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那是谁这么好心,给老百姓一条跻身之路?”高登看那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新兵。
“还能是谁,慷慨卿。她不能容忍所有高阶力量变成九个家族的私产。于是支持猎人学校,强迫九大家族给猎人学校送钱,这些徽章就是纪念……或者羞辱他们的。”
高登想到君王山上的那次会面。
慷慨卿伊丽莎白令人印象深刻。她听高登分析黑水隐修会带来的损失时,那让人肃然起敬的“慷慨”几乎压住三分之一个桌面。
他想咨询慈善基金会提前还清学贷的事,但也好奇,慷慨卿会不会抛出新的条款。
“她不允许九大家族霸占所有源质。”高登总结。
“一方面是近亲繁殖严重,能力者过度联姻,导致新生儿自带污染。老家伙又喜欢囤积大量源质,一旦死了,儿女、女婿和亲朋好友都会争夺遗产甚至挖死诞,搞得很难看。”
“家庭气氛很好。”
“另一方面,他们势力太大,难免产生不必要的想法。在洛格里斯,七卿代表的公务员是一回事,九公爵代表的贵族是另一回事。”
“所以猎人学校负责从平民中选拔新血,培育忠于帝国的猎人。”
“是啊。”格雷颔首,“如果没有猎人学校,你格雷叔叔还在乡下给人放牛。”
“放牛的人有更多时间观鸟。”
“很好。”
“但可能让你压根就不喜欢鸟。”
“坏耶。”
高登看到新兵们训练得特别痛苦,却没有一个人放松。
“新兵毕业后能获得源质?”
“不,只是有资格争取。他们会参与中低烈度的源质战争。运气好是去火山、海啸、地震后的现场挖东西。运气不好就得上战场。”
“听起来生还率不高。”
“校长也是这么想的,他反对把完全没有能力的新兵送上战场。但没办法,有人天生就有资格,有人要拼命证明自己有资格。”
高登看向泥泞的训练场,大概能想到年轻一半的薇拉曾站在那里。
那时候她估计更矮、更青涩,锻炼到麻木,在雨水和泥巴里学习怎么杀戮,怎么掩盖疼痛。
最后突出重围,成为某一期猎人新兵中的翘楚,赢得她的源质。
从这种高压训练环境中活下来的人,必然带着创伤的记忆。
两匹马穿过铸铁拱门,来到一座名叫水银大楼的建筑。
这是猎人学校的炼制中心,外观看起来四四方方,更像一个大型仓库。
把马留给门口的马倌,格雷往上走,整理了一下风衣,用手捋了捋发型。
“欢迎来到猎人内部的源质炼制场,通常只有优秀毕业生、教官和受邀请的专家能够使用。”
格雷带高登来到水银大楼的二号炼制室,轻车熟路地打开煤气灯,放下遮光帘。
“你来过这里?”高登观察着问。
“当然,与你合作前,我认识其他炼金专家,倒要看看你跟他们比如何。”格雷比划着这些炼制设备,“灵性反应釜、活性投影仪、污染洗消器……你在伦德尼姆很难找到更好的。”
高登观摩。
猎人学校的灵性反应釜很特别,又矮又胖,配备着用于观测反应的银镜。
旁边有个棺材一样的洗消器,散发出消毒液和苦艾酒的味道,底下连接着燃烧桶,用于销毁错误产物。
舍伍德实验大楼的灵性反应釜则不同,它们有更多的采样口,显然更关心污染发生后会不会留下新的数据。
“等等。书呢?”高登忽然开口。
“什么书。”格雷装傻。
“你答应我的训练手册。”
“炼完再给。”
“但万一你说的手册,只是教我怎么跟外面那些新兵一样跑圈、跟异魔摔跤怎么办。”
格雷不服。
他出去转了一圈,五分钟后,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大书,拍在桌上。
“只能在校内看,不能带出去。这是猎人学校的教材,不是大学里的什么公共财产。”格雷警告。
《猎人的准则:从炼入到死诞》
第九十一章 三瓶魔药
高登翻开阅读。
这份教材是教实战的,很特别,没有大学教材的长篇序言,也没有在开头感谢谁,一打开就是信息量。
“准则1:夺取先手、提供控制、掌握出手权。”高登好奇。
这条准则讨论谁来支配战斗节奏,谁有资格展现自己的能力。
没有出手权的人,再多的招式也无用,只能带着尚未使用的底牌进棺材。最后说有理论取胜可能,俗称概念神。
之后还有速度、欺骗与信息差、致伤效率等左右战局的其他因素。
每条准则后面都有真实案例,记录了一场场能力者交手的对决报告。
落败一方的死因和遗体情况记录得清清楚楚。
谁被腰斩、谁被吃掉头、谁被命令砍掉自己的头、谁被喷到外太空、谁又困在循环里,从未真正死去。
