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他实在难以忍受有人蠢成这样，连事情的重点也抓不住，不由得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随心的头上。
他没用吃奶的力气，但也绝不算小，“啪”的一下，随心梳好的整齐头发被一下打散，发丝荡漾在空气中，向着四面八方逃脱。
眼前的女孩完全呆住了，她的模样有几分凌乱。
也许这是她从生下来第一次被施以这样的惩戒手段，她的身子随即开始发抖，两条腿不住地乱颤，呼吸也变得急促。
看着她这幅可怜兮兮的表现，裴行言心中的火气逐渐散了大半。
他盯着女孩脑袋，她现在低下了头，像是啜泣一样吸着鼻子。
但突然，裴行言感觉自己或许是有点幻听，虽然不太现可能，可他好像听到隐隐约约有人在笑。
笑声正是来自眼前的女孩。
第188章 知错能改就是好女孩??
裴行言伸手去扒随心的脸，动作一点也不轻柔，像是电视中那些马上就要对女主角施暴的可恶反派。
他掐住随心下巴，升抬起她的脸，仔细地端详。
如果这种时刻这个女孩还能笑得出来的话，那他就真的要把她划入傻.逼的范畴中了。
不过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像是笑意的表情。
眼前的女孩可怜兮兮的，眼角泛着微红，小巧的鼻子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液体，就好像是她的泪珠太多，眼睛里存不下，从鼻孔中淌了出来。
现在被裴行言捏住了脸，她的牙也紧紧咬在了下唇上，拼命地忍耐着脸上的表情。
或许她是认为眼前的人不许她哭，她努力眨着眼睛，控制泪珠不要再出现。
可越这样她就越难受，她使劲控住脸部肌肉，眉头逐渐皱到了天上去，在脸上留下的一半是忍耐住的哭意，另一半是可怜的祈求。
“对、对不起……”她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道着歉，哪怕还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道歉，可她依旧重复着这三个字。
裴行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随心的脸，又退得远了一些。
“没必要向我道歉，”裴行言消沉地说，“我刚刚还以为你在笑呢，弄疼你了很抱歉。”
“不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随心的状态也平静许多，她嘟囔着玩起手指，忽然冒出句“谢谢”。
裴行言看在眼里，心中忽然升起几分莫名的欣慰，眼前的女孩和她以前那副混蛋模样相比，确实改进了不少。
“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干坏事。”他忽然又张口，重启因为他盛怒而被中断的话题，“你真的不明白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她立刻张口，急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缩了回去，只是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唉、”无奈轻叹一口气后，裴行言循循善诱，“你今天也看到了，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不觉得他们在学校门口堵你这种事情很危险吗？”
随心茫然地点头，就像是课堂上没听懂老师在讲什么，但依旧点头的后排学生一样。
显然她没理解会发生什么，只是在迎合裴行言。
裴行言啧嘴，继续说道，“你觉得他们今天为什么要来找你？要不是我们今天刚好在这，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什么……”随心还是那一副傻傻的模样，喃喃说道，“会很危险是吧……”
裴行言感觉自己刚刚褪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他龇着牙走上去前，又在随心脑袋上狠狠拍了下。
“呜~”女孩捂着脑袋喊疼，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行言觉得她的嘴角好像向上翘了几分。
他确实听说过有人笑起来嘴角向下，可还没听说过有人哭起来嘴角会向上呢……
裴行言又继续教训起这个喜欢惹祸的女孩。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才好了，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他今天完全称不上温柔，恶狠狠地说，“心思单纯是好事，但是如果太蠢就会变成猪了！”
女孩呆愣住，她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训骂，缩着脑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脸也变红许多，一直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颈，她连出气也不再均匀。
