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木卫二联盟乐得见到这种贸易节点归顺自己，因此对此也毫无反对意见。
他们做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只要这地方别给那些反对联盟的分离主义运输物资，其他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给了时堇很大的操纵空间。
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帮着洛天明。
说她是痴情也好，是想要报恩也罢……总之，帮他的事基本上都是她一厢情愿，洛天明跟她可是纯洁的商业往来，最多赊点账单，绝无私情。
不过，就她刚刚莫名嫉妒出言讽刺的那个样子，说是毫无私情别人多半也不会信。
洛天明轻咳一声：“今天是来介绍人的，这位是蔻蔻·海克梅迪亚小姐，以后会作为鹦鹉螺号的助手和交涉专员行动。”
时堇：“可以把她当成是你的代言人吗，她的行事能代表你这位声名远扬的少校的意见？”
“当然，”洛天明没有片刻犹豫。
“由于我的‘名声’问题，以后就由她主要进行对外交涉。某种意义上，她代表的就是鹦鹉螺号对某件事的官方看法，别看她这样，其实是个非常出色的人才。”
“哼哼～”蔻蔻心情极佳地挺直了腰板。
如果她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翘上天了。
面对洛天明毫无条件的信任，对面的时堇再度散发出嫉妒之意：
“明明您就拒绝了我……”
洛天明一本正经地说道：“太缠人的不招人喜欢。”
时堇很识趣地知道自己没可能，因此干脆转移话题道：“洛船长，您对现在流行的那个传言怎么看？”
洛天明：“什么传言？我都在海底下呆了一个月了，完全没听说过。”
看他不是装的，时堇也失去了绕弯子的想法，她直接说道：
“最近一个月，大家都在商讨说木卫二冰层之上的辐射已经降下来了。”
“……”
这个消息比洛天明预想当中走漏的更快，应该是有上面下来的探测队没管住嘴巴，无意之间将这个之前属于禁忌的事项说了出来。
情报科的人在搞什么？！
洛天明：“唔……”
他不打算骗时堇，现在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不是传言，是真的。”
“……”
即便是洛天明亲口这么说出来，她也很难相信。
这件事太过重要……要知道，一直以来木卫二上能维持这种不温不火的局势，就是因为现在他们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
现在你告诉他们，木卫二冰层之上的辐射降落下来了，人类必须从怪物最少相对安全的寒冷洞穴区域撤下来。
尤其是后续辐射万一继续下降，那么他们难道要逃往更深层的海域吗？
“您得对说出的这句话负责，”时堇有些紧张地捏住衣服的下摆，“如果之后这个被当成是谣言该怎么办，有什么证据吗？”
洛天明淡定地回答道：“不用我来证明，最有力的证据就在你自己手上，你有多久没收到寒冷洞穴区域对下层申请铀矿补给的调货单了？”
“……”
听到这话，时堇立刻对着嬷嬷喊道：“立刻把调货单给我，我要重新看一遍！”
然而嬷嬷却回答道：“不用了，老身都记得。”
“最近一次的调货单是一个半月之前。”
“……”
这显然不正常，寒冷洞穴地区因为靠近上层，几乎不产出任何铀矿，而铀矿作为核电站的主要燃料，一般需要每十四天补充一次。
就算当时用不上这些燃料，也可以制作成燃料棒给潜艇使用。
而超过一个半月，意味着寒冷洞穴区域已经整整有三个周期都没请求过燃料补给了。
根据这个推断，能进而推断出更多的信息……但时堇现在显然没这个想法了。
因为，这个消息对所有生活在木卫二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最糟的坏消息。
为了逃避辐射不得不下潜的木卫二联盟，为了争夺地盘一定会使出全力！
之前那种过家家级别的打斗绝对不可能再现了，在你死我活的压力之下，战争的底线会进一步降低。
……
忽然，时堇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洛船长，有一批货……你有没有兴趣？”
洛天明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干脆直说道：“我只对食材和调味料感兴趣。”
“别这么说，那批货和你的一个老熟人有关。”时堇解释道，“运输地点是‘托姆斯代尔站点’。”
洛天明：“……”
看他沉默的样子，时堇知道十有八九有戏。
于是她接着说道：“这本来是一批给站点上使用的大口径榴弹炮。他们想要，但是又没什么钱。毕竟他们刚刚殖民到那边，现在急需重新打开商路，于是打算悄悄用自己生产的枪支弹药进行交换。”
“正好我这里有一批黑市商人需要这一船货，于是就做了交换。”
“不过，自从那边站点开始正式运行了之后……联盟对周边的管控就严格了不少，现在没人敢接手这批货物的运输。长期不交货让对面已经起了疑心，万一被他们大闹一场，接下来大家都不好收场。”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套说辞能蒙混过关的时候，一旁的蔻蔻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
时堇：“？”
蔻蔻连忙摆手道：“不，我只是觉得这个借口扯得未免太烂了点。”
“拿武器交换武器什么的……一听就不靠谱。”
时堇立刻对着她怒目而视，可洛天明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蔻蔻再度得意地说道：“其实，这并非交易……而是处理对吧？”
“哪有那么刚好就需要一批步枪和子弹的黑市商人，你当这是在超市里买打折菜吗？”
她带着冷笑继续分析道：“让我猜猜看，那批她们送来的步枪和子弹应该都是你专门定制的，其目的是为了填平帐面上的窟窿。”
时堇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蔻蔻。
