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
“没有？！”洛天明抱着手臂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之前不是腐蚀了很多联盟高层的军官吗，他们就不会救你？”
雅科夫：“……不好意思，我‘也’要欠你个人情了，洛船长。”
“那些人，恐怕早就被伊凡上校给清洗掉了，虽然我有遇见过这一幕，但当我看到最先抵达这里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确信了这一点。”
洛天明：“？”
“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于是，接下来大主教·雅科夫讲述了自己从被关押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开始，所有事情都如同雅科夫预料的那样。
被他提前蛊惑的那些联盟高官，让雅科夫的生活应有尽有，他甚至能在监狱当中点菜和举办阅读会。
可这一切，都在那个男人到来之后改变了。
不知道是谁，让情报科的伊凡上校注意到了他。
自那之后他的一切优待都被取消，每天固定迎来的是三班一倒的审讯，他被强制带上了电击线圈。
如果只是这样的情况，雅科夫倒也能接受。
他对自己的口才和蛊惑能力非常有自信，哪怕是木卫二情报科的特工，在他的孜孜不倦影响下，对于联盟的那股忠诚也开始松动了。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了。
“也不知道那男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轻松地察觉到了我在那些特工思想当中植入的种子，随后审讯的人开始交叉，并且有了专门的心理医生来处理精神问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雅科夫感叹道。
“不过，通过对那些特工的心理侧写，我也逐渐弄清楚了关于伊凡这个人的一部分情报，这在他对我进行专门审讯的时候帮了不少忙。”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那种家伙，不论设下怎样的陷阱，那家伙都不为所动，即便是疲劳到了极限，也依旧有着惊人的意志力。”
“很少有人会连我每一次坐姿的不同之处都指出来，如果不是我切实与画皮生物共生着，我都会怀疑那家伙才是某种和外星人共生的怪物。”
“但我这么说他，并不是在说他是疯子……而是，他是那种人类理想状态下的存在。”
“理想状态？”洛天明反问了一下。
雅科夫点头承认道：“或许有人会说他这样活着很累，但他是人类当中，唯一一个将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全部都记住的男人，因为羞耻，因为无关紧要，我们正常人会将自己多少岁不再尿床，多少岁开始自己吃饭的细节全部遗忘。”
“可伊凡那个男人不会，他冷静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记忆宫殿，然后将所有的一切存储在大脑当中，如同外人一样审视这一切。”
“他仍然存有人性，只是当他回忆这部分的时候，会完全将其当作不是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如同在看电影一样。”
“也因此，影响他是最困难的，却也最让我得意。”
雅科夫不自觉流露出笑意，仿佛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最开始，我完全无法在他的内心留下任何种子，对付他的胡搅蛮缠让我精疲力尽，一度差点被他反过来利用。”
“可他终归是‘人’。”雅科夫狡猾地说道，“他仍旧认为自己是人类这个物种当中的一员，那就绝不可能在这一领域胜过我。”
“我发现不需要影响他，只要放大他作为‘人’的这部分就好了。”
“加深他人这一端的执念，并把人性最丑恶、最不堪入目的一面撕破给他看……我甚至把那些想要延长寿命，然后跑到我面前试图将画皮基因移植到自己身上的高层军官的丑态告诉了他。”
“为的就是让他意识到——当前的人类有多么脆弱，一旦失败之后就再也不会存在任何纯种的人类，而像我这样的‘寄生虫’会获得人类文明的遗产，就像我们现在对那些外星遗迹所做的事情一样。”
“然后，他就开始了自我的蜕变。”
“你说：一个对自己以外毫不关心的人，突然变成了纯粹的人类主义者之后，会怎么样呢？”
洛天明默不作声。
雅科夫继续说道：“前不久，之前那些被我蛊惑的高级军官，一直试着用提审的方式来救援我出去。”
“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之前，伊凡一定会对‘人类’能忍则忍，认为他们尚且有救。”
