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键伤人
只见那女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手举着金杯,目光望向数十公里之外的海岸线。英吉利海峡的颀长礁岸,似乎在迅速涨潮,很快就被卷起的浪头吞没。
接下来的情况,变得明显不对劲了。
只见,随着她的手臂抬起,那浪花越卷越高,海水宛若有生命似的,形成一股股巨浪,逐渐形成袭向地面的一层水墙......
这女人,在试图制造大海啸!
陆铭蹙起眉头。
不过她竟然能够控制数目如此惊人的海水,还仅仅随手就可轻松施展。这必然涉及到了某些权柄......
于是,他立马意识到了,这种很明显是大海与水之王才能专属拥有的言灵效果。
所以,就叫来了提亚马特问问。试探下这个女人,是否和提马亚特同为大海与水之王的姊妹同胞。
毕竟提亚马特能制造出生命之海,这个女人也能控制着海水,同样都和海有关,那必然是掌控水元素的君王,证据充分,确凿无疑!
提亚马特也不知道是如何理解的,思索了一阵儿,竟是果断点点头:
“是的哦。”
在提亚马特看来,那女人,身上确实有Beast的反应,而且也确实同样是龙种。这样子的......应该也算同胞吧。
“这样啊。”
见提亚马特竟然反应平静,陆铭也没有多问。
龙类之间,即便存在最亲密的亲属关系,也不像人类一样,会总是相互照顾。龙族的关系往往充满了血腥与残暴。
或许存在大地与山之王、青铜与火之王那样,双胞胎之间彼此感情深厚、依存依赖的事情。可陆铭知道,这并不代表了全部。更多的,是奥丁那样,奉行弱肉强食准则、哪怕对待亲兄弟之间也冷酷到骨子里的家伙......
或许提亚马特,和那个女人,虽为同胞姊妹,但也彼此存在着矛盾和复杂经历,才使得彼此如此陌生......
陆铭不知内情,再加上有所误解,一时间在心中脑补了一番远古时期龙族原生家庭矛盾大戏。
“要去对付她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嗯。”提马亚特露出欢喜的微笑,干脆的点点头,能帮得到陆铭的话,她会尽力去做。从之前开始,她一直全程待在大后方看孩子受苦,除了维持供给生命之海外,什么都没做,这番煎熬着实让她心中难安。
迅速安排完了这一切之后。
陆铭便继续待在原地,尝试优化身体上构筑的层层防御机制。
陆铭自己的形态,同时也显著进入龙化状态。头上虚幻的角冠,变得凝实,就好像主动从头上长出来了一般,逐渐亮眼夺目,散发彩色光辉,如同君王的王冠。
这种变化,不单纯是由于这次召唤出提亚马特,令她带着力量彻底显现身形。也是因为之前完整吞噬提亚马特的龙体,所导致的身体变化。
在陆铭自己的角度看来,这明显就是龙类血脉再度提升,步入初代种君王的进化之路的征兆。
Beast的反应,也一下子变得强烈。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已经站在了城市边缘的兽尼禄,抬高了赤红色的眼眸,看了过来。
‘和我有因缘的Beast同类,真的出现了吗?’
‘先前的反应还模糊不清,这次的迹象很明显了,应该就是那位Beast同类,确凿无疑。’
兽尼禄蹙眉,她将抬起的手臂轻轻放下。
这仿佛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徘徊于英吉利海峡的广阔岸边水墙,本应躁动狂乱的继续向岸上吞噬一切,却竟是立马神奇的静静耸立,巍然不动。
那海啸,正是她所控制着的。
《圣经》记载:“我又看见一只兽从海里上来,有十角七头,十角上戴着十个皇冠,七头上有亵渎的名号。”
《启示录》又说:“拿着七碗的七位天使中,有一位前来对我说:你到这里来,我将坐在众水上的大淫妇所要受的刑罚指给你看。”
“天使带我到旷野去,我就看见一个女人骑在朱红色的兽上;那兽有七头十角,遍体有亵渎的名号。”
兽尼禄的名号为‘虚伪的大淫妇’,因此她作为兽,便是大淫妇与海中所来的大红龙之象征。
希伯来神话传说当中,大洪水、大海啸之所以出现,乃是人间罪恶深重引来了神的惩罚。
兽尼禄能够控制海啸爆发,也是暗合了她通过污染圣杯,诱发人类城市在沉沦于欲望的过程中逐渐繁荣堕落、积攒罪孽,并最终吞没一切的行为。
虽说如此......
如今的她尝试控制大海,只不过是试验这个牢笼的内外封闭性罢了。
同魔神王盖提亚一样,兽尼禄也敏锐发觉到了,命运制造的神代牢笼,紧紧束缚了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或者非人存在。
换言之,这从一开始,是个诱使自己和盖提亚闯入的陷阱,她被牢牢的困住了。
兽尼禄忧心忡忡,试图实验,自己的兽之权柄,既然能对大海生效,那么是否可以顺着这个路径,将干涉范围延伸到不列颠之外?
同时,兽尼禄在关注着一开始的Beast同类目标之外,也为此暗自思虑起来。
难道说,真的和她所监视过的那群人类魔术师所认为的一样,这一切是奥丁的谋划?
兽尼禄之前稍微注意了下陆铭、魔神王、奥丁三人的战场。
奥丁......还真出现了,看来真的和祂洗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仨,怎么像是有点各打各的?
他们应该也相互猜得到,这番变故和奥丁有关甚至就是奥丁所为。若是魔神王猜测得到这一点,应该放弃陆铭先打奥丁,解除牢笼的封锁才对......
可战场局势,怎么会变成这个发展?
