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能的王
理智告诉斯维因，卡兹的处置很好了，他们这几个阿斯塔特确实为帝国消弭了一场潜在的祸端。
但是感性正在疯狂地殴打理智，认为这么做是一种软弱。
奸臣贼子，杀。
异端叛徒，杀杀杀。
我们阿斯塔特生来就是要以杀止杀的，杀啦杀啦......
为了对抗亚空间的混沌势力，阿斯塔特在软件层面进行了太多妥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事物的两面性在此具现。
新兵在进行改造手术的过程中就已经完成了【心理教育灌输】，并且因为“大脑空空”，人生阅历不够，还没有到质疑卡兹教官权威的地步，教官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学。
但是斯维因从各种意义上都已经是个成熟的老兵了，反而会因为现实事件与心智壁垒的摩擦而产生不适感。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冥想调整，会舒坦过来的。
反而是卡兹怀疑过自己有问题，他完全没有那种人性与理性发生冲突时的不适感，颇有一种大统领同款的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但是就算阿斯塔特内部，各个战斗兄弟之间，也是存在亲疏远近，存在相性一说的。
斯维因作为同龄兵，还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龄兵，既然心里不痛快，清剿邪教徒的活儿就让他去发泄发泄吧。
让斯维因带着三个新兵去活动筋骨，卡兹带着这四个新兵里唯一对数理化感兴趣的独苗苗去了机械教的铸造圣殿。
虽然机械教贤者确实话里话外表达过没事儿少联系的意思，但是阿斯塔特是优质客户，卡兹以买家身份来谈业务，那么机油佬还是拿出了应有的营业态度。
毕竟卡兹当初谈条件时开门见山就说了，他从行星总督那里拿了一大笔好处费。
既然阿斯塔特有钱，机械教又有货，这买卖就有得做。
唯一的问题是一般货色，卡兹有些看不上眼，他想看看带劲儿的。
要不说一起干坏事儿是最快拉近关系的方法呢。
负责接待的机油佬在得到监造贤者的授权后，直接领着卡兹二人换了一处房间，真就掏出一些精工货色给阿斯塔特鉴赏。
卡兹上辈子当云锤的时候，也很好奇，精工，啥是精工啊，网游里的蓝色品质装备？
后来，还是在参观了因古斯与马达西奇的私人武备库后，才明白了何为精工。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抽象的事情。
古泰拉时期的工业品，流水线上下来的普遍比手工货制作精良，因为机械臂与数控机床的精确度远高于人类的原生手臂与手掌。
但是在人类帝国，或者说大远征以后的人类工业体系当中，除了那些超大吨位的巨型工件，机油佬的手搓货是远比流水线上的普件要精良的。
无论性能还是精确度都是如此。
所谓的精工货，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延伸出来的概念。
比如精工动力剑与精工动力甲，指的便是拿大量机油佬手搓的精品零部件对流水线零件进行替换，达成性能与耐久度的提升。
一副精工动力甲，只要舍得耗费人情与工料，是真的可以在防护性能上比肩终结者甲的。
但是全采用手搓零件，为什么不直接搞一套终结者甲呢？
是吧，这又是个性价比成谜的玄学问题了。
所以，请注意，阿斯塔特使用的装备，什么都可以带精工词缀，唯独终结者甲不存在精工一说，因为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准贤者境界的机油佬纯手搓的，精工不了一点。
斯特凡塞的麻烦属于真正的大麻烦，大到反而不需要急于一时的麻烦，卡兹已经通过加密星语通讯给母星那边发过星讯了。
虽然不清楚穿越十年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但是马达西奇连长已经为了泰拉朝圣的事情将荒芜之翼可以收拢的力量全部朝着母星在收拢，朝母星发星讯准没错的。
而且，想要探查斯特凡塞的行踪，本身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审判官与阿斯塔特一样，具有无限制通行权，就算想要追上去，也得先查到他的行踪呀。
尤其艹蛋的一点便是与灵能灾害有关的情报，都是遮遮掩掩的，卡兹虽然知道遭灾的次星区名为阿兰特提亚，却不知道这个阿兰特提亚次星区具体属于哪个星区。
你滴帝国哟，在抽象这一块儿，属实难绷。
卡兹问过行星总督，毕竟九连的情报是靠他的人脉关系网搞到的。
但是胖总督也很懵逼啊，他哪儿知道这个哟，于是事情尬住了，胖总督只能让卡兹再等等，他继续发动钞能力，找次星区那边的熟人打打问问看。
原本，这事儿，找机械教与审判官更靠谱，但是不管是贝塔欧斯还是当地的监造贤者，卡兹都不是很信任，也就懒得横生事端了。
有些事情是多说多错的，解释多了不如装深沉，解释少了不如扮高冷。
既然有找战团九连这么个理由摆在明面上，还是不要横生事端了吧。
于是，将入了眼的爆弹枪、链锯剑、动力剑一类的货给拿下，又追加了一批二十万发的爆弹订单，再订了大概三套动力甲常用的易磨损替换件，七千三百万王座币就这么花出去了。
精工货好归好，是真TM贵啊。
偏偏还是有价无市的纯卖方市场。
没钱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卡兹手里有钱，实在不想错过，哪怕明知道机油佬是在宰冤大头，但是千金难买我乐意，是吧。
结果卡兹如此豪爽，把负责接待的机油佬给整害怕了。
接待岗可是肥差事，所有卖出去的货他都有抽成，卡兹这种不还价的作风，加上之前就与建造大贤者有过私下接触......