过了半天，她才从嘴里冒出句，“可是我真的想不到会发生什么……”
裴行言张口欲言，忽然又生生止住，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合适，他还真不知道他要怎么说才好……
“他的意思是，那群家伙说不定要*你，他就感觉好像是自己老婆被抢了了一样，想一想都感觉心疼，所以对你生气呢~”这种时刻理所当然的成了鹿妍的舒适区，她满脸都是坏笑，语气更是带着几分油腻。
鹿妍故意这么说，故意在裴行言糟践随心这张清秀的面容，以此排挤她胸口那股一阵接一阵的恶气。
她又忽然走近，拍了拍随心藏在蓝色校裤下修长大腿的内侧，吓唬人一般说道，“知道我说的是怎么回事吗？就是把你拽上面包车，然后拉到黑屋子里，再——”
“啊！”随心忽然尖叫一声，连忙绕着圈子躲在裴行言身后，她现在好像真的知道害怕了，抱着裴行言的腰死也不松手，可怜兮兮地说个不停，“裴哥哥……我怕……”
“倒、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裴行言被整的没了脾气，他只能又安慰道，“再说你也不是没出什么事嘛，我看他们连你人挨都没挨上……而且你当时不是挺冷静的，别现在才知道害怕，变成这幅模样啊……”
“我看她未必是害怕，也许是趁机揩你油呢。”鹿妍阴搓搓地说，“你看她手在哪块放着？都快到那地方了！我看她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假装和你在这调情呢！”
“你这是黄色眼镜看谁都黄。”裴行言不由驳斥，完全不相信。
对鹿妍的偏见是一方面，他倒不是鹿妍说的什么话也不听。但是现在他对随心有了新的看法，他已经真实地见识过她现在变得乖巧的模样了，实在没法用那么多疑的目光去审视她。
“哼，我看没差。”鹿妍醋溜溜地回嘴，“一个看女孩子要被拉走了冲上去连命都不要就不提了……另一个呢，被围在人堆里面不改色，看上去就和要英勇就义咬舌自尽自保清白似的，我跟你说，我可太懂这种人了，当时要是谁真摸她一下，她肯定能把自己那块地方连皮带肉地剐下来。
我再说一遍，我可看的清楚，她绝对是一点都没怕，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鹿妍不断强调随心其实一点也不怕，根本就是有不可见人的想法。
裴行言忍不住想要驳斥这个思维清奇的女孩，但抱在他腰间的随心像是被说中了一样，身子忽然颤了颤。
不过她又赶忙哀诉起来。
“呜……这可怎么办啊，万一他们明天还来学校门口怎么办……”她如泣如诉，话音像是有准头，全都精准飘向裴行言的耳朵，“你明天……能不能再来下……”
“找你爸妈去，别烦我们好不好？”鹿妍看见有人缠在裴行言腰上就心烦，她不近人情地说，“不然就报警好了，在路上超个速这种小事他们都不放过，这种大案子总会管的。”
“可是……可是……”随心脸上满是怯懦，就好像两个人的话真的吓到了她一样，她再也没有真正面对祸殃当时那种面不改色的冷漠，一个劲在裴行言腰间摇来摇去。
“可是案情还没真的发生，他们也介入不了，也不可能当保镖，是吧？”裴行言帮她解释。
“对，对对！”随心连忙点头。
“这两天我多来几趟吧，看看有没有问题，不过我想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在你们学校闹出这么大动静，保安总得要上点心的。”裴行言说，“或者干脆你就和你妈妈直说……”
随心又不停摇头，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他。
“算了，那我明天再过来吧。”裴行言还是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他宁愿自己多费点功夫，也不想让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两人一拍即合，把事情说定。
……
“不过裴行言，你给人直接创飞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万一有人来抓你怎么办？”回去的路上，鹿妍忍不住问。
“应该不会吧……”裴行言沉吟。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另一边的随心信誓旦旦，手悄摸按在书包的侧兜上，她好像在揣摸着什么东西，而且在被人围困的时候同样也做着这个动作。
裴行言回想起不久前的事，还有鹿妍几番强调、确实恰如事实一般的情况……那时候的随心，看上去确实不那么慌乱，就好像她还有着能应付过来的底牌似的。
他不由眯起眼。
她的书包侧兜里，会装着什么呢……
还有她被凑了脑袋后，哭泣时扬起的嘴角，是自己看错了吗……
“裴哥哥……”女孩忽然羞怯地喊了一声。
“嗯？”裴行言应声。
“你真好……你是第一个愿意这么教训我的人……”女孩的小手轻轻拽在他的衣角上，小脸畏畏缩缩地向下低着，她断断续续地说，“谢谢你……你相信我，我会改正的……”
裴行言眨眨眼，弥赛亚情节，也就是俗称的“拯救者心理”疯狂作祟，他一时不禁有些意乱，顿了好一会，随后他把这些怀疑暂时压进了心底最下方。
还是不计较那么多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姑娘。
第189章 怎么又和冤家遇上了?
