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当鱼
他依旧闭着眼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因为寒冷而微微苍自的脸颊，在靠近她温热
的皮肤后，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他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放松的弧度。那
张平时总是完美、沉静、不似真人的脸庞，此刻在睡梦（或休眠）中，竟然显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
他看起来....睡得很安稳。甚至可以说是，在维娜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安稳。
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卸下所有防备和计算的状态。
维娜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这样的621，看着这个总是用冰冷数据和精确计算规划一切、仿佛没有人类情感和弱点的"大脑”，
此刻像一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无意识地蜷缩在自己怀里..
心中那点想要推开的冲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泌涌、
更加复杂的情绪。心疼？怜惜？一种奇异的、近乎柔软的占有欲？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深藏于
心底的东西？
最终，她僵在半空的手，没有推开，反而缓缓地、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温柔，落了
她没有推开他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反而，将自己原本只是揽着他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他
更稳固地、更密实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另一只原本放在膝上的手，也抬了起来，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地、带着试探性地，落在了621
的后脑勺上。
他的发丝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带看他特有的、微凉顺滑的触感。
她的手指，起初只是僵硬地搭在那里，但随着怀里人似乎因为她的动作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
般的、如同幼猫般的低浅鼻息，并更加放松地向她怀里拱了拱时，维娜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狠狠
地撞了一下。
那点最后的僵硬和迟疑，也彻底消散了。
她的手指，开始轻轻地、一下下地，抚过621柔软的发丝。动作很生疏，甚至带着点笨拙，但其中的温柔
和小心翼翼，却无比真切。她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丝。
“睡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隔间里响起，低低的，柔柔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
亚和温柔，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境，“我在这里。”
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维持着这个紧紧相拥的姿势，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和腰背，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
的后脑，像一个守护者，用自己身体的温度，驱散着他周身的寒意。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又似乎只是本能地感到了安全和温暖，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更加均匀绵
长，真正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或休眠）。
隔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以及那盏小灯发出的、微弱而恒定的光芒。外面伦蒂
尼姆地下的寒冷和死寂，似乎都被这小小的、用体温和拥抱构筑的空间隔绝在外。
她就这样抱着他，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从最初的冰凉，逐渐被她的体温熨帖得温暖起来；感受着他平稳
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与她自己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一种奇异的热度，不仅从两人紧贴的皮肤处传来，更从维娜的心底深处，悄然蔓延开来，烧红了她的脸
颊，也烫热了她的眼眶。
她忽然想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很小很小、母亲尚未离开的时候，在那些同样寒冷、但至少还
有壁炉和柔软被褥的冬夜里，母亲也曾这样，将她紧紧楼在怀里，用温柔的手轻抚她的头发，哼着古老的、
属于阿斯兰的童谣，哄她入睡。
那时的温暖和安全，是她记忆深处，早已褪色却永不磨灭的珍宝。
而此刻，怀中这个总是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却又在寒冷和疲意中，显露出如此不设防的、依赖
着她温暖的、奇异的“未婚夫”..
维娜收紧手臂，将脸轻轻贴在621微凉的发顶，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复杂而柔软的光芒。
窗外的伦蒂尼姆，依旧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鸣咽，寒风在废弃的管道中呼啸。但在这个小小的、被毯子
和体温包裹的角落里，时间仿佛凝滞，只剩下无声流消的暖意
那场意外的、被体温和拥抱定义的"共眠"所带来的余温，在维娜心中尚未完全散去，甚至在黎明前最黑暗
的时分，当她怀抱着那个冰冷而沉重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识、却又异常顺从地蜷缩在她怀里的"大脑"时，一
种奇异的、混杂着保护欲、柔软心绪和某种更深沉悸动的复杂情感，曾短暂地淹没了她。
但现实，从未给予人长久沉溺于温情的机会。
天还未亮（地下的"天亮"只是一种相对的时间概念），凄厉刺耳的警报便如同钢锯般撕裂了K-9据点内刚
刚建立起的一点脆弱的平静。不是之前那种外围预警被触发的、短暂的尖锐声响，而是从四面八方、不同方
向、不同预警装置同时爆发的、混杂着金属摩擦、源石技艺过载和人员急促呼喊的、混乱而持续的巨大噪音！
“敌袭！东北方向！大量热源反应！”
“西南管道！是萨卡兹！至少两个小队！”
“该死！东南通风口也有动静！他们从哪里钻出来的？！”
"防御工事！快！进入防御位置！”
巴顿的怒吼，艾莉丝尖锐的哨声，道格拉斯因为恐惧而变调的呼喊，以及幸存者们从睡梦中惊醒、仓皇
寻找武器和位置的噜杂声响，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空间。空气中刚刚还残留的一丝睡意和昨夜的暖意，被冰
冷刺骨的杀气和浓烈的、属于萨卡兹士兵特有的、混合了铁锈、硝烟和某种腥甜气味的死亡气息所取代。
维娜几乎是在第一声警报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晴。湛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恢复了绝对的清醒和
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冰。怀中621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猛地一颤。
不是惊醒，而是一种更加迅速的、仿佛从最深沉的休眠或数据处理状态中，被最高级别的危险信号强行
激活“的瞬间反应。
