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欢迎来到伦德尼姆,格兰特女士。”他重新回过神来。
“谢谢你来接我。”伊芙向高登致意。
那些曾停在纸上的印象,现在变得更加真实,也更有魅力。
高登站起来,眩晕感已经减轻。
欣赏归欣赏,但他总感觉伊芙有些神秘。
“刚才你对我说了几句话?那是什么?”他问。
“没有名字,只是能让人安定的语言技巧。”
“你猜我是因为什么晕过去的。”
“不知道。但如果维克先生经常遭遇类似情况,我愿意随时帮忙。”
她东西不多,提着一个黄铜包角的皮革行李箱。
高登还以为这样的学者型人物会带回来一箱箱的书籍。
看起来,她好像只带了随身物件,知识可能都装在脑子里。
伊芙和高登一起来到站外。
高登骑上马,震怒已经吃完了所有的苹果。
伊芙望着这匹强壮的黑马。
“这是……你的?”她望向高登。
显然,她从坐骑看出了主人的品味和社会地位。
“当然。”高登翻身上去。
“真是帅气的骏马……介意我同乘吗?”伊芙请求。
高登意识到,如果要让伊芙上马,她就得坐在高登怀中。
到那时,他会紧贴着她的背,紧贴到中间连空气都给不了一点……
一定很享受。一定也不够理智。
薇拉的嗅觉特别好。
“不太方便。”
“噢……”伊芙仔细打量高登,目光很快带上一丝探寻神色。
“你决定去哪落脚了吗?”
“没有。我准备先找一家旅馆。维克先生有什么推荐呢?”
“学士路?那里距离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很近。环境不错,律师也多。如果要投诉住宿问题,可以当场找到代理。”
伊芙笑了笑。
她雇了一辆马车,高登骑马在旁边并行。
她最终选择了学士路的黑木酒店,这是座五层楼的建筑,大厅精致宽阔,酒店工作人员也彬彬有礼。
伊芙要了一间临街的客房,每日2银镑。
房间不大,一张雕花双人床占据近半空间,床尾摆着旅行箱架,厕所里有黄铜浴缸。
伊芙很快脱下旅行斗篷,挂在衣架上,又将蕾丝手套和袖套叠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失去斗篷的遮挡,高登的视线再一次难免落在她的上身,显然它大得产生了引力,曲线也过于优越。
“请坐。”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
失去高跟鞋的束缚,她的脚趾裹在加黑处理的袜尖里,轻轻动了几下,透出圆润质感。
高登坐在旁边,床垫微微下陷。
“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伊芙侧过脸,金眸凝望高登。
“更帅?”
“更……特别。”
伊芙身体前倾,观察高登的见习调查员徽章。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领口也毫无保留地进入高登的视野。
“事务署在招募临时工,我就去帮忙了,信我,这绝不是个好差事。”
伊芙轻笑。
“温斯洛教授允许你冒这种险?他最近如何?”
“教授最近比较开明,他给了我一项重责,发扬光大温斯洛学派的理念。”
“他真的这样说?”
“教授可能是实在没招了,只好挑我,无奈的选择。”
伊芙沉默了一会儿。
温斯洛真正认可一个人,太难了。
“别这么说。教授那种人啊,宁可把知识带进坟墓,也不会交给所谓的‘无奈之选’。”她轻轻说。
“我知道,不过我计划先用这个学派的名号赚钱,之后再把它写成教材。”
“……”伊芙对高登眨了眨眼。
以她的修养和见识,有时也很难理解,高登的脑回路在想什么。
“总之,明天我们得见他。既然你回到伦德尼姆,教授一定想看看你。”高登点头。
“好。”伊芙想了下,又望向高登,“……你跟市民谈论了‘渔王’的事情呢。”
“是啊是啊,我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所以需要大家一起探究。”
伊芙看高登的目光更加深邃。
“……‘不朽者’,我们有时候这么描述。有些东西能将自己长期留在尘世,取得长生。信仰、器具、仪式、文明……都可能成为它们维持不灭的锚点。”
“渔王就是其中之一?”
