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那是个相当大的单反相机,只是看一看大小就知道绝对价格不菲,她惊慌地叫,想要伸手去捡,但已然晚了。
一只手不偏不倚正中目标,紧紧握住了这台相机,那是裴行言的手,他从看到苏杉杉掏出一大股线材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提前做好了准备。
“呜~”苏杉杉兴奋地怪叫起来,但她顾不得查看自己的相机是否完好,第一件事就是围着裴行言上看下看。
“你真好~”她花痴一般把手抱在胸口,“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男人?”
裴行言一瞬间就对林小雨感同身受了,他现在也抑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被人这样地夸赞确实心情舒爽,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傻傻地笑了两声。
但他总归不是有心理障碍的那个,所以很快就缓了过来,他僵硬地干咳,假装正经,“我们还是先开始吧,时间晚点的话光线就不太好了。”
“好~”苏杉杉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她乖巧地点头,又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一些设定,看上去就是她这次的稿子内容。
裴行言浅浅地看了两眼,又悄悄瞄了瞄她的装束,几乎一致,他这才确信这个女孩的确是因为工作才穿上这样的服装的。
这让他心里的负担轻了不少,只要不是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女孩,那就是好女孩。
“你想要怎么拍?”他温声问。
“嗯,就是……先胡乱拍几张再说吧,我以往都是随机找灵感的……”
“那听听我的主意怎么样?我有个想法。”
“好呀好呀~”
于是裴行言端起了相机,他在空旷的教室内移步换位,寻找着最佳的构图位置。
他没接受过专门的美术训练,主要是美术这东西不像音乐舞蹈,没法在人面前即时装逼,所以父母就没给他专门安排过课程,但艺术的内核总归是相通的,只要懂一样,其他的就不会差太多。
至少审美不会差。
更何况他是个老二次元了,浸淫多年,不会画画总会欣赏,二次元需要什么感觉,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指挥着苏杉杉换着位置,又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美丽的女孩乖巧听话,一会用手捂着脸,一会又吐着舌头在镜头前用手指比耶。
拍了能有近两个小时,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挤在一起看着他们的成果。
相机里的女孩脆弱破碎,眼睛里写满了“易怒易爆炸”,厌世的感觉几乎要溢出画面。
这么一比,现实中的苏杉杉即使画了带着点烟熏的妆容,也像是个积极向上的阳光女孩。
“你怎么拍照这么厉害呀?”她捧着相机爱不释手,嘴里依旧是夸赞裴行言的话,“我从来都没拍出这样的效果来,画画和摄像一点也不一样,我有时候都感觉自己多这么一个环节有点多余。你真厉害!”
“一般般啦。”
“别这么谦虚嘛,你真的好厉害,不不不,不是厉害,简直就是完美!”她丝毫不吝啬赞美的词句,两眼冒着小迷妹的星星,说着说着甚至还有眼泪流了出来,。“能认识你真的好幸运,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这么完美的人了呢。”
“不至于这么说吧……”裴行言都感觉有些过于浮夸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完美。
“就是这样!”她异常地执着。
“呵呵……”裴行言无奈地笑。
教室的门响了起来,有人急促地拍打着门。
裴行言起身开门,看到了个矮小的女孩。
“你好?”他问道。
“诶?怎么是个男生……”女孩嘟囔着,摇摇头说明了来意,“那个……我来取件东西,啊!就是那个,那个架子。”
女孩指向角落里的画架。
裴行言点点头,帮她搬了过来,交到她的手里。
“谢谢!”女孩热情地道谢。
“没事~”裴行言也笑着摆手。
只是一个小风波而已,他目送女孩离开,又顺手关上了门,回到刚刚的位置上。
可这里的气氛骤然间变了,之前的甜蜜荡然无存,一直甜甜注视着他的苏杉杉,现在身上若隐若无地闪现着一股杀气。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眼睛红透,看上去委屈极了。
“怎样?”裴行言心说自己什么也没干呐,这姐们怎么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对她笑?!”她指着裴行言,气得胸口上下抖动不止,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
裴行言心里像是打鼓似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错事。
笑?
刚刚也就只给那个女孩递了个架子而已啊……
不会因为这事就愤怒成这样子吧?
但苏杉杉就是很愤怒,她几乎用吼的喊出了话,“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随后她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可她的鞋底太厚,平衡更是难以保持,在走廊里她重重地摔倒了两次,但还是闷着头跑了出去。
时间太短,裴行言甚至来不及反应,他目瞪口呆,坐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隐隐松了口气。
这至少说明,他的精神抚慰对象是真的需要这项服务。
不然钱赚的太轻松,他总是不安心。
第15章 这老师也是个神人?