“可一旦他确认那些人不再属于人类，成为了人类在木卫二上生存下去的绊脚石，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清除这些不属于人类的渣子。”
“洛船长，你要小心了……”雅科夫露出自豪的笑容。
“那是最纯粹的一把双刃剑，‘他’有可能会成为为人类斩除一切困难的利刃，也有可能会反过来伤害人类这个群体。”
第257章 简单
“……”
现在，洛天明恨不得将这个该死的寄生虫混蛋的脑袋里塞爆裂霰弹。
就因为他灵机一动，导致木卫二联盟开始的大清洗，他自己被伊凡上校当作威胁关押起来，胡乱释放信息素使得画皮进攻站点，外加上影响伊凡上校的责任。
恐怕不只是对方受到了影响，面前这个家伙应该也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一部分伊凡的那份冷酷。
而这两个家伙肯定会各种自诩为了人类，然后做出各种激进速成的行动，最后不过是将原本还能过的下去的局面搞得一团糟。
那位伊凡上校变成了纯粹的人类主义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根本不用猜……雅科夫压根不知道伊凡掌控着什么力量，他在和上校进行对峙的时候，那个‘人类存续保存机构’的人工智能肯定也在给他出谋划策。
而被影响之后的伊凡上校，坐拥情报科这样的顶级机构，查出哪些人已经背叛了联盟简直轻而易举。
外加，那个对人类充满恶意的人工智能一旦对其蛊惑，并提出用ai工作代替那些要员的决策能力，之后两者一拍即合之下，对木卫二联盟进行的一场大清洗就会展开。
他们的效率可比那个‘格鲁吉亚鞋匠’要高得多，这边确认一批名单，那边依靠情报科的内部网络就足以对千里之外的站点发动肃清。
恐怕现在已经在执行计划了……要是这样下去不管他们的话，之后他们只要被列上了怀疑的名单，迎来的就会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击。
这样极端威权的木卫二联盟，对于其他阵营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必须得在这里处理掉那个人工智能。
洛天明正了正腰间的剑带，同时将霰弹枪的子弹压入弹匣，对着雅科夫说道：“既然你现在能自由活动了，那么你能自己逃出去吧？”
雅科夫：“等等……你们不保护着我一起走吗？”
“这地方对于人类来说能逃生的通道只有一条，那就是不断往下，直到找到最底端薄弱处才能想办法逃出去。”
洛天明收拾了一下战场，顺便说道：“话说你在这地方被关了这么久，知道下方大概是什么结构吗？”
雅科夫面色有些难看地说道：“我不知道，甚至那些情报科的特工也不清楚，似乎那下面是什么禁忌之地一样，伊凡对那里的情况极度抵触，每当我试图了解那里的时候，就会挨一顿‘电击大记忆恢复术’。”
“下面的情况极度危险，我建议你最好别去。”
洛天明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指着下方说道：“这里就是排水系统的井口，你应该不怕木卫二海底的深水压力吧。”
“……”
他这是明知故问，谁不知道画皮生物具备水下呼吸的能力，而且可以完全无视深海几千米的水压。
雅科夫的画皮共生是更高级的水平，可以做到比一般画皮生物更强的水下移动能力。
雅科夫摇摇头：“我在这里等等‘救援’，等离这里之后我会主动去联系你的。”
“……”
这也是废话，谁都知道不可能再有救援了。
就是雅科夫觉得从‘下水道逃离’这个说法不太好听，所以提前和洛天明串好口风，到时候别乱传出去他是走污水管道逃出去这么不光彩的名声。
——
洛天明朝着之前莱薇她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这里的构造的确诡异，每层之间没有互相通的电梯，只有最上层和最下层有单方向的铁门通道。
不过他并没有走到第二层的楼梯间，而是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之后就走到约定好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一看，莱薇和武见妙正等着他呢。
“吆～我们那位大主教接受了你的提议？”莱薇一脸坏笑地说道，“他真的要从污水管里走，你给他挑的是生活废水那一条，还是……”
洛天明：“管他去呢，我只是告诉他下面有污水管可以直通大海，又没告诉他哪一条才行～”
“哈哈哈哈！”莱薇大笑，“好吧，这件事我感觉你能吃他一辈子……只要他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最肮脏的下水道逃跑、我敢保证，他出去之后会写一本类似《肖申克的救赎》的书来洗白自己！”
洛天明挥挥手示意莱薇该闭上嘴巴了，要他说……这件事迟早让莱薇给传出去。
现在，他们得商量一下该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露西，监狱下方的情况探明了吗？”洛天明对着通讯装置询问。