光是看着这些战斗案例,高登都感到自己的实战经验正在无形积累,过去零散的想法,现在有了更好的收束。
其中最让高登感到呼吸加速的,就是它对“多枚源质配合”的见解。
过去高登总是思考两种源质,命运之潮用于操纵水流,未断之弦用于侦查传导。
而《猎人的准则》则指出一条明路,配合、叠加、放大。
高登刚读到一个关键案例,还没来得及细想,格雷就等不及了。
“快,快,快。”格雷催促,“知识不会跑掉。”
“知识会飞,正在飞入我的大脑。”
“你有我的借书证,之后随时能看。”格雷拿出一个牛皮小本子。
高登拿过来看了一下,最近的记录确是《猎人的准则》。
往前翻,书目的口味发生剧烈变化。
《红茶、书信和玫瑰庄园》、《冷酷猎人与契约新娘》、《维奥莱特小姐的秘密》、《带剑不带伞》,借书时间统一停留在12年前。
“你曾经喜欢过人?”高登沉吟。
“什么鸟问题。”格雷把借书证收回。
高登洗净双手,开始炼制。
三重析离法对高登来说已非常熟悉。
他先处理脉动源质“啄食败亡的爪”,把它放入反应釜,分次加入沉淀盐,清洗源质所附着的现实载体。
异魔污血层层剥离,源质光芒随之更加明显。
普通炼金术师只能绞尽脑汁测试它的状态,高登却看得清清楚楚,这正是他最喜欢的感觉。
接着,高登控制温度和活性。
脱离载体后,源质会进入不稳定的活化状态。高登默默调整温度,手指准确执行微调,直到它黑光大炽。
最后是滤除和重构,高登将源质提纯,按照其特质挑选合适的溶液。
回忆源质博物学的教诲。脉动者需要“血”,死寂者需要“融化的雪”,扭曲者需要“水银”……
这个非常关键。
“格雷,我要你的血。”
“多少?你最好不是在惦记我的遗产。”
“放心,五十毫升。”
格雷割开手臂,将血滴入玻璃瓶内。
高登这才将彻底提纯的液化源质缓缓引入。
整瓶药液骤然亮起,活性投影仪的镜面转动,将金光折射到房间各处。
高登深呼吸。
成了!
格雷眼前一亮。
他不懂什么工艺,但显然每一步都对。
他见过其他人是怎么做的。
有人从头到尾满头大汗,有人每走一步就停下来查几页笔记,有人嫌设备不够好、房间不够安静、格雷的呼吸声太大,最后跟他吵上一架。
高登却没有半点停顿,也不废话。
金光透出室外,显然有人因此而驻足。
“把他们打发走。”高登去洗手。
“你在使唤我?”
“是。”
格雷耸了耸肩,好像伦德尼姆的高手猎人,只是高登的门卫。
最可耻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不介意。
因为高登确实有水平。
“往后稍稍。别打扰大师干活。”格雷推门出去。
外面的几个猎人探头探脑,看到是“白鸦”亚瑟·格雷,又识趣地后退,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
格雷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把所有视线挡在外面。
等了一个小时,源质炼成。
澄金、澄金、澄金……
虽然源质效果各异,但活性都是最高档,最大限度保留源质特性,未在炼制过程中永久贬值。
高登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若非格雷在门口,恐怕有人进来围观。
“这是哪位专家来了?”
“肯定是皇家炼金师。”
格雷表面平静,嘴角却难压。
“私人事务。”格雷不动声色的炫耀。
只有遇到熟人,他才寒暄几句,却也只字不提他从哪找到这么个高手,只是吊足他们的胃口,享受追问的过程。
格雷心里非常高兴。
之前他对高登最大的期待,无非是炼制三瓶闪银到澄金之间的魔药,可能要花上一晚上。
可高登用一小时就够了!
格雷把他们打发走,回到炼制室。
高登已把三瓶10毫升上下的魔药备好。
“死亡回击”魔药色泽殷红,服用后增加死亡反击效果。
“啄食败亡的爪”魔药色泽灰黑,服用后让源质能力可以掠夺死者能量,负面作用是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乌鸦类生物。
“共亡之心”同样是魔药,无色透明,其蕴含的可怕力量近乎毒药,即便用于浸泡武器和子弹,也能带来可怕的死相附魔效果。
这就是三瓶超凡药剂,尽在高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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