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我是异魔事务署的高登·维克，现在听我指挥。”他深呼吸。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高登！”骑警脱口而出。
“天啊！”
“你和渔王有个约会！”
“没空签名。我要热水、干净布料和急救包。格雷，有没有合剂。我们的补给给压在废墟下面了。”高登迅速说。
骑警们你一点我一点的，凑齐了所需的东西。骑警队长拿出半瓶烈酒，声明这是用来消毒的，不是执勤期间饮酒的铁证。
格雷也捐出一瓶再生合剂给高登。
做手术之前，高登回望远处。
“两个看守出入口，一个去发报站通知伦德尼姆警署的希琳·佩斯利警员，说首领‘鳄鱼人’已死亡，有幸存密教徒可供审讯。一个去金狮大道通知蒙福特家族，我们需要更多物资、马车和可靠的人手。其他的都去看守湿脚人俘虏。”他命令。
骑警们对视一眼，很快按照人缘、脾气和胯下马匹的速度分配好了任务，各自散去。
“呼……”格雷蹲在地上休息。
“你也得去废墟下面找找，我们的补给品就在那里，有个很大的红色铁箱子。”高登手指倒塌主楼的中段。
“得记住你格雷叔叔的恩情啊。”格雷一跃跨过十几米，去废墟下面找高登藏好的补给。
等高登对薇拉做了初步处理，格雷才找到高登说的那个大红箱子，已经给砸得扭曲变形。
“这个？”
“对。”
高登从中取出医疗用具，给薇拉做手术。
他先检查呼吸和胸腹部，再给薇拉止血，最后清洁伤口，用消毒过的针线穿过皮肤，细线逐段收紧。
等薇拉略微恢复一点神经反应，他再给她用续命安瓿。
她吸入安瓿瓶中的微量气息，呼吸仍然虚弱，却不再继续恶化。
“你自己也在冒血啊。”格雷看到高登一边医疗一边颤抖。
“无所谓。我看你状态也不好。”
“没有的事。”格雷捋了捋帅气的头发。
他转向周围，高登缝合完薇拉的伤口，然后坐在地上，尝试自己给自己缝针。
他先自己喝了一瓶再生合剂，有源质加持，循环效果增强，药力迅速释放完毕，这才感到身体恢复过来。
他的右脸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斜向伤痕，鲜血将下巴染得血红。
他拿起针头，刺破自己的皮肤。
痛！
尖锐的痛楚穿透面部，丝线经过，撕裂的皮肉牵拉聚拢，带来更大的烈痛。
但是，高登咬紧牙关。在脸上一段一段地缝合起来。
格雷看着高登的行为，不由得敬佩。
即便见惯伤口，也很难想象高登有多大的意志力给自己的脸缝针。
“所以这还真是……暂时是……第一次。”格雷坐在地上，“有人扛住了我带来的麻烦。”
“什么麻烦？”
“跟我一起出行动的人往往会死。”
高登手里的动作停下，他看了格雷半晌。
“不早说。”
“你没问。”
“我要离你远点。我忽然觉得‘出手次数换鉴定’一点也不划算。”高登往后连退数步。
“给我亚瑟·格雷一个面子！”格雷反而跟进，“这不容易，我跟你说，一点也不容易。”
“离我远点。”
“不是，我是认真的，你们一定就是那种命数非常扎实的人。跟着你格雷叔叔，我们可以一起参与源质战争，很多很多场战争。”格雷却像是发现逆转的关键，疾驰过去。
“等我先把我自己的伤缝完。感觉你靠得太近，我会大出血而死。”高登伸手拦住。
格雷终于退开。
他坐在断墙下，把情绪杀手放在膝盖上，两只乌鸦在天空盘旋，警惕地看着黑暗。
第一次展开完整领域，杀了一大群密教徒，跟另一个领域正面对撞。高登·维克和薇拉·卡特雷特也帮了大忙，最重要的是都有呼吸。
战争，战争，战争，源质战争。
他内心那团因为见过太多同伴死亡而熄灭的野心……又慢慢燃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白乌鸦从道路上飞回来，嘎嘎叫唤。
“来了。”格雷起身。
高登屏息静气，艰难来到门外。
一列马车快速向山坡驶来，最前方是两辆大车，后面跟着整队骑马护卫。
足足十二辆车。
高登不禁感慨，她大概是把能带来的东西都带来了。
夏洛特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她显然没有时间准备那种郊游式的出行，只在俏丽的黑裙外罩了一件深黑的旅行斗篷，金发简单束在脑后，车门刚打开，她就越过断裂的铁门，沿着血迹踩进来。
她一点都没看那些巨大的怪兽或恐怖的尸体，看到高登，立马走过来，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眼神中浮现出惊讶、担忧与更多复杂的情愫。
“还好吗？”她轻柔地问。
“我破相了。”高登承认。
