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可那是没有尽头的。总有人更好更强,没有止境呀,高登,人不能一直比较,有时候也该跟自己和解。”
“不。我以前看那些小说,很喜欢一个概念叫‘念头通达’。”
“那是什么?”
“就是把事情真正想透彻。比如说,如果你真的心里安稳,觉得三等成绩也不错,你就不会跟我纠结补课的问题,你会安安静静地摆烂,摆得理直气壮。”
“……”
“但你不一样,其实你心里真的想变好,只是想法跟行动出现了交错,在脑子里相撞,还互相打了一架。不肯努力,又不能接受自己不够好,当然会难受。”
夏洛特安静下来。
好像确实如此。
这未必跟什么恶性竞争有关,最主要的是,如果一直当个笨蛋,她过不了自己这关。
“那你呢?”夏洛特看着高登,“你就不担心有人比你更狠、更狡猾、更聪明?”
“那才叫有意思,与人斗其乐无穷。跟笨蛋交手只会拉低我的水平。我想和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共事,挑战世界上最大的难题。”高登坦然。
夏洛特抿了一口咖啡,脸上渐渐浮现出微笑。
跟高登在一起,她感觉再大的困难也会缩小,因为高登就是这样的人,一直走在解决问题的路上。
这份可能要带来好几个不眠之夜的作业,似乎也不再可怕。
最重要的是,高登没有帮她把剩下的内容写完,而是指了条路,然后理所应当地认为她能走到对岸。
完全的信任比单纯的安慰更让人无法逃避。她不能辜负他。
第五十六章 压力一个扁豆
下午四点左右,高登回到骑士路九号,他准备整理设备,明天去黑水河挖泥巴。
薇拉下午也没闲着,她做了一些算术题。
纸张上的乘除法演算经过一场恶战,其中一道1.25*0.8,先后被写成0.1、10和一个愤怒的窟窿。
听到高登进来,她就把纸张塞进口袋。考虑到薇拉腰间有把剑,高登没有揭穿。
她指了指桌上的信件。
“你的‘笔友’。”薇拉语气不善。
“格兰特女士,太好了。”高登把外套放下,一脸欣喜。
“假期期间你们互相写了三封,这是第四封了。你为面包而斤斤计较,但把信寄到卢明的邮费却一点不省。”
薇拉把脸侧压在信封上,上面浮现出一股晚香玉的芬芳。
她越来越讨厌这种气味。
每当伊芙寄信来,一个陌生女人的香味就会在这里徘徊几个小时。这个念头让薇拉很不舒服。
“通信多,说明学术问题很复杂。”
“她关心你吃饭睡觉,关心你长什么样、个子多高。”
“说明她想建立对通信对象的基本认识。”
“她还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称之为前沿性调查。”
高登丢出神之一线,勾住薇拉的衣领,把她慢慢拉起来,薇拉没有反抗,任由自己像只小狗,向后滑动半米。
高登打开伊芙·格兰特的信。
先前,高登已经跟伊芙提过大学要做黑水河课题的事。
她对此也非常感兴趣。
这次,伊芙介绍的是“渔王”的神话。
“……据说,在伦德尼姆只是一片沼泽的年代,‘渔王’保护着河流与先民……结合几份童谣,我尝试还原一句箴言:‘饮王的河水,披王的鳞;受王的恩惠,做王的民。’”高登念。
“渔王是这里曾经的统治者。让大家都听它的。”薇拉总结。
“现在市民也听皇帝老爷的,好像差球不多,只是办公地点从河里搬到了君王山。”高登琢磨,继续读,“……随后,圣约苏亚在第一纪元登陆了洛格里斯岛。一则教会禁止传播的流言里,圣约苏亚本人和渔王交战,击伤其腹股沟,其国土随之变为荒原……其人则沉入黑水河底。”
“圣约苏亚入侵了渔王的领土。”
“还打爆渔王的魔丸。”高登沉吟,“皇家国教不会喜欢这种说辞。按照通行版本,圣约苏亚来之前,所有洛格里斯人都是白痴、刁民,等着圣约苏亚教他们该怎么穿裤子,不许有自己的文明。”
“为什么?”
“教化一个文明很高尚,征服一个文明很血腥。”
最后,伊芙殷切希望高登能够证明,这段神话与现实世界的关联。
换句话说……
她恳请高登向学术界证明,渔王存在过,其权柄至今仍有影响。
“她要干嘛?”薇拉不明白。
“让我找证据,证明伦德尼姆确实存在过一个叫渔王的稀世强者。这样一来,她过去那些异端奇谈就会被重视,然后,她就可能回来了。”
“坏女人。”薇拉立即评价。
“也算是有进取心吧,最关键的是……”高登观察那份童谣。
饮王的河水,披王的鳞;受王的恩惠,做王的民。
“饮水、长出鳞片,然后服从。”高登慢慢说,“感觉这跟黑水隐修会做的事情很接近?”
