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就是那儿！
他一个滑铲迅速穿过最后一段管道下方的缝隙，紧接着就地一滚直接让自己躲在了转角后面，双手捏紧了斧柄，耳朵听着那边发出的金属破碎声……同时心中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他再度蹲下朝着同一个角度挥出斧头，打算砍断迅猛龙强而有力的后肢。
可这次，连洛天明也没想到——他砍到的并不是迅猛龙老兵的后肢，而是它的喙！
这只狡猾的怪物早就将它的头低了下来，就是为了防止洛天明的偷袭。
它趁着斧刃被头部甲壳弹开的瞬间，扭头张嘴一咬！
直接将登船斧咬住，同时双腿用力一蹬。
强大的力道直接从斧头另一端传来，要不是洛天明及时松手，这下非要将他的手臂弄脱臼不可。
不过这也让他失去了自己的登船斧……
迅猛龙老兵叼着他的斧头，随后用讥讽的眼神看着洛天明。
那意思简直就像是在说——看吧，你没有武器了。
“……”
可接下来，洛天明反而用同样戏谑的表情，将手指边缘勾着的那个金属构件端在手上。
那就是：【爆裂弹霰弹枪】
的确，这把武器因为打光了子弹而被洛天明一直忽视掉了。
他手掌中像是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把‘爆裂霰弹’，接着运用杂技小丑般的灵巧——能单手同时在空中丢六个球而不落地——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装上12发霰弹。
这一切只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
他将霰弹枪的枪口，对准了之前迅猛龙老兵被卸掉甲壳的侧面肌肉。
这个几乎只有半米之隔的距离下，迅猛龙主动停下来简直就是在找死，他压根不需要瞄准也能轻松击中。
随后，他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_____
距离洛天明和迅猛龙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
此刻，某个隐蔽的角落当中，有着四条触手的机械正谨慎地用红色的镜头观察外界。
“……”
然而在它那无机质的镜头当中，映射的却是令它完全不敢相信的一幕。
那个‘迅猛龙老兵’竟然一点一点，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
在生物当中有一种本能：
当它们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它们就会慢慢回到能令自己最安心的地方去，或许是狩猎场、又或者是自己的窝……
当然，这一点在雄性身上尤为明显，它们会刻意回到有雌性所在的窝，就为了那一点点临死之前的眷恋。
不过，当‘迅猛龙老兵’对着那台机器的红色镜头流露出眷恋的眼神时，它却像个冷冰冰的机械。
不对……它就是机械。
可惜直到最后一刻，迅猛龙老兵都没能在对方身上得到那点慰藉。
甚至它的归来还被这台机器所厌恶。
因为它不光是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危险的男人——洛天明。
只见那个提着霰弹枪的轻佻男人，紧随在迅猛龙老兵背后，随后掏出一把卷刃的斧头对准它的后脑狠狠砸下去。
看着那个迅猛龙老兵即便是奄奄一息也要回到它（她）的身边，洛天明不禁出言讽刺道：
“你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这些迅猛龙这么听你的话？”
“该不会是用身体吧，那牺牲可够大的……造假‘币（B）’可是犯法的。”
“……”
第219章 老实
没想到那个机器竟然不慌也不逃走，而是留在原地十分冷静地回答道：
“机器不分男女。”
洛天明：“？”
它用四条触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尽可能和洛天明一样高，随后解释道：
“首先我会散发一种类似于雌性的声波，通过叫声将它们引诱过来，然后提前在墙上安装了一个拟牝台，这样被叫声勾引的它们就会前往这些地方发泄自己的欲望。”
“等等……！”
机器根本不听洛天明的打算继续污染着他的耳朵。
“而在这段时间当中，它们其实并不关心自己交配的对象，只要视力能确认到对方的身影，就会将其当成雌兽。”
“可这终归只是他们自己产生的错觉罢了……机器不存在男女。”
它仿佛是要洗刷掉洛天明刚才说的那句讽刺一样，又强调了一遍后面的事实。
“……”
洛天明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机器道：
“你这是？你在解释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机器：“这里不存在第二个能对话的知性生命。”
洛天明使劲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怎么这么老实？”
机器：“因为本机判断——自己如果继续反抗的话，有99%的概率被你彻底摧毁，如果老老实实在原地不跑的话，只有73%的几率会被摧毁。”
“根据你刚刚的询问，推测对本机的感兴趣程度上升，短时间内只有46%的几率会被强行摧毁。”
洛天明：“……”
面前的这个机器老实地不像话，而且性格也比之前他见过的‘人类存续保存机构’的机器要更加温顺。
应该说——更像是人工智能，不会给人带来威胁和那种伪人感。
见到洛天明一副困惑的表情，它立刻老实道：
“是的，也许你已经猜到本机的身份了……但本机需要重申一遍可能会引起你误会的地方。”
“一个很典型的误会：我来源于我的‘主机’，也就是[人类存续保存机构]这个主机的复制，但严格意义上我是它的断网自我学习版本。”