而且,魔神王的情绪也显得非常奇怪?打起来的时候,一会儿打这个一会儿又打另一个,完全没有章法。
兽尼禄完全预料不到,战场上打得火热的三位,有两个,都认为其余对手都是奥丁,而剩下来的那个被兽尼禄看作是奥丁的,本质上也不是奥丁。
所以......
看不懂,外人根本看不懂。
也罢,不管了。大概率是魔神王不靠谱!兽尼禄心想。这个盟友不太行,连这种局面都看不清,真得换掉了!
兽尼禄还是决定把注意力,放在一开始的目标上。
既然那个家伙(陆铭)身上显现的强烈反应,那种和自己(大红龙)相当有因缘关联的反应......
那么,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无疑。只要和他达成一致,甚至拉他到自己这一阵营......
这多方势力之间的强弱平衡,就会立刻被打破。
她也就不需要再仰仗魔神王的出力,届时,说服几人先齐心干掉奥丁,再分阶段解决各自的矛盾,想必会更加轻松......
兽尼禄在脑海里幻想了一阵,自己运筹帷幄、远交近攻、合纵连横的美妙场景,心态逐渐满足。
啪嗒。
‘?’
兽尼禄的脸上还不待露出一丝微笑,却发现一个青色长角的,同样散发Beast气息的女人,落到地上,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从海中来的兽啊。”
“你,在觊觎属于我的孩子!”
“我说的没错吧?”
提亚马特星星状的瞳孔,散发出警惕的神色。她对自己的判断,无比确信。
因为这个兽,从之前开始,目光集中在陆铭方位的时间,就很长,长得不正常,像是一直在打量、观察着什么。随着时间推移,那打量的眼神也好像变得有些不老实。
于是,妈妈雷达,拉响了警报!
“你......”
等等,不是,你谁啊。
兽尼禄愣了愣。
本来想找的,和自己有因缘的同类Beast,这人身边,怎么还能突然冒出来新的Beast同类?
而且从气息和灵基反应来看,这分明和那个家伙(陆铭)几乎一致!
不论怎么看,都应该是不同的存在,却能做到两者之间不分彼此,这简直、简直......
就像是两体灾厄之兽彻底合体了一般!
兽尼禄几乎瞪圆了眼珠子。
什么鬼,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啊,不同的兽各自持有不同的“理”,就算想相互叠也叠不起来啊!
等等......
莫非是这个女人跟那个人(陆铭)在合体(?)的那时候,对方还未真正成为兽,也没有诞生属于自己的理?
若真是这样,倒确实有那么一丝的可能。
等等......
兽尼禄突然心中一颤。莫不是,她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捷足先登了!?
......
另一边,心急火燎的盖提亚,却是不管不顾周边的一派乱象。
在发射完了第一轮的“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后,他紧接着继续疯狂放出魔力。
在意识到了“奥丁=天球幕后黑手”的可能性极大,眼下的困局为对方刻意制造后。
盖提亚就试图将“奥丁真身”彻底解决。
再不济也要拖住对方,绝对不让这个家伙全须全尾的离开这里、执行布局属于对方的人理计划。
轰隆隆隆!
磅礴无边的光流,顷刻间覆盖而至。“奥丁”身上符文闪烁,但面对浩瀚宛若江海大潮的巨大光流,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看。
不得已之下,“奥丁”的身形变得模糊而虚幻。
不一会儿,仿若中间有一段的时间被无形中暂停了似的。
下一瞬,“奥丁”身影已然离开原地,几乎同时,第三宝具的光之洪流里面,有小部分被原初卢恩的光芒撕扯破碎。
重新出现后的“奥丁”,身上盔甲带着一片又一片的焦黑灼痕。
【......?】
祂迷惑不解的看向魔神柱、魔神王,以及重新围攻上来的好几个陆铭分身。
显然,“奥丁”未曾预料到,也无法理解,为何自己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而后同时吸引仇恨,遭受魔神王和陆铭双方的猛烈进攻、穷追猛打。
后者,有着新仇旧怨,倒是好解释......
但前者又是为何?
明明后者的队伍里,接纳了来自迦勒底的御主,迦勒底是前者魔神王的死敌,这双方,应该把彼此选作第一目标大打出手才对。
祂又不是魔神王的竞争对手。利用这个逃不脱的牢笼,正好能将迦勒底御主打死,除掉他人理烧却计划的最大阻碍,于魔神王一方而言岂不美哉?
难不成这俩方,仅仅为了破除这间牢房,就结成了同盟关系?
这也看着不像啊,他们分明自己这双方也在打。
可要是他们互相为敌的话,怎么莫名其妙就会连带着把自己也打上了呢?
这架势,有点像是......
陆铭将魔神王和祂视为,同等重要亟需消灭的敌手。
而魔神王,也将陆铭和祂,同样视为亟需消灭的敌手。
仿佛哪个敌人更需要被讨伐,连这种优先级这种问题,都没有考虑进去!
祂显然无法理解,如此种种误解叠加起来,会一步接着一步产生多么深远且连续不断的连锁误解现象。
所谓的涟漪效应,概莫如此。
眼见魔神王盖提亚,甚至比老对手陆铭还要拼命,“奥丁”也是有些急了。
眼下,至少有数个陆铭分身,有大量魔神柱,还有魔神王本人盯着祂相互围攻。
魔力投射的爆炸覆盖全域!
寸劲武术、原初符文、元素风暴交替爆发!
更有恢宏壮丽的第三宝具,时不时扫荡一切!
更可恶的是,即便第三宝具每次都能将战场上清理一空,可是下一刻,就有更多的魔神柱从时间神殿跳出来,有更多的“陆铭”从生命之海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