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第106章

作者:小夕岁

他放出一根细线,它直接从门缝底下钻进去,笔直上行,勾住门把手,再往下一拉。

咔哒。

门锁自行打开。

高登冲进去,“医生”亚伯特踩上窗台,往楼下跳去。

“站住!”希琳冲过去。

亚伯特一跃而下,身体轻而易举地落在地上,一点迟疑都没有,从身手上看,至少不是普通人。

希琳一步冲到窗口,抬起左轮。

砰!

枪火照亮她的侧脸,子弹越过三十米,精准击中亚伯特的腰侧,他惨叫一声,向前扑倒。

一股蓝光从他手上亮起,他似乎在治愈自己,竟然在几秒后又能站起来,血仍然在流,左腿明显拖行。

“可恶……”医生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到一头怪兽。

震怒。

它转过身,踹出后腿,亚伯特离地飞起,在路上转了十几圈,爆出一地血迹,撞进路边的煤渣。

“做得好。”

高登迅速冲到街上。

震怒喷了个响鼻,显然觉得这比整晚等在外面更贴合它的习惯。

高登用神之一线缠住亚伯特的手腕、肩颈和脚踝,再用力拉紧,亚伯特的身体立刻动弹不得,脸颊贴住地上的一堆积水。

“看好他。”

“你被捕了!”希琳给他戴上手铐。

高登让希琳看着他,回头去搜索亚伯特租的房间。

收获巨大!

一个是他的大药箱,里面有大量医药合剂。

另一个是一个铁盒子,里面堆着一些洛格里斯古代铭文写成的拓片,似乎是亚伯特弄到的线索,说实话,那种接肢技术,说是这人自己研发的,实在不太可信。

伊芙一定非常喜欢这种东西。

这次追捕没有白跑。

“走吧。”高登策马往前,一路拖行亚伯特,“但愿我们能找到夜间营业的出租马车,不然你得这样一路被拖回绿荫公馆。”

……

凌晨三点四十分,绿荫公馆。

公馆内仍然灯火通明,巡警们正在搬运证物,转头先看见高登,又看到一辆出租马车。

希琳从马车上把绿荫公馆的医生亚伯特拖下来。

马丁闻讯出来,看到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医生,若有所思。

“维克先生,这是你的第三项小功业。”

“请单列。”

“是。追捕逃逸的关键嫌疑人……”

高登眼睛干涩,手臂也因为一晚上的忙碌而酸痛。

“根据你们事务署那经典的‘人越多越平分’原则,是不是也该给震怒、给希琳登记功劳,有马飞出一脚,有人开了一枪。”高登接着开始复述全过程。

“理论如此。”马丁打开记录册,开始给他们叙功,“……别急,我会全都记下来的。”

第一百章 我爱的人 爱我的人

绿荫公馆一楼账房,他们开始连夜审讯医生。

“我不是自愿加入绿荫公馆的。”亚伯特双手铐着,试图给自己脱罪,“奥莉薇娅·布伦德尔威胁我、控制我,强迫我给她工作。”

“哦?她可是本市最重要的慈善工作者,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高登大摇其头。

“该死。她是密教徒!”

“你就不是?”

“我是有合法执照的医生,也是兽医,也是仁爱会的会员,我是被迫为绿荫公馆工作的。”

高登拿出亚伯特的行医笔记。

“‘今天,我完成了第十三例异魔接肢实验,奥莉薇娅妈妈说我是乖孩子。’这是你写的。哦,这个称呼在笔记里出现了几十次。”

“……”亚伯特的神情抽搐起来,浑身剧烈发抖。

他把头埋在桌面上良久,然后才艰难抬头。

“……我……我拯救了那些患者,他们承受工伤、疾病和污染,普通医院拒绝收治,我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高登翻开一叠病例。

“接受完整改造40人,术中死亡14人,术后30天内死亡19人……你的患者只是晚死了几天,听上去并没有活下来啊。”

“实验必须付出代价。”亚伯特脸色发白。

“很好很好,你终于说实话了,你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你只是个恶心的实验者。你想研究的是……超凡生物学。像温斯洛教授那样?”

提到温斯洛教授,亚伯特的表情骤然变了。

他的恐惧和羞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顽固且丑陋的兴奋,显然是一个人谈及真正信仰时的狂热表情。

“是的……不。温斯洛。那个只会解剖死物的家伙,我要做的是超越他。”亚伯特喃喃道,“我可以建立全新的方向,人类与超凡生物的结合,我可以改造器官,重建那些败坏的组织,定向赋予生命全新的结构。是的,鳃可以替代病变的肺,异魔肌肉可以让残疾人重新劳动。异魔腺体分泌的治疗因子可以挽救绝症。哈……你们能理解吗?”

说到这,亚伯特又抬头看向高登。

“我知道你,我们研究过你,你喜欢钱,很多很多钱。我帮你们作证,你们饶我一命。大家出去后一块研究,如何?”

“来点攒劲发言。”高登打了个响指。

希琳猛地上前一步。

“调查员先生绝不会和你同流合污!我看过那些尸体,你是通过害人赚钱,调查员先生只会通过帮别人来赚钱!”

“……!”亚伯特感到一股无可抵挡的正义涌来,他像是懒得反驳,又像是没力气反驳。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配合警方的行动。”希琳的语气明亮而坚决,“你的知识会被交给真正的医生,你犯下的罪会被悉数称量,我们忙了一晚上来找你,就是为了把你这种人交给法律!”

