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绝对物有所值。这可是秘银。只在诺尔海姆的深山里产出。”辛克莱弹了下细线。
嗡嗡……
细线发出颤鸣，清越悠扬。
好东西。
高登眼神微动。
黑刺李手杖的银丝有很好的灵性传导能力，但太脆。而秘银既轻盈又坚固，可以把能量传导得非常通透。
这简直就是为“未断之弦”准备的上好素材，两种线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如何？聊价格？”辛克莱盘算着怎么报价。
“还有。”高登拿出采样箱，展示一枚封存妥当的小型碧绿源质。
辛克莱的神情立刻变得认真。
“这枚源质的性相适合防护、吸收冲击。我还有龙蜥魔的细鳞，材料自备。”高登规划，“我需要一件鳞甲，保护心脏和脊柱，行动的时候不能发出声响。”
薇拉今后仍然会出现在战斗的第一线，而她已经多次亲临危险并身负重伤，高登不能允许这种事反复发生。
“我想想……”辛克莱也来了劲，在脑海中设想方案，“……把龙蜥魔鳞缝在强化皮革上……将源质力量注入其中……”
“类似的盔甲效果会怎么样？”
“应该会很好，刀剑难以穿透，冲击会沿鳞片层层扩散。”
“子弹呢？”
“近距离步枪弹大概不能保证，但中远距离的手枪弹应该可以完全拦截。以源质猎人的体质来看，大概连瘀伤都不会有。”
“很好很好。”高登满意地点头。
高登和辛克莱谈了价钱，强化过的手杖需要大量材料，总共40金镑，龙蜥魔鳞甲需要辛克莱的手工费，10金镑。大概要数周时间。
“可以。”
“这回您不压价？”辛克莱笑了。
“穷和吝啬是有区别的。你是个优秀的工匠，我不能每次都跟你讨价还价，大家一起发财，才是真的共同进步啊。”
辛克莱深深点头。
看来高登不再是偶尔上门的客户，尊重价格，说明他正试图和辛克莱达成长期合作关系。
“……很好。”他郑重点头，“我会把它们做成配得上您的东西，确保每一枚金镑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我非常相信。”高登招呼，“现在我们去吃饭，我欠你一顿。”
……
东区，花冠码头。
高登带辛克莱去用餐。
辛克莱见高登出手阔绰，又骑着军马，开始沉思中午吃牛排还是鹅肝，佐餐酒是要加利亚的青桐谷葡萄酒，还是蓝宝石金酒。
最后，高登停在了炸鱼兄弟门口。
“我以为我们要去酒神街之类的地方。”辛克莱看着招牌上一对穿白围裙的大肥鱼。
“真正成熟的人，不会因为有钱就放弃廉价美味。”高登带辛克莱落座。
服务生端来炸鱼、豌豆泥、薯条，鱼肉外壳金黄酥脆，稍一掰开，雪白鱼肉中涌出香味。
高登现在非常、非常需要补充蛋白质。
“你说你打算做一把完美的新枪。”高登吃完一条鱼，再点了一条。
“当然，为了造枪的灵感，我去了一趟条乌尼亚，想跟当地的枪匠沟通沟通。”
条乌尼亚是大陆上的一个小型强国，即便在正午战争中落败，也仍然保持着积极进取的姿态，在这三百年里持续增强对科学和纪律的重视。
“结果呢？”
“吃了闭门羹。他们一听我是洛格里斯人，都不让我去交流。”
“试过贿赂吗？”
“条乌尼亚人几乎没法在这方面交涉，工程师把钱退回来，还很礼貌地告诉我，去哪个港口坐船能最快滚回洛格里斯。”
“很有保密意识。”
“我还是看到了不少东西，他们也在尝试标准化生产，到处都是工厂和烟囱，铁路铺得到处都是，他们没有单打独斗的源质猎人，只是把能力者们训练成令行禁止的军团。”
“能力者怎么可能遵从法纪呢？”
“也许，如果他们从小都被教育‘服从’、‘复仇’、‘崛起’的话……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你怀疑他们准备挑战洛格里斯帝国。”
“挑战已经开始了。”辛克莱望向君王山的方向，“普罗比亚大陆上的各国都在竞争……所有人都在为下一场冲突做准备，只是不知道，洛格里斯是否还能第二次夺取胜利。”
盛大的战争。
高登想到蒙福特伯爵的话，养了20年的孩子，在战场上活不过几秒。低阶能力者也是如此，总是停留在一阶、二阶的人，仍然会被炮火和持枪凡人所淹没。
无论如何，提高实力才是正途。
……
吃完饭后，高登作别辛克莱，骑马前往老城区的威克利夫街，去找格雷把账算了。
这条街上满是事务所和猎人装备商，不少猎人在其间来去匆匆，谨慎地看着高登和他的马匹。在震怒的威压下，那些普通马匹都安静下来，很怕被踹。
亚瑟·格雷猎魔事务所，咨询费20金镑。
一只白乌鸦坐在二楼的窗户上，看着高登。
还没进门，格雷就先出来了。
他显然早已通过白鸦看到高登，却仍然摆出一副偶然遇到的姿态。
“高登！”格雷的语气中带着排练过的热情，“什么风把你吹到格雷叔叔这来了。”
“我是来让你给我泡茶的。”高登指了指胸前的见习调查员徽章，“我听说猎人管理局是异魔事务署的下属机构，你现在应该接待一下上级单位的工作人员了。”
“咳。”格雷把视线转到那匹马上，“一匹好马。”
事务所门口的栓马桩上有另一匹马，格雷的新马。