“杉杉，我今天真有点事，你自己一个人去吃饭好不好？”
“为什么？什么事非得避着我啊……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烦，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苏杉杉眼神逐渐涣散，她轻抚着自己的胳膊，忍痛说道，“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蹲到角落里去的……尽量不让你心烦……”
“不是，不是嫌你烦。”裴行言连忙强调，但丝毫作用没有，他只能答应下来，“好了好了好了，一起就一起吧……”
如果换做其他另一个人，他都不会这么容易让步，可偏偏现在他眼前的女孩是苏杉杉，她摸自己的胳膊可不是为了好看，绝对是已经想好要割哪条动脉了。
她现在稳定了许多，这不错，裴行言明白自己给了她不少安全感，让她不像一开始那么患得患失。
可问题在于，她的“戒断反应”更强了，经过好几次在他怀里醒来后，这个女孩现在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于他，现在她只要是察觉到一丝丝被丢下的可能，就会生出极端的心理来。
也许她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吓唬自己的宝宝，可裴行言不敢赌，更不想看见她那条白嫩的小胳膊上出现一条蜿蜒的划痕。
“耶！”如愿以偿的女孩兴奋地呼喊，她眯起眼，挽在裴行言的身上，欢欣地问，“那宝宝，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干嘛，还非得一个人去？”
“去买个手机。”裴行言如实交代。
他其实是为了没有联系能力的随心，去给她找台百元左右能打电话就行的工具，不需要别的能力，只要能打通报警电话就行。而且考虑到不想影响她好好学习的势头，他甚至打算买台老人机，而且还要在她考完试后要回来！
“嗯？手机？”苏杉杉好奇地眨眼，“你手机出问题了吗？”
“差不多吧……”
裴行言又开始心虚，他觉得自己总不能老老实实地说其实是准备给上次差点被你砍死的高中生去买个联络工具吧？
那样会引发第二次血战的……
“那你干嘛不直说嘛。”好在苏杉杉不多怀疑，她只顾晃着自己的脑袋，享受宝宝的肩膀。她随口说，“要是你想要的手机的话，我送你一台不就好了吗，现在下单说不定晚上就能到，跑一趟好累的。”
“不能总花你的钱……”裴行言很没脸皮地说。
虽然他已经接近被苏杉杉包养，很久没在吃饭上花过钱了，可算起来那毕竟也不算多，千把块钱就一定能搞定。
但手机则完全不同，苏杉杉是个数码达人，手里光是拍照摄像设备就有四台，镜头更是不计其数，至于手机，她恐怕眼里不存在五千元以下的机子。
不过其实计较这些大钱没什么意义，裴行言现在卡里静静躺着的钱中，有整整三十好几万的钱都来自于苏杉杉，可就像古代接客的婊.子都要给自己的腰上套上红线，以表示自己不算全脱，这种情况下，人总是想给自己找点自尊。
“可是宝宝，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苏杉杉傻兮兮地反问，又提出她说了许久，但一直没有践行的打算，“我本来就想把卡交给你的呀，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你要是抱着这样分彼此的心态，是不是又不想要我的卡了……”
裴行言现在相信那个满嘴“亲爱的”的女孩所说过苏杉杉人生缺失了好多年的说法了，这么纯的发言怎么可能是个成年人说出来的？
现在这社会谁不知道，把钱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有用的，你把钱交到别人手里，那可未必就是你的钱了。
“等之后再说吧……”裴行言只能敷衍过去，他明确拒绝过好多次了，可根本没有用。
一如他第一次见到苏杉杉时的印象，这个女孩简直就是究极郭楠转性版本，在感情上总是下意识地奉献，试图用付出来拴住自己的爱人。
不过这样的行径不算完全无效，裴行言觉得自己不是没心没肺的家伙，默默享受了这么多除了他这个人之外，再无任何要求的付出后，他现在已经没法提上裤子撒溜逃走了。
唯一有效的办法只有拖，拖到问题爆发的时候，就一定会有解法。
“宝宝你想要什么手机啊？”她还是傻兮兮地在问个不停，“我那里正好有好几台闲置的呢，不然你就拿去用好了，也不算花钱嘛。”
就是这样的全心全意让裴行言没法狠心变成禽兽，他不由自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嘻嘻~小笨笨本来就笨，再被你拍拍的话就要变成大笨笨了。”她梦呓一般撒娇，“要是真变成大笨笨的话，到时候就要换你养我了……不过放心吧，我会早早多赚点钱的，嘿嘿……”
裴行言感觉胸口像是被插了一刀似的，他不由得感觉好难受。
“不用你养我，我养得起自己。”他轻声说。
“不行，你不许养得起自己，要是你养得起自己的话，万一哪天消失不见怎么办？”苏杉杉完全进入恍惚幻想的状态，天顶的太阳照得她晕乎乎的。
不过好在宝宝就在她身边！
她靠在自己身边人的身躯上，舒适地合上了眼。
“坐这边歇会吧，太阳挺大的，我去上个厕所。”
裴行言感觉自己心态难以平和下去了，他把苏杉杉搀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准备去洗个脸——
刚刚走出几步，裴行言就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被幸运女神特意照顾了！
他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女孩，正漫步在校园的步道上，右手撑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行进着。
那是叶子薇，叶子薇正在他和苏杉杉本要踏上的步道上走着！
裴行言完全丢掉了所有情绪，极度的恐慌让他霎时间就做出了选择，他忐忑环绕四周，找准就在不远的教学楼，头也不回地跳过草坪，直直冲了过去。
幸好叶子薇没发现他，他只需要等叶子薇从这块儿离开，然后他再出来接走苏杉杉就好。
裴行言在心中腹诽，幸好没直接撞在一起，逼养的命运女神今天总算是开眼，舍得放过他这一次了。
但或许是他的不敬惹怒了女神，紧接着他就看见了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
在这个不远的位置，他隐约能听到苏杉杉坐处的声音，自然也能清晰看见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叶子薇走过苏杉杉面前之时，忽然像是雷达发现了敌人一般，把视线投向了闭目养神中的美丽女孩。
“你怎么在这？”没理睬女孩现在正闭着眼，叶子薇自顾自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