，之后会把类似的治安任务交给一些雇佣兵舰长，加强对于站点过境人员的管控。”
“总而言之，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
没错，这才是蔻蔻敢于提出这个计划的关键。
从洛天明耳边的讲解当中，她已经充分理解了木卫二联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要在这样一个威胁丛生、危机四伏的星球上维持人类的统治，什么都管绝对不是木卫二联盟首选的策略。
基本上，各地基本维持地方自治和贸易发展，但为了防止各地的自立程度过高，有开疆裂土当土皇帝的嫌疑，木卫二联盟不允许部分站点自己种植和建立水培农场，统一由联盟军队对各个站点进行物资供应。
这点倒也是无奈之举……像是红星站的索洛维耶夫少校曾说过，假如他们站点想要脱离联盟的话，又要种植作物，又要种植诸如化学纤维、酒精、化学品黏菌的话，估计养活五十口人都费劲。
木卫二联盟就是这样上下官僚主义盛行，实则结构松散的庞然大物。
它就像是一台巨大的老式纯机械发动机，哪怕没有电一切也都能运行，却难以兼顾民众的生活质量和军队维持殖民地安稳的要求。
有些时候不只是对于被海盗劫持的运输船和站点居民无动于衷，就算对于部分遥远的站点被占领抢劫，他们也难以拿出实质性的管理办法。
这就是你能看到的现象：宣称‘自由’的墙头草潜艇舰长到处跑，民用潜艇也能被改造出各种超规格的军用火力。
联盟需要负责的是让‘人类’这艘大船不至于沉底，至于上面有多少窟窿，以及木星分离主义者的暴乱，他们都很少去过问。
就算是现在发生的扫荡作战，也是以延续自身为目的，而非彻底‘扫荡’反叛（不然早就拿核弹轰站点了）
归根结底，还是木卫二上的环境太恶劣。
如果人类不用每天一起床就跟残酷的冰洋做生死搏斗，或许他们也能慢下来思考一下今天究竟吃什么，以及为何而活吧。
——
第296章 拉拢
正如蔻蔻所说，时间的确是目前凯瑟琳等人唯一的优势。
一旦袭击失败以及木星分离主义进行复仇的消息传开，木卫二联盟就会立刻加紧对入港潜艇的审查和搜身，到时候难以携带装备的环境会加大他们任务的难度。
蔻蔻的说法很快便打动了其余的人，但凯瑟琳拿出这套方案在大会上讨论的时候，几乎全体成员都同意并通过了这项决议。
不过凯瑟琳也有自己担忧的地方。
她忘不了那些人被利益驱动说是要去‘抢劫’时候脸上流露出的喜悦之色，就像是人性当中最丑恶的部分被勾引了出来。
看着蔻蔻那极其蛊惑人心的演讲，凯瑟琳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过去和洛天明相处的经历告诉她：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从头到尾，蔻蔻都没说过在这场复仇当中，她能得到什么报酬。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她会那么好心地什么都不要就选择帮助她们去夺取木卫二联盟的站点和运输舰吗？
正如之前她所说：不要打没有意义的战争……
（一个月后，最多一个月的时间……）
凯瑟琳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到时候不论结局如何，她都要收手再也不做假扮海盗的生意。
——
“当然～是因为有报酬拿才行动的，我又不是什么慈善家。”
蔻蔻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
“听你说了联盟有那么多好东西，这怎么能忍住不拿呢～？”
“水培农场，大规模化工合成技术，还有转基因畜牧业，这些东西不都是我们船上现在稀缺的吗？”
洛天明：“……”
诚然，他也很想要蔻蔻提到的以上那些东西，毕竟鹦鹉螺号目前的‘自给自足’只是包括关键食品上的饿不死，像是那些副食品都要依赖外部的供给。
至于从深海当中获取食物这个选项，一开始就被他否决掉了。
那些木卫二‘特产’对于习惯了的人还好，可这艘船上的人全都是地球来的，哪怕2B这种觉得自己不需要进食的，恐怕也不能接受那些克系怪物一样的食材。
“呐呐～”蔻蔻一脸神秘的凑上来询问道，“你在木卫二呆了这么久，肯定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吧？”
洛天明：“你是打算让我也去当海盗吗……不行，那太明显了，一旦那个地方发生了袭击之后，周围的人绝对会把事情怀疑到我头上。”
他想到的唯一一个能算是物资特别丰富的地方，就是哈蒙德的研究站点。
那个建立在异星遗迹之上的研究站，里面不仅有他们需要的各种技术，还有关于最新生物的科研成果。
蔻蔻此时却狡猾地说道：“谁说要我们自己去打劫了，既然那些木星分离主义的人打算袭击站点，我们当然是要过去帮助他们‘守卫’这个站点啊。”
“这完全合情合理，对方也没有理由拒绝我们。”
“当然，守卫过程中……我们可以引导那些人去袭击我们想要的东西，然后接着帮助转移资料的过程中，顺手就能复制一份资料，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一件吗？”
洛天明：“你就不担心事后会被那些人发现痕迹吗，毕竟接手资料的人只有你一个，很容易就被怀疑……”
他目前被蜜格拉怀疑是‘杀害伊凡上校’的凶手，就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伊凡死前见过他。
要是再来一回，估计木卫二联盟就要发布对他的通缉令了。
这时，蔻蔻身体前倾——个子在众人当中最高的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装可爱。
她从下方仰视着，用食指点着嘴角对洛天明道：
“哦，那就做得不让人发现不就好了吗？”
“这方面的事情，我想应该是难不倒我们露西小姐的，对吧？”
蔻蔻自来熟地跑过去粘着露西，却被她用一根手指点着额头疏远道：
“叫我露西就好……不过，我不觉得做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又是假装有人打算强攻站点，又是帮助他们转移资料，之后还多半费力不讨好。”
“比起那些，直接骇入运输船系统让他们偏离航线，逼迫他们弃船逃走估计效率更高一些。”
“你能做到吗？！”蔻蔻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那就太好了，我们不仅可以偷走部分研究资料，连最新的研究成果也能一并带走了！”
露西面色冷淡地回答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蔻蔻笑了笑：“可我听说，在木卫二联盟的研究室里面不止有能养殖成一岁左右的牛胚胎，还有已经成熟的克隆羊技术，联盟的各种纺织品就是纤维混合羊毛的产物，羊肉啊……听说味道蛮不错的。”
“最重要的，听说他们还有饲养的马……露西？你在听我说吗？”
露西转过头来，面对着洛天明。
那眼神透露出的意味分明是：‘帮我弄来～’
洛天明看向蔻蔻，她此刻已经去找莱薇和其他人并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