裴行言试图在手机上沟通,但在他之前,苏杉杉的消息就已经像是轰炸机一样爆破了他的手机。
不断有豪不留情面的辱骂词汇飞来,夹杂着不堪入目的字眼,说实在的,难看极了。
任谁也无法把现在这个爆炸了的女孩,和刚刚那个温柔得像是水一样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可裴行言一点不恼,他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他第一次看见这女孩的时候,就有一种她身上充满着不安定因素的感觉。
这是他从叶子薇这种绝世罕见的重女身上修炼出的直感,在看人这一方面,他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但一码归一码,即使如此,他也不想放弃这么一大笔钱。
他第一次在app上发了段语音消息,温声道歉,丝毫没有被苏杉杉这段话激怒的样子。
再之后他就暂时禁音了她的消息,也不再去看。
这个时刻去触霉头可不是好事。
正好另一边的事情有了进展,林小雨苦苦现学了两天,终于给他发来了下一段教导。
她听上去自信满满,即使隔着手机也能猜出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可她说的话里,有些东西其实不太正确,裴行言看得出来,这是那种典型的外行用了搜索引擎而得出的错误信息。
毕竟隔行如隔山,乐器之间总归是有差异的,而且林小雨本来就不喜欢音乐,她只是被想要夸赞的欲望裹挟着而已。
所以犯这种错难免,裴行言知道她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而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快速回复几段话:
【谢谢你呀,我这两天正好要去参加个活动,本来还没什么信心的,但是你教的这手简直就是救命的招数啊!】
【你真的好厉害,竟然能懂这么多。】
【要是我有你一半的天赋就好了(???)】
林小雨的语音消息回的也飞快,她就像是在捧着手机等一样:
“嘻嘻,小意思啦,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哦,虽然说是你一直向我请教,但是莫名的我就感觉心情会好很多,所以你不用客气哒~”
单纯的女孩总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裴行言也有些乐在其中,他又猛猛地吹了几句,才不舍下线。
可关上手机,一想到他要做的缺德事,他又有些不忍心。
但为了能拉近林小雨对他的信任,知道她的病症所在,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这是获取她信任的最好方式。
无论是林小雨还是苏杉杉,这些没经过风霜的女孩,还有唐欣那个没把事情太当一回事的女孩,都把高达十几几十万的生意当做儿戏,也许是因为没有经验,又或许是因为不在乎这么一点小钱。
可裴行言不这么想,他是从山上跌下来的,他吃过教训,无论做任何事,都一定要彻底解决才算结束。
他以精神抚慰的名头出发,目的是拿这么一大笔钱,那他就一定要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把尾款付了才行。
所以他必须要解决她们的心理障碍,用什么手段也无所谓。
……
不过学生最关键的任务还是上学,他可以偶尔逃一两节不重要的水课,不能总逃课,更不能逃必修课,挂科是他没法接受的。
他整整上了一下午课。
直到下课的时候苏杉杉的输出还没有停止,她依旧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一样,刷屏一般地发着消息。
裴行言又温声道了一次歉,还提醒她注意自己要注意身体,长时间发火容易伤肝。
他恶趣味的笑,心说自己这样也算是暖男一枚了。
但他一直低着头走路,没注意,撞进个温软的怀里。
这是个女人的怀抱,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气味和触感都太明显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连忙退后道歉。
但对面只是传来一股轻笑,银铃似的晃晃悠悠,听得人心里发痒。
裴行言抬起头看,才发现是沈知书。
“沈老师?”他傻了眼,怎么这两天老是冲撞人家沈大腕?
但他还是没忘了道歉,“不好意思沈老师,我刚刚在看手机,一时没注意,实在不好意思。”
沈知书哼哼地笑,她也不说责怪的话,也不说原谅的话,反倒是先好奇起来,翘着脑袋想要看看他的手机。
“看什么呢?看得连路都忘了?”
裴行言把手机装回口袋,赔着笑又连说了好几遍不好意思。
沈知书终于开始不开心了,她板起脸,责怪道,“我说,现在都下课了,能不能不要老是老师长老师短的?我可不想被那样喊。”
“那……沈教授?”
“我又没教过你们,你也不是我的研究生,这么喊也不合适。”
她堵在裴行言面前,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那我该怎么喊?”裴行言叹了口气,他感觉这位大佬就是在刁难他胖虎。
“嗯……”沈知书用手指顶着嘴唇,做思考状,她沉吟片刻,也不知道是真的在想问题还是装出来的。
裴行言忽然想起自己疑惑的问题,哀求道,“沈老师,称呼的问题就放放好不好?我这里刚好有个问题得请教您……”
“哦?”沈知书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不知道为什么,裴行言总是感觉这位年龄其实没大他多少的女子,一直在他脸上瞄来瞄去。
但他定睛看了看,又感觉只是错觉,于是先把重心放在了他的问题上。
“如果有个女孩,有时候对你很好,温柔得要死,开口就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但是有时候又会忽然爆炸,变成歇斯底里的样子,这会不会是什么心理疾病?”
“我是生物学者,不是心理学者,你不觉得自己问错人了吗?”沈知书有些无言,看上去更有些失落,也许是裴行言的这个问题让她有些失落。
“拜托拜托,我也是没办法了,网上也查不到这种症状,但是十万紧急,所以只能问问您啦,”裴行言开始甜言蜜语,“您这么年轻有为,人脉肯定也很厉害,就受累帮我问问呗?而且您看,那诺贝尔奖都说是生理或医学奖呢,这不是一个样吗?求求啦~”
他死缠烂打,逐渐有了效果,沈知书昂起脖子点了点头,表示算是愿意帮他。
“谢谢谢谢,老师人美心善。”裴行言不忘再多拍两句马屁。
沈知书出奇地很受用这句话,挺起胸摇头晃脑。
可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后,缓缓睁开了眼。
“你为什么会遇到这样问题人?”她竖起眉问,表情不善,“你说的这个人,不会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裴行言莫名地感觉有道阴冷的风钻进了他的衣领,在他的后背上驰骋,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他在叶子薇的身上领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