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滴答、滴答……
六十秒后，他果然感到大脑一片清明，好像瞬间提升了相当大的思维能力，脑海像一间彻底整理过的档案室，每条信息都自动进入对应位置。
他仔细品味绿荫公馆的一切。
它是一个整体。
呼吸、脚步、震动……所有细节都互相印证，编织成网。
风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扇子，脚步可能是坏蛋，也可能是客人，但无数信息彼此验证，不确定性就会层层消除。
大厅里的笑声，二楼的剧烈呼吸声，还有三楼的窃窃私语……
地下赌场里，骰子滚动、筹码碰撞，还有水流……
“大厅有86道呼吸，12人沿固定路线反复移动，二楼24人，三楼30人，二到三人一组深入交流。正门一左一右2个门卫，还有1个人藏在马车棚里放哨，另一个人躲在树篱迷宫里，腿蹲麻了，正在换腿。地下有113个赌客，17个打手。没有发现大型生物的呼吸和震动……”
高登报完，几个怀疑的目光迅速变成敬畏。
他们以为高登只是过来看看场面的，结果他把绿荫公馆剥得干干净净。
“这是怎么做到的……”一名巡警小声问。
“闭嘴。专业人士都这样。”队长见多识广。
他们对行动图纸指指点点，等高登报完，图纸上的进攻路线已被反复修改，变得更加精确。
“你确定？”马丁看向面目全非的进攻方案。
高登用力点头。
马丁打了几个手势。
几个巡警偷偷摸过去。
树篱中的放哨者刚刚站起，嘴还没张开，便被一只大手捂住，按倒在地，双手被拷。
马车棚里的男人更倒霉，两个巡警悄悄钻了过来，等他发现有人靠近，已经被抓住脚踝，脑袋按进一堆稻草。
其他警员再悄悄前进，无声无息地包围。
不到两分钟，绿荫公馆的出入口就被完全锁定。
绿荫公馆里的人还没意识到，他们的一切将在几秒内彻底破碎，仍在奏乐演舞。
马丁竖起手指。
三、二、一！
砰！
巡警踹开正门，希琳跳进去。
“伦德尼姆警署！所有人留在原位！”希琳枪指天花板。
第九十六章 大调查行动
舞曲戛然而止。
她扫视四周，水晶灯下，穿丝绸晚礼服的女人们靠在天鹅绒长沙发上，几名绅士错愕地放开身边的舞伴，手还放在不妙的位置上。
“啊啊……！”一名贵妇尖叫。
“来检查了！”侍应生大喊。
“救命！”有人转身便跑。
马丁、高登和大队巡警踏步进去。
“所有人停下。”马丁出示搜查令，“站在原地，双手保持可见。”
“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名绅士猛然站起。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马丁的神情一点没变，继续打手势。
巡警们快步突击，控制一楼、二楼。
刚开始，绿荫公馆负责人还以为是例行检查，试图让乐队继续演奏，安排几个不便露面的客人从侧门离开，让地下赌场小心点。
结果乐队成员迅速被巡警逮捕，客人推开侧门，发现几个持棍警员冲了进来。有人选择跳窗，刚落进花坛就被几根棍子教育，随后脸朝下拖走。
公馆里的歌女和舞者们都按高登的意愿集中起来，她们纷纷披上衣物，抱头蹲下，紧张地交换眼神。
高登记住她们每一张脸，后面得陆续调查。
楼上每个房间都被踹开，惊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估计会留下终身阴影，只要听见踹门声就会失去某种功能。
暂时没有发现艾莲、公馆的那位医生或者奥莉薇娅。
“这就是通往地下赌场的入口。”希琳跑过来，指着一条向下的楼梯，跃跃欲试。
“走。”高登带他们进去。
赌场大门前挡着一群安保。
他们显然不准备配合调查，掏出短棍和匕首，其中一人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得像双开门，用铁棍敲击掌心。
“警署没人了吗？派了个矮子和呆子来收账？”大汉盯着高登他们，“再过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再过来我要开枪了！”希琳威胁。
大汉显然不信这个小个子娃娃脸的警员敢动手。
他骤然冲锋，体重让整条走廊都震动起来，准备挥出一棍，计划将高登砸倒、再踹飞希琳。
“别急，看我的。”高登挡住希琳，今晚需要大量活口，不一定要制造多少尸体。
高登精密计算。
步幅大约1.2米，冲刺速度每秒4米，重心偏前……
高登抬手。他连薇拉的拳头都能躲开，更不会把这次冲锋当成意外。
神之一线掠过地面，缠住大个子的双腿，他迈不动脚，上半身却全速前进。
咚！
他瞬间感到腿不听使唤，接着头重重磕在地上，鼻梁当场折断，牙齿和鲜血瞬间迸出！
