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噗呲!噗呲!”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两具尸体连求救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喉管便被精准切断,齐刷刷地倒在了罗人杰的尸体旁边。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余沧海怒极反笑,杀机陡盛。
“仗着火器便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教你识得我青城绝学!”
话音未落,身形如电,毕生内力贯注剑身,青色剑芒暴长三尺,挟着凌厉劲风,当头向林敬之劈落。
林敬之不退反进,紫薇软剑呛然出鞘,化作一抹紫芒,由下而上,斜挑敌剑。
“铛!”
双剑相交,一声大震。
余沧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浑厚真气自剑身涌来,虎口剧痛,半身酸麻,竟被逼得连退三步,在青石板上踏出数道深深裂纹。
“这等内力……这怎么可能?!”余沧海死死盯着眼前白衣猎猎的林敬之,眼中的轻蔑与狂傲瞬间荡然无存。
“真气外放,如渊如海……这是绝顶之境?!”
他一直以为林敬之是个一流高手,自己超一流的境界绝对能稳压对方一头。
可刚才那一剑的碰撞,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十几岁的绝顶高手?!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余观主,发什么呆啊。”
林敬之轻笑一声,脚下步伐诡异一闪,瞬间欺身而上。
紫薇软剑化作漫天紫影,将余沧海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招、三招、五招……
两人在院中化作两团残影。
余沧海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松风剑法,在对方眼里仿佛稚童挥木棍一般可笑。
无论他如何变招,对方总能轻描淡写地将他的攻势化解,甚至还有余力逼他回防。
这根本不是生死相搏,这是猫捉老鼠的戏耍!
不过十招,林敬之剑锋忽转,避开敌剑,剑脊“啪”的一声,重重抽在余沧海胸口。
“噗——!”
余沧海狂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
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碎了场边的兵器架。
院中残存的青城弟子见掌门一败涂地,皆是胆战心惊,股战欲倒。
林敬之慢条斯理地收剑入鞘,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堂堂青城掌门,连我十招都接不下。”
林敬之姿态闲雅,淡淡地道:“看来这青城武学,也不过如此。”
余沧海捂着塌陷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心中虽惧,却尚存一线指望,暗道:“人杰此时当已擒住林震南夫妇,只要有人质在手,眼前这个白衣小畜生武功再高又能如何?还不得乖乖跪在地上,把《辟邪剑谱》双手奉上,磕头求老夫放人?”
想到这里,余沧海甚至连满院子弟子的惨叫声都觉得没那么刺耳了。
正思忖间,忽听月亮门后传来脚步声,余沧海大喜,嘶声叫道:“人杰!将人押出——”
最后一个“来”字还没出口,便像是一团破布般死死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没有被五花大绑的林震南,也没有意气风发的青城高徒。
只听“咕噜噜”一阵闷响。
一个圆滚滚、血淋淋的物件被人从月亮门后随手抛了出来,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径直滚到了余沧海的脚尖前。
余沧海定睛一看,原本狂喜的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险些晕死过去。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爱徒,罗人杰的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紧接着,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岳灵珊提着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剑,从月亮门的阴影中款款走出。
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剑尖上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满院的惨嚎声中显得格外清冷肃杀。
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死人头和如遭雷击的余沧海一眼。
前一秒,她身上的杀气还冷冽得让人如坠冰窟,可当她的目光越过满院的狼藉,落在林敬之身上时,那股令人胆寒的冰冷瞬间冰消雪融。
“唰——”
岳灵珊随手挽了一个极其漂亮利落的剑花,振去剑刃上的残血,将长剑负于身后。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林敬之身旁,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身侧。
少女白皙娇嫩的脸颊上,还不慎溅着一滴殷红的血迹。
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冲着林敬之嫣然一笑,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娇俏:
“师弟,后院溜进去的那三只老鼠,我已经替你清理干净了。没惊扰到伯父伯母。”
林敬之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眼中的冷厉化作一抹温和。
他转过身,抬手轻轻擦去岳灵珊脸颊上的那滴血迹,轻声笑道:“有劳师姐。”
这种完全没把余沧海放在眼里的无视,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余沧海那颗高傲又偏狭的自尊心上。
看着脚边死不瞑目的罗人杰,再看着前方旁若无人般说话的两人,余沧海那原本已经崩溃的道心,瞬间扭曲成了野兽般怨毒的疯狂!
绝顶高手又如何?
年纪轻轻,到底还是没见过江湖的险恶!
你竟敢把后背留给老夫!
老夫今日就算拼着这身修为不要,青城派就此绝嗣,也要拉你这小畜生一起下地狱!
