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令狐冲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砂纸磨过地面。
“但在林师弟和师娘出关之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
“你!”
岳灵珊气得俏脸通红,跺脚道:
“我是来给娘和林师弟送饭的!你让开!”
说着,她仗着往日令狐冲对自己的纵容,提着食盒就要硬闯。
“找死!”
令狐冲眼中凶光大盛。
在他那被扭曲的认知里,此刻没有什么小师妹,只有一个试图打扰主人清修的“入侵者”。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
“锵!”
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直逼岳灵珊面门。
岳灵珊哪里料到他真的会动手,惊呼一声,慌乱之下向后跌退。
虽然勉强避开了要害,但那锋利的剑气还是擦过了她的肩膀。
“嘶——”
锦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件她珍若性命的“碧水翠烟衫”,肩头处瞬间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渗出,染红了翠绿的衣料。
“滚!”
令狐冲一步踏出,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手中长剑再次举起,这一次,直指岳灵珊的心口。
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只有纯粹的杀意。
“你……你要杀我?”
岳灵珊跌坐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恐惧、委屈、震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陪她一起长大,一起练剑的大师兄吗?
这分明就是一条疯狗!
就在令狐冲的长剑即将刺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道威严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洞内传出。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刚才还凶神恶煞、仿佛要择人而噬的令狐冲,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浑身剧烈一颤。
那股暴虐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当啷”一声。
长剑落地。
令狐冲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碎石地上,整个人伏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像一条听到主人呵斥的恶犬,瞬间夹起了尾巴。
洞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林敬之此时衣衫整洁,头发也是一丝不苟,显然是刚刚才整理过。
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的领口微敞,脖颈处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痕。
显然是情动之时,某人意乱情迷下抓出来的。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令狐冲,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让你守门,没让你伤人。”
“若是吓坏了小师妹,把你这条狗命赔上都不够。”
令狐冲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额头在尖锐的石子上磕得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罪徒知错……罪徒知错……”
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声音中充满了惶恐与卑微。
林敬之不再理会这条废狗,转过身,脸上的冷漠瞬间化作了春风般的温柔。
他快步走到岳灵珊身边,蹲下身子,满眼心疼的看着她肩头的伤口。
“师姐,疼吗?”
这一声温柔的询问,瞬间击溃了岳灵珊所有的坚强。
“林师弟……呜呜呜……”
岳灵珊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林敬之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大师兄他……他疯了……他要杀我……”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林敬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揽着她的纤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金创药,动作轻柔的替她处理着伤口。
“大师兄这是练功练岔了气,脑子有些不清醒。”
林敬之柔声哄道,顺手将岳灵珊额前的乱发别到耳后。
“他就是条看门狗,不懂事,师姐别跟他一般见识。”
岳灵珊依偎在林敬之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刚才的惊恐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还有一丝羞涩的甜蜜。
“林师弟,还是你对我好……”
她抽噎着,小脸在林敬之的胸口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寻求安慰的小猫。
而这一幕,全都落在了洞内那双复杂的眼睛里。
昏暗的山洞深处。
宁中则正有些慌乱的整理着凌乱的云鬓。
那件匆忙套在身上的紫衫,此刻显得凌乱不堪,衣襟处更是狼藉一片,仿佛在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过怎样激烈的“战斗”。
她躲在阴影里,透过洞口的光亮,看着外面那一对璧人。
看着自己的女儿,依偎在那个刚刚才在自己身上驰骋过的男人怀里。
看着那个男人用那双刚刚还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一股强烈的酸楚,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背德刺激感,瞬间涌上心头。
宁中则只觉得双腿发软,不得不扶着冰冷的石壁才能站稳。
“冤家……”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颊滚烫如火。
这种母女二人皆系于一人之身的荒唐感,让她羞耻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偏偏,在那羞耻的深处,竟然还有一丝隐秘的……嫉妒?
她嫉妒女儿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依偎在他怀里,享受他的呵护。
而自己,却只能躲在这个充满了靡靡之气的山洞里,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洞外。
林敬之安抚好岳灵珊,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令狐冲,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还不滚到一边去跪着?”
“没眼力见的东西,挡了师姐的路。”
令狐冲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洞口的一侧,继续保持着那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好。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谢师弟开恩,谢师弟开恩……”
看到昔日骄傲的大师兄变成这副模样,岳灵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失望与厌恶。
尤其是有了林敬之这个完美的对比之后,令狐冲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滩烂泥。
“林师弟,我们进去吧。”
岳灵珊不想再看令狐冲一眼,她拉着林敬之的袖子,破涕为笑,撒娇道:
“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还有……我想看看你和娘这几天都在练什么神功呢。”
说着,她便要拉着林敬之往洞里走。
“好啊。”
林敬之答应得格外痛快,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姐想看,自然是可以的。”
“正好,师娘也在里面等你呢。”
听到这话,躲在洞内阴影处的宁中则,瞬间脸色惨白。
她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张用来“练功”的石榻上,锦被凌乱不堪,还留着大片可疑的水渍。
空气中,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腻味道,更是怎么散也散不掉。
若是让珊儿进来看到这一切……
宁中则的心脏猛的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呼吸都差点停滞了。
“不……不能进来……”
她在心里绝望的呐喊,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清脆欢快的脚步声,此刻听在宁中则耳中,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娘?你在里面吗?”
岳灵珊娇俏的声音,已经在洞口响起。
第55章 洞中修罗场
洞内光线昏暗。
一股夹杂着石楠花气息的暖热潮气,迎面撞在刚踏入洞口的岳灵珊脸上。
这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腻。
却让从未经人事的少女,本能的感到一阵心跳加速,脸颊莫名发烫。
“呀,这洞里怎么这么热?”
岳灵珊抬手扇风,好奇的打量四周。
洞壁火把噼啪作响,将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听到女儿的声音,宁中则刚平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慌乱中,她只来得及匆匆的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又将被褥上那几处显眼的褶皱和水渍,胡乱的遮掩了一番。
便不得不强装镇定,摆出一副正在打坐调息的严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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