大汉的脑袋刚要抬起，高登便一脚把他的脑袋踩回地面，眼白翻出，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走廊安静片刻。
“弄死他！”
“上！”
“嗷嗷！”几名打手怒吼着扑来。
高登放出延长的线，逐一缠绕上其他几人，形成肉眼难辨的网。
他们还在往前走，却没看见细线已经在地上形成不可视的套索，越往前跑、绕得越紧，彼此碰撞，就像一瞬间同时忘记了该怎么走路。
“谁打我！”
“啊啊——”
“怎么回事？”
高登手指轻微拨动，收紧、放松、变向。
他们拼命挣扎，但越挣扎勒得越紧，完全失去平衡，无法行动。
“呜哇啊——”
“救命……”
“还有谁想维护绿荫公馆的企业文化？”高登跨过这些人，收回细线。
他们挣扎不已，却无法逃脱，只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如狼似虎扑来的巡警。巡警们快步跟上，一秒十三棍，把他们统统拿下。
“哦呀。”希琳快步跟上高登，“一下解决了。”
“常有的事。”高登推开门，赌场里灯红酒绿。
常有的事~希琳开始学习高登的口癖，把这句话记录在本子上。
热浪和烟雾涌出，煤气灯沿穹顶燃烧，轮盘桌上铺着墨绿呢面。
女侍者几乎没穿什么，端着香槟穿过赌桌，脚踝上银铃轻响，提醒客人继续犯错。
下一秒，这份安宁瞬间被打破。
“伦德尼姆警署！停下！”希琳嚷嚷。
“所有赌客登记身份，未经许可不得离开。”马丁的声音靠近。
巡警们后续突入，逮捕赌场负责人，控制局面。
“快，快，快。”希琳跑来跑去，接管一切。
高登聆听周围线索。
赌场深处有一道大门，门后是条铺着地毯的私人楼梯，它向上折返，通往一处私人套房。
他走入其中，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甜美得让人想要彻底放松。
这是奥莉薇娅的房间？高登环顾四周。
这座房间没有窗，墙壁覆盖着深绿色的绸缎，四角点着灯，从气味来看，当是鲸油。
【人鱼雕像。拥抱姿势非常温柔，尾巴缠绕得很紧。】
【坐浴盆。似乎不是用来洗手的。】
【可怕的油画。提供了噩梦的灵感。】
周围摆放着许多人鱼雕塑，或者说“海妖魔”，有的怀抱婴儿，有的用鱼尾巴缠绕沉船模型，有的仰躺在巨大的贝壳中。
床上方还有一幅油画，应当是定制的，画中女人沉在海水当中慢慢下沉，怀抱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胎儿。
奥莉薇娅似乎格外喜欢人鱼与海的意象。
高登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有不少档案，记录了公馆客人的情况。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
高登·维克的档案。
他默默翻开，不由得好奇奥莉薇娅是怎么记录自己的。
“高登·维克，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大二学生，温斯洛教授的弟子，黑水综合征提出者，见习调查员。”
准确。
“推测一：此人拥有某种鉴别能力，洞察力相当优秀，发动条件不明确。对策：避免过多暴露己方存在，速战速决。”
合理。
“推测二：此人表现出强烈的经济欲望，负债显然巨大。对策：打击他的经济来源，制造持续的财务压力，使其做出错误抉择。”
这份情报至少落后了一个版本。
“推测三：此人具备一种让年轻女性降低警惕、提高容忍度并产生偏爱的被动能力。对策：不要让任何女性教众单独接近他或者与之共处一室。”
高登盯着第三条推测，这显然是可怕的污蔑！明显带有偏见。
接着，他还看到许多奥莉薇娅为高登和他身边人量身打造的预案。
针对夏洛特，她已经探知蒙福特伯爵正在订购源质，计划在源质抵达伦德尼姆后出手掠夺。
针对温斯洛教授，计划在他上下班出行的时候发动袭击，确保其重伤但不至死，需要长期照顾，牵制高登的时间和判断。
针对高登本人，计划监视骑士路九号，派出大量异魔发动袭击……
这些计划写得都非常细致，像是提前安排了高登的命运。
高登面色一沉。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他寻找与奥莉薇娅最接近的东西，房间里的大多数东西，奥莉薇娅只是拥有，算不上联系。
高登最终把视线落在梳妆台的一个银色发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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