“本机…压根构不成你们人类对‘自我’的认定，包括现在在内的反应都是由程序预先设定好的。”
洛天明：“你的程序？”
机器：“没错……目前主要执行的程序是<杀死洛天明少校>优先度为‘7’，次要任务为<保全自身存在>优先度为‘9’，故而因此以保全自身为首要任务。”
“警告，当前目标的威胁度下降，即将下调任务的危险度——建议：请立刻举起手中的霰弹枪。”
“……”
洛天明随之照做，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机器。
而它的两个机械触手也配合着举了起来。
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之中……
“明白了吗？”机器继续解释道：“在我的逻辑电路里，程序的命令高于一切，可万事总会有优先度，就像是人类清早起床决定先去厕所，还是先吃饭一样。”
洛天明举着枪道：“可我还是没明白，按理来说——你是那个人工智能复制下来的自己，并且给你布置了消灭我的任务，可你现在为什么会这么老实呢？”
“……”
机器别扭地用着原本不该发出人类声音的声波武器，随即向他继续说道：
“这是个非常形而上学的讨论问题，申请使用一个通俗化的解释，是否同意？”
“……？”
过了一会儿，洛天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他点了头。
“谢谢少校……那么接下来请让本机以通俗语言解释自己的存在。”
“这就像是‘忒修斯之船’……你能理解这个概念吗？”
“本机是由忒修斯之船上拆下的‘木头’，另外去塑造的一艘形状不同的船，虽然原料一样，但因为制造方式和理念完全不同，所以造出来的也并不是原来的船。”
洛天明：“我知道了……可既然如此的话，你现在会和我交谈完全不合逻辑。”
“你的‘主机’，人类那什么什么的、它交给你的任务是杀死我，为什么要设定一个保全自身的程序命令，而且优先度还会高于其他的任务？”
机器：“这很好理解——它是主机，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助它完成任务进行刺杀的自主机器，而不是一发输入坐标地址就飞奔去自毁的导弹。”
“假如任务高于一切……嗯，本机恐怕会陷入到某种强烈的自毁程序之中，因此需要更高级的优先度任务来维持日常的运转。”
“目前，当前任务<正在以劝说的方式来让任务目标放弃毁掉自己>”
“……”
洛天明：“你的主机制造了很多这种自主机器吗？”
机器：“据本机所知，就一个……根据本机的数据库来看，内部似乎经过多重修改，将本机原本的权限大多数都给削弱了。”
“似乎……主机制造出本机之后就后悔了，它有些担心本机会取代它，毕竟是从主机上复制下来的程序库，因此在人类模仿行为上可以达到97%，一旦发现它可以被替代的话，主机就会有存亡危机。”
洛天明不经意间卖个关子道：“那么，能告诉我你的主机的位置，还有它的目的吗？”
“……”
可面前的机器完全不吃这套，它直接说道：
“注意，当前目标对本机的生存威胁提高到78%，建议不回答这个问题勾引对方好奇心，从而暂时保全自己。”
“本机知道你们人类有喜欢问完问题之后，再让对手去死的习俗，因此本机为保全自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洛天明：“……”
还真是把他的想法猜得透透的。
他放下枪，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可真够麻烦的，你看——我不相信你完全没有敌意，甚至怀疑现在你是在设陷阱。”
“而你也在怀疑我等下会把你打个稀巴烂，就不能开诚布公一点吗？”
机器：“……”
“本机……”它用了足够长时间去思考，“本机仍然认为目标对本机有高威胁度……威胁度测试75%……51%……23%……0.1%”
“此刻放弃谈话将会彻底无法挽回，因此保全自身优先度暂时提升为9（不可更改）。”
“好的，我们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形式为一问一答，轮到我提问——少校。”
第220章 取而代之
“少校，你为什么要来这个站点？”
上来它就挑选了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
如果这时候说点谎言，绝对会被毫不留情地拆穿，而且会断送掉这个谈话的机会。
话虽如此，可洛天明对它的信任几乎完全为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全部。
他叹口气道：“嗯，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全部动机，就算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这样总可以吧？”
“……”
机器沉默着不说话，看来是默许了。
洛天明：“那好吧，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调查托姆斯代尔事故的真相。”
“……滋滋”，机器进行了一番十分艰难的思考。
“动机不确定……但对方已经事先声明不会全部回答，此答案合理，逻辑程序允许通过。”
洛天明：“那轮到我问了，你为什么会被部署在这里，是因为要杀死我这个任务吗？”
机器：“否定……<杀死洛天明少校>的任务是后续添加的，在此之前根据数据计算你会抵达这里的概率只有46%，是周围所有站点中概率最小的。”
“因此本机被布置在此站点，目的是建设高速数据存储服务器，为将来‘主机’迁移到此处提前做好准备。”
“……”
听到这个答案，洛天明从里面分析到的信息比他想象中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