“我猜你应该在不久之前，刚刚把一批联盟站点生产的军火弹药拿去卖给了其他人。为了填补这个帐面上的窟窿，你从人工更低的分离主义那边订购了一批一模一样的子弹和步枪，但价格恐怕不到那些人的一半。”
“对方送来了这批货物，但你却没办法直接给他们报酬，于是找个理由打算用等价值的货物交换……其实如果对方不催促的话，恐怕你们都想不起来这批货物。”
“不过，马上联盟上方的人就要下来了，你们想要借此机会赶紧堵住那些人的嘴，因此给了她们目前最稀缺的站点武器……估计是以拆解‘废钢’的名义，把这批货物伪装运输过去对吧？”
听完了蔻蔻的分析，时堇艰难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蔻蔻得意地将手背垫在下巴底下，“这样的手段并不高明，但胜在很难被抓到证据和现行，最麻烦的一点在于需要那些替你们制造仿造品的人完全闭嘴。”
“如果是我的话……”
“可我这也是为了她们！”时堇突然打断道，“你根本不知道洛船长和那些人的关系，这是为了稳定住他们新的商路。如果没有了销路，他们的工业化就会陷入僵局，这个忙你总不能不帮吧？！”
蔻蔻神秘地笑了起来：“谁规定的那些家伙生产出来的东西，就一定要有人买了，一门心思奔在旧道路上的人，是时候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自由市场可不是一条任由他们掌控的船。”
“如果换做任何一家公司，出现这种错误，在市场上早就被资本啃食殆尽了！”
“……”
对于蔻蔻绝对理性的话语，时堇有些无法接受。
她像是求助一样地看向洛天明。
他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强调道：“我说过，她的意见就是代表鹦鹉螺号的官方看法，不代表我个人。”
“我个人肯定是无可救药的‘烂好人’，不过她们也不能总是指望路边总有‘烂好人’来捞她们一把。”
“仅此一次，我会答应帮你偷渡这批货物。”
时堇刚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蔻蔻带着一脸得意的表情凑了过来。
“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该讨论一下报酬的问题了。”
“你不会以为要用鹦鹉螺号帮你们收拾手尾，可以任何代价都不出，只靠所谓的人情就能了结吧？”
时堇：“……”
看着那个过于‘精明’的谈判对象，她不由得头疼起来了。
如果是洛天明那种烂好人的话，只要稍微求求情，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了。
不过，换了一个精明的交涉对象也有好处。
至少那个一向以‘神出鬼没’和‘灾星’著称的鹦鹉螺号，如今正式开张做起了生意。
尽管它开出的价格非常离谱，但提供的服务也都是那种你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知道这对这个如今愈发紧张的世界来说，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第283章 情报获取
另外一边，负责去进行弹药补充的莱薇也遇到了麻烦。
“喂！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莱薇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连射炮的炮弹凑不齐就算了，怎么连9mm口径的子弹都没有啊！”
被她威胁的那个倒霉家伙哪怕缩起脖子也没用，面前这位女性……或许应该叫‘雌性暴龙’的生物，可不是那种自己跪下来求饶就能惹得起的存在。
“拜托，大姐头……您听我好好解释。”
这个小混混不顾在自己手下面前丢脸，也得劝这位拿着双枪的大姐头消消气，要不然等下这地方肯定真得是子弹乱飞的场景。
“不是我们不卖给您弹药，而是我们现在自己都凑不齐弹药，五个人里面只有一把枪是能响的，唯一能响的连子弹都凑不齐。”
他打开自己的手枪，把没填满的弹夹拿给莱薇看。
“……”
见他真不是骗自己，莱薇刚刚上头的怒气稍微消退了一点，但语气却不减分毫地说道：
“弹药呢？”
“如今联盟那边新开了生产线，就算搞不到最新的货，拿之前的旧货来抵押也行啊。”
一提到这个，小混混更急了：
“大姐头，现在市面上哪还有流通的子弹卖啊！”
“自从半个月之前，木卫二联盟重新修订了《资源分配与控制法》，现在子弹的价格已经是有价无市，连带着黑市的生锈子弹现在都极少流通了。”
“听说大家都在备战，市面上怎么可能还有子弹呢，现在能找到对应口径的子弹就不容易了。”
“……”
这就让莱薇感到不理解了。
在木卫二上，枪械属于最后的保命道具，一般潜艇上多多少少都得配上几把枪，以防止遇到怪物入侵的时候，船内连个反抗的都没有。
联盟把武器管的这么死，是想让所有潜艇都去和藻爬、画皮生物玩肉搏战吗？
“怪事。”她不自觉地呢喃了一句。
旁边的小混混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最近这段时期也不止大姐头您来问子弹的事，还有其他几伙人都来打探过口风。”
莱薇：“都有谁？”
小混混：“这……我能看出来的，有一批脾气异常火爆的家伙，肯定是「木星分离主义」的激进派、”
“另一批穿着工程师服装，鞋子却是崭新马丁靴的，应该是「木卫二联盟」伪装的特工。”
“还有一批，虽然他们打扮成了联盟的士兵，但老远就能闻见一股臭叶子味道的，应该是「画皮教派」的人，这年头连邪教徒都要拿枪了，可见世道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
莱薇没说话，而是默默地让这些信息通过【同步通讯装置】流通汇总到其他人那里。
派她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从这些‘底层混混’口中套出情报，这些人是木卫二当中消息最灵通、也最零散的群体。
他们的消息来源可能是：一起磕药的水手、共同给联盟打工的工人、从别的站点里流窜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