它通体呈银灰色，颈部线条优美，鬃毛清秀，鞍具和缰绳用的都是定制皮革，额头上戴着白鸦冠饰。
“你的新马？”高登记得格雷之前的马在战斗中牺牲了。
“叫‘胜利颂歌’。”格雷很满意，“它有着光荣的血统和赛马传统。”
“这是震怒。”
两匹马互相打量，各不服气。一匹姿态优雅，一匹目光不善。
“你终于迈入有马阶级了。”格雷无比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进入事务所，“来，我等你很久了。”
“茶泡好了吗？”
“你说呢？”
跨过鲜红的地毯，墙上装裱着无数金灿灿的委托书与感谢信，还有大量格雷跟雇主的合照，照片里的他总是穿着相似的衣服，表情也完美无比。
周围没有异魔头骨之类的装饰，显然格雷希望这里像一个绅士该来的地方，而非单纯炫耀武力的战利品仓库。
高登仔细观察，把这里的一切记在心中。
骑士路九号即将变成一座类似的猎魔事务所，格雷这边显然有不少值得借鉴的布局。
格雷在打造的是“完美猎人”的人设。而高登跟薇拉该研究的，可能是杀戮、鉴定到变现的全流程解决方案？
第八十九章 大展身手
“谈事都在一楼，但好东西都在二楼。”格雷往楼上走。
二楼才是格雷的妙妙小屋。
门移开，高登停住脚步。
到处都是鸟类样本，地上是大模型，墙上是绘画，窗边还摆着望远镜，书架里都是《鸦科图鉴》、《世界上最美的鸟》、《乌鸦的习性》之类。
桌上有白鸦羽毛制作的笔，壁炉上有乌鸦的瓷像。
“你这么喜欢鸟？”高登走到望远镜前，把眼睛凑过去。
望远镜对着一条街外的墓园，几只乌鸦在那里徘徊，从望远镜的放大倍数看，每根羽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奇怪吗？”格雷不以为然。
此时是下午三点，连墙上的钟都冒出来一只机械乌鸦，嘎嘎作响。
“我怀疑这是你的源质污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格雷大手一挥，“男人喜欢他的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高登不想深入讨论这句话。
“说正事，我要你替我鉴定这些源质，帮我炼入。”格雷拿出一组封存匣。
高登对第一枚很熟悉，那是克罗格死后凝结的源质。
【扭曲的小型源质——“死亡回击”。可以在死亡时将伤害返还给施害者。一次死亡将带来新的杀机。】
死诞律这件事就很奇怪。
猎人们一生吸收了大量源质，但死后永远只会凝结出一枚，而且质地通常不会很高，导致世界上的源质总量并不丰富。
“你已经判断它跟我的相性合适。”格雷道。
“没错，这是一种复仇的意象，可以让你召唤出的每只乌鸦都不白死。”
格雷打开第二个匣子，是他狩猎所得。
【脉动的小型源质——“啄食败亡的爪”。可以掠夺死者的力量，也将使人对鸦类产生本能的爱恋。失败者将化作成功者的食粮。】
高登看了看源质，又看了看满屋的乌鸦纪念品。
“从哪来的？”
高登不太确定，炼入这枚源质后，格雷对乌鸦的喜好会不会迈过某个危险的边界。
“恩菲尔德郡。有一头巨大的鸦人魔。”
“你有没有觉得它特别可爱？”
“有一点点。”
“有没有想把它的羽毛留下？”
“带回来了几根。”格雷转过身，别人的桌上插花，他桌上有个小瓶子，里面插着硕大的乌鸦羽毛。
“你是不是经常在路上停下来观察普通乌鸦、给沿途见到的乌鸦喂食？”
“这很重要，乌鸦是会记住恩情的生物，你照顾它一次，它报答你一辈子。高登，你一定要喂你看到的那些乌鸦。”
“……”高登盯了格雷片刻，然后缓缓说，“这枚源质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掠夺死尸的意象，可能帮助你从敌人身上获取能量。”
“听起来很适合我。”
“但它会加剧你对乌鸦类的关注。如果你开始给遇到的每一只乌鸦起名字，你得立刻通知我。”
“我现在就在起。”格雷带高登来到窗边，指着正对面中介所大厅黑色屋顶上的那些鸟，“阿尔比恩、尼古拉、小莫莉。”
“这是三只一模一样的鸟。”
“不可能！高登，你的眼力有那么差吗？仔细看。阿尔比恩的翅膀上的飞羽更长，尼古拉站立的时候重心在右侧，小莫莉则很可爱。”
高登摇摇头。
他回头时，格雷打开了第三个箱子，里面有一颗不断脉动的微型心脏，像是死人体内挖出的器官。
【死寂的小型源质——“共亡之心”。可以在饮用后带来迅速的死亡。同归于尽，这是最高的奖赏。】
高登面色一沉，把匣子推远一点。
“这是从哪来的？”
“也是在恩菲尔德郡，一个老猎人体内析出，他临死的时候抱住鸦人魔，让我能完成击杀。”格雷看着它，“……他肯定是个勇敢的人。当然，又是一个……跟我合作后死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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