“也许。”伊芙微笑,“高登,每位不朽者都携带着大量财富,一旦陨落,就会留下巨大的遗产。我正是为此回到伦德尼姆的。你想杀死渔王吗?”
“想。我们大概会围绕这件事经常合作……”
高登想到事务署对黑水隐修会的全面围剿。
其中肯定会出现大量神秘学线索,而伊芙的知识能提供关键见解。
“你想怎么合作呢?维克先生。”伊芙关心。
“得看渔王的宝藏有什么。”
“最重要的宝藏是……‘四圣器’。”伊芙娓娓道来。
“哦?”
“倘若我的研究没有出错。它包括一个匣子,一把剑,一个圣杯,还有一个网……”伊芙观察高登的反应。
高登心头一动。
看来,银鱼匣子不单是一个孤立的奇物。
“匣子我大概知道在哪。别的得想办法查。它们似乎跟二十年前布莱尔水闸区的一场地震有关。”
“好,我也会持续用我的渠道收集资料。”
伊芙的渠道。
原初知识会议。高登想到那个组织。据说伊芙就是会员,她回到伦德尼姆,一定会跟他们密切交换情报。
也就是说,通过伊芙,高登能得到更多的超凡线索……
不管是为他自己寻找计算类的源质,还是帮薇拉寻找猛兽类的源质,少不了跟伊芙打交道。
“我可以在打击黑水隐修会的过程中收集线索,倘若找到什么,我找你验证。”高登缓缓道。
“你觉得,渔王现在还活着吗?如果它活着,它现在在干什么?”伊芙忽然话锋一转。
“睡觉。它总不能坚持在河底办公。你说它被打伤了。”
“也许它一直醒着。”
“那太糟糕了。它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国消失,信徒的后代打扫烟囱,工厂把它最爱的黑水河排成臭水沟。如果这都能忍,它确实有为王的器量。”
伊芙微笑。
谈话间,他们发现彼此已经凑得很近。
“见面礼。”伊芙礼貌性地后退,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块表。
这块表看起来并不奢华,但却在高登眼中微微发亮,散发着一点浅色的灵性。
【怀表。每个男人都需要带一个表。】
“我猜它一定有个微妙魔幻的作用。”高登没有收下。
“当然。”伊芙轻声说,“这是‘浅梦的节拍’,专注聆听它六十秒,你的思维会更加敏捷专注,杂念也会迅速消散,可以帮助你集中精神。”
“代价?”
“当晚很难入睡。嗯……如果你因此难以入睡,可以来这个房间找我。我有办法让你再入美梦。”伊芙温柔地说。
“我会合理使用。”高登将表收下,“旅途劳顿,请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温斯洛教授家一趟。”
“好。”伊芙点头。
高登走到门口,又停下。
“明天还有一只会说话、遇水变大变高的白老鼠,你感兴趣吗?”
伊芙的眼睛微微亮起。
“非常……非常有兴趣。”
可以。高登往楼下走。
鼠条横行霸道的日子,大概不多了。
……
下午四点,高登回到骑士路九号。
“听弦”增强后,他抬头就能感受到薇拉的呼吸,听到她的脚步声往门口移动。
她也有感知力,嗅到高登回来了,就站在门后面,重心前移,等着他开门然后扑过去抱紧他,顺手把他举离地面。
来了来了。
高登在门前停下脚步,打开门。
薇拉冲过来。
他提前侧身,张开双臂,顺势把她抱在怀里。
于是,原本想要把高登举起来的薇拉,却像主动倒进了他的怀中。
“不错的欢迎仪式。”高登弯腰亲吻,然后回到室内。
“嗷。”薇拉发出不太服气的哼哼,“你……”
“变得不一样了。”高登替她说完。
薇拉觉得奇怪。
高登过去也很擅长观察她。各个角度都擅长。甚至还用线吊着,让她摆出特定姿势,方便他更好欣赏。
但今天有所区别,像是算好一切,等着结果自己应验。
这是一种全新的……掌控感,让她又来感觉了。
但紧接着,薇拉又嗅了嗅,是暖香玉的味道。
这味道曾在信纸上,现在高登的衣服上。
她再仔细嗅了嗅,确定它没有穿过衣物,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谁?写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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