“那些湿脚人好像确实有点悍不畏死。我杀了五个,明天又会冒出来五个。”
高登在脑海中建立假设。
渔王有一个特殊源质,向外放射灵性。
人接触被灵性污染的黑水河,身体异化,对同源灵性产生需求。
如果情况糟糕点,异化侵入大脑,形成某种精神控制。
“……也就是说,我们以为隐修会崇拜黑水河,但事实可能恰恰相反,他们可能身不由己。他们都参加过黑水浸礼,难免呛上几口水,最终身上长出鳞片,变成各种水生生物,并且无法违背上级命令。”高登琢磨。
“伦德尼姆许多人都喝过黑水河的水,你也是,我也是。”薇拉立刻说。
烧水能消菌杀毒,但跟摧毁灵性可一点也没关系。
要是这个渔王能通过灵性来异化甚至遥控大伙,那大伙就白忙活了。
高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了摸薇拉的脖子,没有鳃。
“刺挠。”薇拉揉揉下巴,但没有拍开高登的手。
“接下来我要做两个事情。”高登整理思路,“先从黑水河里挖水相灵性结晶,满足仪式的需求,考察它的超凡特性……另一方面,在六月的报告会上,我要把这事掀开。”
“跟大家讲渔王的故事?”
“对,把虚无缥缈的神话上升到全城安全问题,帝国机器才会转起来,帮我们对付密教。”
“为什么?”
“那样就不是我们两个人对付密教,而是密教研究怎么对付一群帝国公务员。”
“而如果大家相信渔王存在,就需要一个真正懂渔王的人回来。”薇拉开智。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给我送香香的信件,她想回家了。”高登把信纸放回信封。
“不要她。”
“如果要干翻渔王,我们确实需要一些人手。连圣约苏亚都只打爆它一个魔丸。我们估计只能给它挠痒。”
如果伊芙回到伦德尼姆,可能会抢走很多东西。
薇拉眯起眼睛。
话语权,关系,客厅的座位,甚至频频跟高登来往。这世上总有人不尊重先来后到的原则,十分可恶。
……
当天休息前,高登又最后检查了一下潮汐生诞仪式中最重要的胚胎。
五个要素逐渐齐备。
胚胎:已有。
遗传物质:已有。
人造子宫:打造中。
水相灵性结晶:明天去挖。
仪式地点:还得找,但伦德尼姆这么大,迟早能找到合适的。
【无垢的崭新源质-“尚未选择形状的新生”。未听初啼,静候生诞之时。】
高登拿出这东西,它褐色、干瘪,像一颗被生活反复打击的干果。
老实说,他现在真的很想要跟自己相性契合的源质,到时候才能高适配、低污染。
水和线的相性只能算良,还称不上天作之合。
如果最后孵出来一个用来放音乐的“美人鱼歌声”之类的源质,当然也值钱。
但这意味着,他花17金镑定造生命摇篮、冒着风险收集材料,最后亲手打造了一个不合适的源质。
感情上难以接受。
“变成一个对你爹有用的源质好吗?”高登严肃教育,“我给你投资了17金镑的子宫,准备给你最好的至纯水相结晶,外加古老超凡生物的遗传模板。全伦德尼姆没有哪家孤儿院给得起这种待遇。”
“……你和谁说话呢?”薇拉走过来,“它又不是你儿子。”
“我是监护人,有权跟它谈人生规划。”
“它有什么见解?”
“在装睡。”
“也可能死了。你没法唤醒它。”
薇拉眼中它就是一个干瘪的核桃仁,在变成真正的源质之前,它的有用程度还不如一个罐头
“喂。”高登用手指敲敲它,“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孝义啊?没有我的话,你现在在哪发财呢?被人发现只会踩上两脚,再丢到垃圾桶里。”
“压力一个扁豆?”
“这是家庭教育,先讲恩情,再讲规划,最后才是威胁。”
“它听不懂。”
听到薇拉的话,高登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这是一个胚胎,什么都听不懂。
但是……
婴儿在出生前就会模糊地接触到外面的信息,这就是胎教,理论上,可以通过外部刺激来达到优生的效果。
生物胚胎能教。
源质胚胎呢?
如果持续给它提供信号,会不会带来一点其他效果?
没有任何教材关心源质能否接收信息,旁人也没有崭新源质这种东西。
这是个没人踏足的研究领域。
那就让高登来填补空白吧!
如果源质在诞生前能接受信息,那么它该学的第一个事,就是跟高登现在的源质“未断之弦”建立联系,到时候才能顺利融合。
他抬起右手,用线缠住扁豆,随后发动能力。
咚、咚、咚……
他把稳定而规律的震动送到源质胚胎那里。
十秒……
二十秒……
上一篇:综武开局群芳录天下女侠一一品鉴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