然而对面的露西却十分罕见地对他道了歉：“抱歉，我没办法更深入探索其中了，管理那个数据中心建筑图纸的防火墙比军方的保密程度更高。”
“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有人对其进行维护……这肯定不是那些人的造物，应该是来自地球上的高级网络工程师构建的自动黑箱。”
露西咬着自己的指甲说道：“对于这种数据中心，只破坏外面是没用的，那些机柜和数据存储都是可恢复的记忆格子，核心备份了它们所有的修复数据。”
“如果想要破坏的话，那么只能找到它的核心主机，对里面的代码进行破坏性删除和覆写。”
洛天明：“没关系，关于如何对核心主机进行‘破坏’我有办法，接下来需要的就是如何找到那台主机了。”
“……”
他所说的办法，就是之前那个被他收纳进入舰长日志里的人工智能复制体。
洛天明和它达成了一笔交易：给它一个代替原主机的机会，它则撤销对洛天明的所有追踪和指控，并且发誓之后不再找他的麻烦。
“既然你有想法，”露西那边听起来有些认真了，“那么我就全力帮助你找到那台主机，让我们开始大闹一场，然后把那家伙炸个稀巴烂吧。”
“嘻嘻～”莱薇突然笑了起来，“这不就简单了？”
“阿洛，既然人质都不在对方手上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尽情发泄心中的郁闷了？”
“来吧，被迫爬了这座城市里人们制造了八小时的污秽管道，老娘早就想要把那些得意到尾巴翘上天的家伙都炸飞了！”
看着她眼神中满是破坏欲，洛天明知道这会儿要是不同意的话，估计她的怒火就要冲着自己来了。
老实说，他对这座有些奢华到腐烂的城市，也有点看不顺眼了……也难怪那个伊凡上校在了解了众多详情之后，会化身为一个纯粹的人类主义者。
第258章 病毒入侵
鹦鹉螺号内——
露西再度找来了南梦芽，在浴缸当中重新倒满了整整一桶冰块儿，并对她说道：
“接下来一个小时内，我需要不断地进行降温，看见冰块化了就继续往里面加。”
“明白吗？”
南梦芽点了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露西郑重地对她说道：“如果你闻到什么电线糊味……就像是上次舰长打算做‘油炸风蛇’的那个味道，就赶快把我的右手顺时针扭转九十度，这样我就会醒来。”
“……”
随后，她再度拿出深潜装置的线，从脑机接口的位置连接上。
网络空间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切换，然而等露西再次到达那个纯白色的网络空间之后，却发现这地方变得与之前相比截然不同起来。
原本她所在的地方是自己精心编织的‘漏洞之巢’，露西将自己在网络空间的所在隐藏在了‘核电站管理局’的一个后门里。
可这次她一回来，就发现自己差点被卡在防火墙中间。
远方巨大的防火墙方块层层叠叠，将原本白色的网络空间叠加成一种闪耀着白光的冰蓝色。
如果这些只是一层防火墙，露西凭借自己的‘bug虫’也能钻出后门。
可眼前的防火墙就像是一座冰山，硬生生撞上去能把她的脑子都给烤焦。
这一定是那个人工智能发现了露西之前留下的‘后门’，于是启动了首都的网络防御，用来针对她这个入侵者。
幸好露西提前在‘核电站管理局’这个庞然大物之下安了窝，要不然等对方展开这个网络防御，没有三天功夫她连内部核心都碰不到。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摆明了不想让人探查，那么露西接下来也要使用点手段了。
“……”
在浴缸当中，她的瞳孔瞬间变红……同时身体开始散发惊人的热量，就像是功率全开的CPU一样。
南梦芽不得不几分钟就跑一趟厨房，冰块融化的速度堪比烧红的铁球融化周围的东西。
而在网络空间当中，露西的身体周围出现一层层透明不断变换的色彩，它们由不规则的多边形逐渐向周围蔓延，并最终组合成为一个绚丽多彩的庞然大物，外面的那些防火墙似乎丝毫没发现这些东西一样。
它们和周围的防火墙若无其事地相处，比之前的那些bug虫更温顺，像是在对着那些防火墙绅士一般的问好，礼貌询问今天‘您吃了吗？
“……”
这些色彩斑块有一个统一的名字：电脑病毒。
就如同它们的名字一样，这些电子程序类似于‘病毒’的结构，将自己寄生在对方的电脑当中，然后不断复制，最后带走一切资料并毁掉电脑内的一切程序。
当然，露西用的病毒程序不是那么低级的版本。
她用的是一种在夜之城里的高科技病毒，如果任这种病毒在人类的网络空间当中随意散布，估计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使得全人类的网络彻底崩溃。
然而这对于在夜之城那种70%都是由暴走人工智能所占据的旧网络空间来说，这样的病毒算不得什么，只要别让它进入剩下那30%的空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