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不……有没有考虑过专门当源质炼金术师。”
“不考虑。”
“为何?”
高登看着月下的道路。
它往前蔓延,但看不到最终通向何方。
“我不是拿订单办事的机器,我这个人有自己的判断。”
“这谁看不出来。”
“源质会永远改变一个人,每瓶魔药都可能创造一个新的能力者。对我、对这个世界来说是福是祸,尚不确定。”
“哈。”格雷大笑起来。
认识高登越多,越感觉这家伙特别。
“有点意思,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想问题。”格雷缓缓点头,“拿到源质确实只是个开始,炼金术师,才是让人拥有力量的人。如果让杀人犯、潜在的疯子和坏蛋也变强……那炼制者也会睡不好觉的。”
“所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只想帮那些我愿意帮的人炼药。”
“怎么,我就是你愿意帮的人?”
“虽然你爱鸟成疾,性格自恋,读书品味也非常低。但你愿意信守承诺,专业水平也很高。”
“收点词汇量,”格雷扬起下巴,“等你格雷叔叔成为四阶,你还得另编一套溢美之词。”
两匹马沿月光下的道路驰向伦德尼姆。
……
到深夜的时候,高登把马寄存,回到骑士路九号。
他现在感觉方向明确。
去伦德尼姆中央火车站感受联系的意象,去大海感受巨浪的意象,二者都可能极大提高他对源质的感悟。
屋内煤气灯还亮着,薇拉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木板按长短靠在墙边,新的家具还没有送来。
“回来的很晚。”她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和长裤,正在往食物柜里重新囤熏肉和奶酪。
“我去参观了另一所大学。”高登搂住她的腰,抬头亲吻,这对颈椎有好处。
“那是哪?”
“猎人学校。”
“……”薇拉眼神失焦。
她对那个地方的感受五味杂陈。一个训练班最后通常只会活下来个位数的人。
“很辛苦吧。”高登拿起她的手,不禁想到。
如今这只手修长有力,但过去这手也曾磨破、起血泡,夜里疼得无法入眠。
“够好了。没有那里,我可能早就死了。”
“是,一个地方可能救你,也可以伤害你,这不冲突。”
“没有意义,已经过去了。”
高登环住她的腰。
“你可怜我?”薇拉哼了一声。
“没有,只是有些生气。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温和的教育磨砺不出强大的猎人。”
“但他们教你那么多战斗、杀戮,教你怎么活下来,你最后还是想要一个家。”
薇拉嗅了嗅空气,乡村的味道,马匹,汗水。
“还不是都怪你。”她抚摸高登的头发。
“这个责任我愿意承担。”
高登顺势检查薇拉的身体情况,虽然心率稳定,但深层组织仍有炎症。
最糟糕的是,源质污染似乎有所扩散,她的失控状态正在以一种隐形的速率上升,暴食、亢奋和冲动彼此缠绕。
从长远看,高登得尽快再找到合适的信息源,探索大型凶兽的源质,彻底化解薇拉的不平衡。
“再来?”薇拉低头看他。
“别。一方面家具还没送到,另一方面我们真的得克制了。”
“有多克制?”
“这次只能一小下。”
“呜。”
他东张西望。
床已经战死,桌子结构强度不够……
最后,他找到这座房间里唯一还算坚固的东西。
大门,骑士路九号的入户门,一开始就是金属的。
【门。一开始以为自己防的是外人。】
片刻后,它迅速遭到一阵强烈撞击,铰链当啷作响。
猎人学校要调查,猎人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也要调查,这才叫健全。
第九十三章 见识超凡
6月29日早上。
他们醒来。
“这么多水……都是你害的。”
薇拉跟高登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昨晚差点要被高登这个出生入死。
“有用的,我要锻炼精密控制。”
“你控制了吗?”
“如果没控制,我们现在应该在屋里练习游泳。”
薇拉没力气搭理他,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高登。
真奇妙。
平时要么讨论密教、源质和委托,实在没话题就研究早餐吃什么。好像只要话题中断,这段关系也会失去支撑。
如今就不必了。
当感情真的突破某个阶段,他们就不必再用言语证明什么。
只是躺着,聆听彼此的呼吸,偶尔碰一下手指,感到对方在身边……
就会感觉很幸福。
“按照正常流程,现在是不是该说点温柔的话了。”良久,高登打破寂静。
“你先说。”
“昨晚辛苦了。”
“听着不怎么样。”
“昨晚太棒了!”
“胡说。”薇拉钻入高登怀中,把滚烫的脸贴在他的肩上。
她的身高让这个动作颇具侵略性,高登像是被一头大型野兽选中当了枕头,立刻失去行动自由。
“抱我。”她又说。
“抱抱。今天该休息了。”高登拍拍她。
“我可以活动。”
“不行,听话。”
“我没事。”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高登努力钻出去。
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悄悄调度水来降低摩擦力,终于完成技术含量极高的越狱。
“我订的床应该今天送到。”高登比划了一下。
“结实吗?”
“倘若店主没偷工减料,应该可以见证一个家族的兴衰。”
“他不了解你。”薇拉披上高登的衬衣。
两人简单洗漱,用早餐。
薇拉把一整条烟熏牛腿放在盘子里,就配着硬面包和酸黄瓜,硬是把这11斤重的腿吞噬了。
高登只喝了一杯牛奶补充蛋白质,等他喝完,牛腿只剩下光洁礼貌的骨头。
“午饭前不能再吃。”
“我饿。”
“源质在骗你,你知道的。”
“它为什么不骗你?”
“我的源质有文化,只会鼓励我去火车站和海边旅游。”高登穿好熟悉的旧学院外套,在薇拉额头上亲了一下,“走了。”
……
楼下,沿街信筒里有新信件。
第一封信是奶白色,盖着蒙福特家的宝剑白狮纹章。
拆开后,信上漂亮的字迹立刻让高登想到那张全世界最可爱的脸。
“高登:
鼠条最近发生了一些变化。
它开始在家里偷奶酪、餐叉和各类鞋子,坚称鼠类生活需要更多家具。我试图劝说,但它情绪非常激动。
今天早晨,它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比柜子还高,仆人们都拒绝进入饲养室。
请尽快过来,把它弄走、缩小、或者说服它停止建立独立王国。
另外,我也很想见你了。
夏洛特·蒙福特。”
高登琢磨。
鼠条长得太快了。
个头一大,就喜欢胡思乱想。
尤其是鼠条,现在收集餐叉和鞋子,往后就可能发表自由宣言,号召伦德尼姆的耗子们跟它一起闹事,建立鼠鼠自由邦。
得想办法治治它,让它知道社会还是人类说了算。
更何况……
扁豆走后,高登从小看到大的东西就只剩鼠条了,他需要让鼠条接受高登式教育。
第二封信还没拆开,暖香玉的气息就缓缓溢出。
他取出信纸,字迹精美,笔画克制。
“致亲爱的维克先生:
倘若时刻表准确,我将在6月29日上午11时40分抵达伦德尼姆中央联合火车站。
如果您愿意接站,我会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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