“……”亚伯特低下头,长叹一口气。

“总之,这种手艺会害死很多人,成本高,风险高,我跟你的区别就是,我不做亏本生意。”

“最好自己说。”马丁一只手撑着下巴,显然也在等下班,“在异魔事务署,从记忆和精神中检索信息的手段并不匮乏。是否愿意合作,一点也不影响我们取得信息……沉默并不会让真相消失。”

“……问吧。”亚伯特彻底放弃抵抗。

“你跑得倒快,没有跟奥莉薇娅一起走,为什么?你的身体仍然是干净的,既没有给自己接肢,也没有接受黑水浸礼,是懦弱还是……从一开始就相信黑水隐修会赢不了?”

“我不清楚,但奥莉薇娅并不受黑水隐修会高层的完全信任。我知道那必定失败。”

高登意识到,亚伯特这样的人从未真正接受过黑水洗礼,他……似乎来自别的组织。“仁爱会的会员”。他只是在研究怪物,但不想被怪物研究。

“她去了哪?”

亚伯特深呼吸。

“涉水礼拜堂。它在地下深处。”亚伯特终于说。

高登让马丁记好这个概念。

从他对伦德尼姆地下水文图的了解来看,涉水礼拜堂确实位于地下深处,且根本无法靠普通连接抵达,想到那里必须会深潜。

地图上经常有隐修会的红圈圈,涉水礼拜堂似乎是黑水隐修会的一个核心地点,至少画了三圈,而绿荫公馆也只有一圈而已。

“我们有没有‘潜水艇’?还是要我具体描述一下。”高登问马丁。

“好像有。你要用?”马丁脑海中浮现出帝国海军的一些概念性武器。

“感觉那东西比海怪强。”

“应该。”

“‘宁宁’又是谁?”高登转向亚伯特。

“我不确定。”

“她的名字出现在暗杀名单里。”

“我没见过她。奥莉薇娅很少谈论深水里的事。但她会让艾莲在地下唱歌,伦德尼姆的地下经常有歌声,艾莲在呼唤她……或者安抚那个……东西。偶尔它会给出回应,每次给出那单调的音调,奥莉薇娅都非常高兴,她认为那是成功呼唤了某个存在。”

高登逐渐想到一个从下水道里爬出的身影。美人鱼?那就是宁宁吗?听起来倒确实像是一条美人鱼会有的名字。但也可能是另一个水生眷族,在见到货真价实的宁宁之前,什么都说不清。

……

找了个干净地方,亚伯特双手戴着镣铐坐在椅子上,被迫交代嫁接结构、药物和相关的医疗情况。巨螯泳者则在临时手术台上等处理。

“我现在解除源质能力‘银鳞之衣’,接肢组织会立刻排异。你必须尽快,否则他会死。”亚伯特说。

“我要动手了,你叫什么名字?”高登消毒器具,准备手术。

“亚隆。”泳者喃喃道。

“亚隆,你原本的右臂没了,切掉巨螯组织后仍然是个断臂人,但可以安装义肢,同时只要切除干净、控制感染,熬过一段时间的高热,你就自由了。”

泳者看着这只陪伴自己半年多的巨螯钳,眼中没有依赖,只剩下厌恶。

“切,现在就切。”

等天边终于明亮,沉重螯钳终于从泳者肩侧脱落,撞在地上,发出巨响。

亚伯特看到一半就离开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这辈子苦研的医疗手艺并不如高登。

泳者的右肩给重新修整、缝合,绷带绕过胸背,他迷迷糊糊地,抬起仅剩的左手,触碰终于恢复成人类轮廓的肩膀。

他摸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掉眼泪。

“谢谢。”

“先别急着谢。”高登摘下染血手套,“你还要作证,要接受治疗,配合调查,义肢也最多能让你看着完整些,冷知识:正常人的生活不一定比密教徒更好。”

泳者哭得更厉害了。

……

清晨六点,绿荫公馆的灯终于熄灭。一夜狂欢、一夜突袭、一夜审讯,这家伦德尼姆北区著名的公馆终于安静下来,更多警员、书记员在这里来回穿梭。

马丁仍然精神好。

高登没有睡,只是脑子经过如此多的波折后昏昏欲睡,他是因为浅梦的节拍,不知道马丁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一整座公馆,其巨大的影响估计要处理数周时间,无数的信息、资料、改造者,还有大量歌女、舞女的命运,一个活生生的医生,大量亟待破解的药剂配方……

“功业……”

“别。”马丁示意打住。

随后,他推过来一叠新的文件。

“这是脱敏后的绿荫公馆报告,你说的,要带给那位神秘学家的。过于敏感或者不便外传的信息我都抹掉了。但剩下的那些内容仍然有在超凡世界流动的价值。”

“谢谢,你还懂这些。”高登翻了翻。

里面包括亚伯特的人体改造病例、可用于“黑水综合征”研究的案例、各种地下水道情况,甚至艾莲的几首歌谱都在里面,算是马丁义务劳动整理的可流通版本,意义重大。

如果伊芙看到这些,估计会非常满意自己之前帮忙的决定,不会后悔交出那份仪式的线索。

“这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高登。太大,太糟糕。我们这样的人应该严守在理性和疯狂的分界线上,把好的一面留给伦德尼姆无数的普通人,把坏的一面留给自己承受……”马丁坐在沙发上,往后一仰,似乎证明这样的人也需要时间喘息。

“告辞。”高登溜走。马丁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

高登回到黑木酒店,晨雾从学士路两侧缓缓退却,送奶车碾过石板路,报童夹着《伦德尼姆晨报》狂奔,呼喊着绿荫公馆遭到“突袭”的消息。

他踩着暗红地毯上楼,敲门。

伊芙已然醒来,站在窗户后面,迎接着美好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