“小畜生,你太狂了!给我死!!!”
余沧海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几分真气。
他像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无声无息却又快若闪电地从血水里暴起!
他双掌隐隐泛着骇人的青黑之色,将毕生最阴毒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双掌之上。
青城派绝学——摧心掌!
这门掌法在江湖上凶名赫赫,中掌者外表无伤,心脏却会瞬间碎裂成五六瓣,大罗神仙难救!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余沧海的双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印在了林敬之毫无防备的后背心上!
“得手了!”余沧海眼中同归于尽的狂喜之色还未完全绽放,下一秒,却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也没有吐血倒地的画面。
在双掌接触到林敬之后背的刹那,余沧海只觉得一股暗金色的流光在林敬之的白衣下猛地流转而过。
“少林绝学……金刚不坏神功?!”余沧海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令人绝望的念头。
“铛——!!!”
一声犹如古寺撞击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院子里轰然炸开!
余沧海感觉自己这倾尽全力的一记摧心掌,根本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载神铁上!
“咔嚓!”
一股极其恐怖的反震之力犹如狂暴的怒浪般倒卷而回。
余沧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臂臂骨寸寸断裂,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道袍暴露在空气中。
他整个人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像一条死狗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林敬之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漠然道:“摧心掌?力道太弱了。”
余沧海双臂齐折,却仍如疯狗般挣扎欲起,口中含糊咒骂。
林敬之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柄西洋錾花短铳,足踏其胸,将黑洞洞的枪管径直塞入他口中。
“时代变了,余观主。下辈子投胎,记得学点新东西。”
“砰”的一声闷响,火光乍现。一代武学宗师,就此脑浆迸裂,毙命当场。
院中硝烟弥漫,重归寂静。
林敬之将火铳插回腰间,接过岳灵珊递来的丝帕拭净双手,随口吩咐跪伏在地的镖局趟子手:”把这满院的腌臜物收拾干净,多撒些生石灰,莫要留下血腥气冲撞了女眷。”
岳灵珊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方才杀伐果断的冰冷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娇滴滴地道:”师弟,夜里风凉,咱们回房去吧。之前你教我的敬之剑法,我还有几处不懂,正要你再'手把手'地教教我呢。”
话音未落,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师兄!林师兄你没事吧!”
岳灵珊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素衣灰裙的小尼姑跌跌撞撞地从月亮门里冲了出来,手里紧攥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眶红肿,满脸泪痕。
她冲到林敬之跟前,猛地顿住脚步,低下头,声音又轻又涩,带着几分做错事的委屈:”林师兄交代过我,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都不许乱走动……我知道的……可是外头枪声一直响,我、我太担心师兄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仪琳哽咽着说不下去,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对这位救命恩人的依赖与忧惧。
院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岳灵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尼姑,再看看身旁的林敬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林师兄?”岳灵珊慢慢地转过头,一字一顿地看向林敬之,声音轻柔得像一把浸了蜜的刀,”师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镖局里,又多了个……'师妹'?”
第101章大欢喜明妃涅槃经
院子里陡然安静下来。
岳灵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今早师弟跟她说后院住着位避难的“仪琳小师父”时,她只当是个寻常的方外之人,并未放在心上。
可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眉眼如画的绝色少女,哪里像个斩断尘缘的尼姑?
那一声声柔肠百转的“林师兄”,更是叫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听到岳灵珊这柔中带刺的话,仪琳吓了一跳。
她本就心思单纯,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连连摆手往后退去:“不、不是的,这位女施主,你误会了,我……”
可她之前躲在后院,听着前院火铳齐鸣、杀声震天,心弦早就绷到了极限。
刚才冲出来全凭着一股担忧的劲儿,此时被岳灵珊这带着杀气的眼神一吓,那股吊着的胆气骤然一松。
加上惊慌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她竟直直向后跌去。
“当心。”
林敬之眼疾手快,往前迈出半步,长臂一展,稳稳将摇摇欲坠的小尼姑接住。
这一接,仪琳本就因连日惊惧而略显散乱的素衣更是乱了几分。
她整个人如同失了骨头般,被林敬之单手环着削瘦的肩膀,半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看看到这一幕,岳灵珊只觉得心头一酸,眼尾瞬间就红了。
她倔强地咬住下唇,硬是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那只持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好啊。”岳灵珊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藏不住的酸意。
“大半夜的,这位恒山派的小师父……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倒进你怀里了?”
仪琳这会儿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结结巴巴地哀求着:“林、林师兄,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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