于是这个机油佬想了想，拿出一把精工爆弹手枪作为贵宾礼物送给了卡兹。
“这是我的个人作品，被导师评价为失败之作。阿斯塔特看不上单发填装的爆弹手枪，没有进行过全面义体强化的普通人承受不住它的后坐力。但是因为我在制作时使用了堆料的方式进行枪管强化，所以这把枪可以承受住加了强化推进剂的重爆弹发射时的膛压。算是一件不错的工艺品，就送给卡兹阁下您了。”
哈，谁传的谣言，说机油佬不懂人情世故。
多的钱都花出去了，收一把精工爆弹手枪又怎么了。
真别说，虽然阿斯塔特确实对爆弹手枪这种对于凡人而言威力过剩，对于阿斯塔特性能不足的玩意儿看不上，但是架不住这把枪造型好看啊。
卡兹在逛军火超市的同时，斯维因也带着新兵在逛贵族宅邸。
邪教徒这玩意儿吧，与权力共生的时候很难查的。
但是总督府与顶巢的豪门已经达成了意见一致，赶紧把这事儿结束了，大家回到歌舞升平的日常生活吧。
所以阿斯塔特带队，法务部仲裁官小队同行，挨家挨户地查混沌腐化痕迹。
失去官方保护伞的邪教徒，并不怎么难对付。
结果在这种高压态势下，顶巢与中巢的大部分富裕阶级还没有什么动作，巢都外一些真被邪教徒渗透的贵族私兵发动了叛乱。
这下子，可把斯维因高兴坏啦。
对嘛，对嘛，这才对嘛，念头通达啦，腰不酸腿不痛啦！
第335章 托尼大木
伟大之事必由牺牲而铸就，他们可以不理解，但是必须服从。
在黑暗的年代，唯有信仰是我们的明灯。
让我们重新在此宣誓：生存、隐蔽、保护、毁灭、教育————因为我们只是人类。
---------------------------------------------------------------------------------------
整整等了三十三天，帝国那迟缓的星域通讯终于有了回应。
斯特凡塞的踪迹是必然查找不到的，要是那么容易被人追迹，他也活不到评大审判官职称咯。
但是卡兹并不慌张，从答案推导过程的时候，需要的不是扎实的理论基础，而是强大无比的注意力。
我们可以注意到，阿兰特提亚次星区是TM怎么个凄凉之地。
直接走了星区政府的门路，都差点没查到这地方，后来还是星区政府的人收了胖总督的钱，不好意思消极怠工，跑去帝国海军的星区舰队继续托关系问，终于从帝国海军那儿查到了消息。
阿兰特提亚次星区就在卡兹所在星区隔壁的隔壁的星区，理论上也就五六百光年的直线距离，顶多两个达摩克利斯湾的宽度，还行，不算太远，正常的亚空间航行折算成现实宇宙时间流逝保守估计也就三五个月。
时间还比较充裕。
为什么卡兹不将大审判斯特凡塞的罪行公之于众呢？
这话问得就像为什么帝皇不隐瞒他在神圣泰拉时XXX的历史一样。
除了自我满足，有意义吗？
销毁秘密实验室的时候，卡兹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反复权衡利弊后，卡兹发现与其拿着这种注定碰得满头包的官司去折磨自己，不如实际一点，先把本地的事儿给平了，然后走帝国的常规手段处理后续。
啥叫帝国的常规手段？
处理不了问题就处理带来问题的人呗。
要堂堂正正的扳倒大审判官斯特凡塞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对于审判庭而言，整体的权威远在个体的名誉之上，除非手里有铁证，否则要除名一个大审判官，非得战团出面，进行各种利益交换与人情变现才有可能办到。
但是，要处理斯特凡塞个人，其实很简单。
亚空间迷航的十九种常用方法认真学习一下呗，经常会用到的。
所谓的战团传承，可不是陶钢稀饭的那几张作料配方表那么简单，有人教跟自己瞎寻思，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新兵还没有正式下连队，卡兹也没有发现特别合眼缘的家伙，自然不会破例开小灶，但是斯维因明确的表现出了“进步”的渴望，估计这次任务完成后就该申请士官资格了，那么除了马达西奇连长特别强调过别外传的知识，可以挑一些说给小伙伴听了。
就比如处理不友好的审判官应该怎么做。
满银河乱窜的舰基战团这方面其实挺吃亏的，因为审判官的寿命远不如阿斯塔特，虽然大部分阿斯塔特活一百岁都有困难，但是这不是阿斯塔特的体质问题，而是炼狱银河唯有战争永恒，越是新手期的星际战士越是容易暴毙。