他原本放松地蜷缩在维娜怀里的身体，在警报响起的零点几秒内，便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挺拔而僵硬
的姿态。他猛地从维娜怀里挣脱出来一一动作快得甚至让维娜感觉到手臂上一阵短暂的、被推开的力道一一那
双刚刚还紧闭着、带着脆弱睡意的墨黑眼眸，此刻已经静开，里面没有任何迷范或困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
的、如同万年冰封湖面般的、绝对的平静与冰冷。
他甚至没有看维娜一眼，只是迅速抬起手腕，战术终端的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复杂的数据流
和地形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滚动。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
"不是意外，是计划内的清剿。”621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语调，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穿透了外面的杂，传入维娜耳中，“萨卡兹第七、第
九常规步兵连队，协同部分工程单位，从已探明的四处主要地下管网节点同时突入，目标明确指向我方据点
核心区域。兵力对比悬殊，正面防御无意义。”
维娜的心脏在听到“计划内的清剿时，猛地一沉。但她没有时间去细想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时间去回味
刚才怀中那短暂的温暖和此刻被骤然推开的失落。领袖的本能和战士的直觉让她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她一
跃而起，抓起了靠在墙边的长剑，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町住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怎么办？”她的声音同样冷静，但带着紧绷的杀意。
"按照预定"B-7"撤离与阻滞方案执行。”621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终端屏幕上，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命令巴顿，带领第一、第三战斗小组，依托东北、西南预设的A-3、A-5雷区和障碍带，进行阶梯式阻击，迟
滞敌军主攻方向推进速度，以三分钟为限，不计代价。命令艾莉丝，带领所有非战斗人员、伤员及技术人员，
携带核心物资，立即从B-2紧急通道撤离，前往备用集结点深并。命令道格拉斯，启动净化系统预设的过载
程序，制造混乱和掩护。”
维娜几乎是在第一声警报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晴。湛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恢复了绝对的清醒和
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冰。怀中621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猛地一颤。
不是惊醒，而是一种更加迅速的、仿佛从最深沉的休眠或数据处理状态中，被最高级别的危险信号强行
激活“的瞬间反应。
他原本放松地蜷缩在维娜怀里的身体，在警报响起的零点几秒内，便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挺拔而僵硬
的姿态。他猛地从维娜怀里挣脱出来一一动作快得甚至让维娜感觉到手臂上一阵短暂的、被推开的力道一一那
双刚刚还紧闭着、带着脆弱睡意的墨黑眼眸，此刻已经静开，里面没有任何迷范或困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
的、如同万年冰封湖面般的、绝对的平静与冰冷。
他甚至没有看维娜一眼，只是迅速抬起手腕，战术终端的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复杂的数据流
和地形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滚动。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
"不是意外，是计划内的清剿。”621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语调，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穿透了外面的杂，传入维娜耳中，“萨卡兹第七、第
九常规步兵连队，协同部分工程单位，从已探明的四处主要地下管网节点同时突入，目标明确指向我方据点
核心区域。兵力对比悬殊，正面防御无意义。”
维娜的心脏在听到“计划内的清剿时，猛地一沉。但她没有时间去细想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时间去回味
刚才怀中那短暂的温暖和此刻被骤然推开的失落。领袖的本能和战士的直觉让她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她一
跃而起，抓起了靠在墙边的长剑，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町住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怎么办？”她的声音同样冷静，但带着紧绷的杀意。
"按照预定"B-7"撤离与阻滞方案执行。”621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终端屏幕上，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命令巴顿，带领第一、第三战斗小组，依托东北、西南预设的A-3、A-5雷区和障碍带，进行阶梯式阻击，迟
滞敌军主攻方向推进速度，以三分钟为限，不计代价。命令艾莉丝，带领所有非战斗人员、伤员及技术人员，
携带核心物资，立即从B-2紧急通道撤离，前往备用集结点深并。命令道格拉斯，启动净化系统预设的过载
程序，制造混乱和掩护。”
1082记得回来
他的指令清晰、简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一一"不计代价”、“立即撤离”、“制造混乱”。每一个字，
都意味着牺牲、放弃和危险。但维娜没有任何犹豫，她知道，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博取一线生机的选择
“你呢？”维娜在转身冲出隔间前，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幽蓝的屏幕光芒
映照着他完美而冰冷的侧脸，仿佛一尊不为外界任何混乱所动的、掌控一切的神。
"我负责信号干扰、误导，以及..”621终于抬起头，墨黑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得仿佛能吸纳
所有光线，也隔绝了所有情绪，“确保撤离诱饵足够逼真，吸引足够火力。你，带领预备队，在A-5阻击点接
应巴顿，然后一同从C-1侧翼通道撤离。记住，你的任务是接应和断后，不是死战。在接到我的'绿色信号'后
必须在三十秒内脱离接触。”
他没有说"小心”，也没有说“等我”。只是给了她最精确的任务和最冷酷的时间限制。
维娜用力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冲入了外面那片已然化为炼狱的战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维娜经历过的最漫长、最血、也最考验意志的战斗。
萨卡兹的进攻凶猛而有序，他们显然有备而来，兵力、装备、甚至对地下地形的熟悉程度，都远超自救
军此前的任何对手。爆炸的火光不断在昏暗的通道中亮起，将锈蚀的管道和混凝土墙壁映照得一片惨红。枪
声、警箭破空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以及源石技艺引爆的沉闷轰鸣，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巴顿带着他手下最悍勇的战士们，如同磐石般钉在预设的阻击点上，用血肉之驱和简陋的武器，顽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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