“没关系啊。”夏洛特点头，“怎么样都很帅气。伦德尼姆有很好的整形医生，实在不行，我也养得起一张带疤的脸。”
第八十一章 伟大的结果
不管怎样，高登急需更多支援。
在夏洛特安排下，人们迅速接管了现场，有人支起了至关重要的防风帐篷，有人在庭院里点燃火把，他们显然已经在车上就分配好了职责。
“她怎么样？”夏洛特担忧地看着担架上的薇拉。
“我们得想办法。先给她补充能量。”高登和夏洛特把薇拉抬到帐篷下面。
他打开一个水壶，往里面捏碎几块能量糖。
夏洛特跪在薇拉身旁，用小勺子将糖水轻轻送入她嘴唇中，薇拉起初没有反应，几秒钟后喉咙才轻轻颤动一下。
“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我才不会答应。”夏洛特现在才把注意力放在横亘庭院的巨大龙蜥魔尸上。
“鳄鱼人和龙蜥魔不会自动消失。我们只会在另一个地方遇见它们。”
“哎。”夏洛特望向龙蜥魔，“它是……”
“维修基金。”
“嗯？”
“这么大、这么沉重、这么值钱的异魔尸体，足够修复庄园许多东西。只要鳞片、骨头和异材、腺体能按正常价格卖出去……”高登感慨，脑海中又想起黑鳃帮账本里记录过的那些异材收购商，打算狠狠赚一笔大的。
其实塌了也有好处。高登看着废墟般的建筑，光是清理就需要半年，那个地下室里的秘密也可以尘封一段时间。
“天啊……”
“不可思议……”
“看看这个……”夏洛特家的仆人们和护卫们对恐怖的龙蜥魔尸指指点点，转头时向高登和格雷他们表露出难以掩饰的敬畏。
这东西，这外形……
从轮廓来看，似乎就是报纸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阿斯顿街的阴影”！
而他们居然打败了它？
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但仔细看这一幕，确实不假。
还有那恐怖的鳄鱼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出现的恐怖生命。
现在却全都死了。
死在这三个人手里！
他们不停交谈着，眼神中充满恐惧和震撼。
格雷走向克罗格站立的尸体。
“你干嘛？”高登望着他。
“万一有死诞源质呢？在这种情况下，场内所有的源质都在猎人内部分配。”格雷想试试。
高登看到克罗格的胸口闪着隐隐红光。
“还是看我的手艺吧，我怕你弄坏了。你要不要赌？”
“不赌。但我想看看你说的鉴定能力是否神乎其神。”
高登找准目标，一刀下去，绕开脏器，切开仍在抽搐的异常组织。
不到半分钟，他就精密地将它剖出。
此物通体暗红，内部不断重复着撞击、塌陷、弹回的过程。
格雷愣了一下，高登的手又狠又快，无疑是解剖学的行家，取出源质的速度也极迅捷。
他见过太多猎人磨磨蹭蹭半天，还把来之不易的源质破坏了。
要是他们看到高登的手段，估计都会请他来帮忙。
高登端详源质。
【扭曲的小型源质-“死亡回击”。可以在死亡时将伤害返还给施害者。一种死亡将带来无穷的杀机。】
这对格雷来说……
简直是适配度完美的源质。
“看出什么了？”格雷催促。
“越催越慢。”高登把它封存到采样箱里，尝试引导格雷理解，“……它是一种象征死亡的源质，凝聚了鳄鱼人死前暴怒反击的刹那，如果你的能力也和频繁的死亡有关，那就非常合适……敌人每次击杀你，都会付出代价。”
“和我的体系非常相称。”格雷不由得顺着高登的话想象。
他最担心的就是白鸦们在混战中死亡。
但如果炼入这枚源质，就会产生极大的质变。
那么多白鸦，敌人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强！
“但你怎么说的这么笃定？”格雷又忍不住质疑，“鉴定师通常需要两三周的实验，十几种试剂，偶尔还会再写一份免责声明。你只要三十秒。”
“嫌快可以不要。”
“我要。”
格雷心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猜测，其中有些疯狂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阻碍那些专家深究源质奥秘的“难测律”，难道并不绝对？
真的有人能够揭开源质之谜？
念及此处，格雷心中掠过一丝激动。
如果有长期有效的鉴定手段，他整个猎人生涯都可能改变。
但是——
仍然不能全信。
说句公道话，万一高登胡言乱语呢？
将信将疑的，格雷跟随高登来到龙蜥魔的侧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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