换句话说，与审判官A有交情的阿斯塔特B虽然死了，但是只要审判官A还活着，知晓这份人情的同战团阿斯塔特C依然可以拿着这份人情去找审判官A兑现。
这种人类帝国通用的潜规则远比明面上的律法更有约束力。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连队兄弟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连长的命，阿斯塔特无惧死亡，更不相信什么人权平等，连长的价值远在一般连队兄弟之上，连长的命就是比一般的阿斯塔特有价值。
在接受这种现实后，就不难发现，一个活着的大审判官确实很难处理，但是处理一位死去的大审判官的身后事却非常简单。
不光阿斯塔特知道该怎么做，刺客庭可是一直在这么做，真不好说谁抄袭的谁，谁又借鉴了谁的做法。
将自己从连队学来的这些弯弯绕绕掰碎了讲给斯维因听，出乎卡兹的预料之外，在某些方面其实相当固执的小伙伴对这些“阴私”手段并无任何心理洁癖。
“我们阿斯塔特犯错，还有战斗兄弟会指出来，审判官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只会藏着掖着，对付那些阴私的家伙用阴私的手段，这不是很公平吗？”
嘿，斯维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看待问题还真会抓重点。
所以要对付斯特凡塞，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把大审判官弄死，这样处理起来会省事儿不少。
欲加之罪，随便想词儿，虽然帝国的大灵能者里面不乏掌握了通灵之术的家伙，但是审判官这个群体普遍道德真空，应付起来并不困难。
荒芜之翼作为太平星域的本地战团，与诸多星区政府关系良好，光马达西奇连长手里就捏着两位数以上的正式审判官的荣耀人情，欠着战团的人情，替荒芜之翼站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只要卡兹别陷在关系不到位的陌生星区，只要选个有群众基础的星区接受审查，自有审判官为荒芜之翼辩经。
但是这是连队交给因古斯与泰兰特这些莽夫的应对方式，卡兹自诩讲究人，干不出那么糙的活儿。
贝塔欧斯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该怎么准备谢礼报答卡兹。
能被斯特凡塞留下来干私活儿，贝塔欧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接触下来，卡兹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吹捧两句便心理满足的“一般性”阿斯塔特，不准备一份儿有分量的谢礼，恐怕自己请他干活儿这事儿无法善了哇。
嘿嘿，看人真准。
但是卡兹一次也没有催促过贝塔欧斯，这是为什么呢？
“啊，我也要去吗？”
“你不想晋升正式审判官？”
“想啊，可是......”
“我可以帮你。”
“卡兹大人，我不是怀疑您，怀疑贵战团的能力，只是，那是我的导师啊。”
“所以......”
所以个屁，不就是得加钱这种小事儿嘛。
只要成为得到帝国认证的正式审判官，便等同于拥有了无限的权力，所以对有志于混审判官途径的群体而言，人生三大喜事莫过于升官发财死导师。
贝塔欧斯恨不恨斯特凡塞已经不重要了，对贝塔欧斯和卡兹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这对师徒的根源性矛盾已经诞生了，斯特凡塞跑路去践行他所认为的伟大意志去了，而临行前并没有签一份毕业论文审核书给贝塔欧斯。
这意味着什么，贝塔欧斯这个审讯官比卡兹这个阿斯塔特更清楚。
背叛，欺骗，导师辜负了学徒的信任。
所以卡兹很笃定，只要贝塔欧斯的上进心还没有死去，他就一定会选择合作。
甚至用不到莱欧瑟斯那种程度的人脉，贝塔欧斯只需要荒芜之翼牵线搭桥解决最重要最直白的信任问题，转投其他正式审判官，就凭他的能力，不难拿到毕业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