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可是事成之后可以分到七万……他现在正是急需要钱的时候，什么事能够在没有门槛的情况下短时间拿到这么多钱呢？
“唉~”他幽幽地叹气。
与他的叹息声一同响起的，是他手机的消息声，他低头望去，被标记了特别关心的联系人发来了消息。
【小叶子：行言哥哥，我好像打听到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人的消息了哦~】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小叶子：就是我找的侦探要价好像有点高……开价要好多钱呢……】
【小叶子：你要是现在有点紧张的话，那我先替你垫上也行。】
“小叶子”的消息忽然停在了这，就好像是特地在等他的回复一样。
她的话温柔得要死，善解人意的气息也扑面而来，但裴行言身上的压力值却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没需要任何多余的思考，他便敲出了拒绝的话：
【不用了，我最近刚好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就不用麻烦你了。】
手机沉默了许久，没有任何的消息声响起。
直到好几分钟之后，才有一句幽幽的【是吗】弹了出来，再之后“小叶子”就一句话也没多说。
裴行言不敢想象手机那边的女孩是什么想法什么心情，他唯一知道的是，再麻烦的事，也绝不会比他刚刚遭遇的建议更麻烦。
在手机那边，是一个重力宛如黑洞的女孩。
第3章 拄着手杖的病弱少女?
“小叶子？这是个什么名字？”唐欣的脑袋凑了过来，她刚刚听到了特别关心好友的提示音，一时间好奇极了。
“没什么。”裴行言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装回口袋，正色改掉了话题，“还是先关心你的客户吧，把她的信息和我讲讲。”
“你要别人的信息干嘛？”也许是为了她竟然不是裴行言的特别关心而有些怄气，又或许是她被搪塞了，现在的她有些不爽。
“这样的女孩只靠话疗是绝对没用的，如果你不想惹上什么大麻烦的话就赶紧如实招来。”裴行言开始用这样的话吓唬她。
唐欣打了个冷颤，忘掉了赌气的事。
她连忙将女孩的信息如数抖落出来：
女孩的名字叫做林小雨，是本校哲学系的学生，而且根据没有住校来看，家离学校很近。
“没了？”裴行言皱起眉头。
“没了，这还不够啊？”
“唉、”裴行言起身叹气，“早该想到你靠不住的。”
他摇摇晃晃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干嘛去？”唐欣追问。
“回去上课，我可不想挂科。”裴行言耸耸肩，脚步越来越快。
但其实他一点也不在乎挂科什么的事，特别是一节选修课。
就像唐欣说的那样，学校里可学不到一个月能赚十万元的本事。
他只是怕有某个心思沉重的家伙赶到学校来找他而已，万一让她看到他不仅逃了课，还和另一个女孩蹲在花丛边互相对笑，他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
而且关于这个林小雨……也得去好好打听下才行，至少要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虽然刚刚忘了问结款的方式是什么样的，但裴行言觉得只要能越快解开她的心结，就越快能拿到钱……
这么想着，裴行言一溜烟地跑回了教室。
他悄悄拉开后门，极力避免惊动任何一人，弄出一人宽的缝隙之后，紧贴着地面爬了进去。
所幸他的座位在最后排，而且这样的事他已经干过许多次了，熟练度极高，没有惊动任何人，而前排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讲师还是依旧滔滔不绝。
爬过几步之后，裴行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一鼓作气，准备翻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可他的流利动作，却被座位上多出来的人所阻拦。
一个病恹恹的女孩子占据了他的位置，她的脸色一点也算不上健康，虚弱之象不言便喻，但却在不大的教室里划出了一片遗世独立的空间，本在周围的他的舍友们此刻已经全然不见，她的周边一个人也没有，所有人都像是躲着她似的。
她低垂着眼，弯长的睫毛随风轻轻地颤动着，她仔细地翻看着裴行言留在桌子上的东西，有笔记，也有书本。
她浅浅地看着，又嘟起嘴思考什么，余光扫视到蹲在她身边的裴行言后，眼中一瞬间充满了光彩。
女孩惊喜地向反方向的一侧退去，拉着裴行言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裴行言在心里无声地叹气，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没错。
只是过了一个课间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从隔壁学校杀了过来，行动力一如既往地让人畏惧……
“子薇……”他低声喊着女孩的名字，假装责怪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叶子薇埋着头一个劲地笑，悄悄指向讲台上，被裴行言回座位声响打断的讲师。
裴行言不敢继续言语，只好把头埋低下去，以免被愤怒的讲师记恨上。
叶子薇暗笑得更起劲了，她不做声地牵住裴行言的手，在她光滑柔嫩的手掌中摩挲着。
手指、手心、指缝还有腕部，她像是把玩珍品一般在感受着他的手，还有每一个角落。
可裴行言偏偏一点也不敢动，这个看上去病恹恹的女孩真要发起疯来可了不得，只是被玩一下手而已，他忍耐下就好了……
叶子薇常年虚弱，所以整个手臂理所当然地瘦骨嶙峋，膈得他很不舒服，但是她的身上又冰冰凉凉的，在夏天的炎热天气里给他带来一丝凉爽，两股异样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挠来挠去，特别是在叶子薇用手指去抓他的手心的时候就更甚了。
于是课堂的后半段他便只能在忍耐中度过，简简单单的一只手叶子薇怎么也摸不腻，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她也依旧沉浸在这份快乐中。
前排的讲师意犹未尽，但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慢慢开始暴动的学生们让他打消了拖堂的想法。
裴行言决心要趁机逃脱，正巧不知道为什么被赶到了窗边的舍友们从他眼前路过。
他一下便站起身，招呼着，“一起去吃饭呀？”
舍友们悻悻地摇手，用悲伤的眼神指向跟着他站起来的女孩，这些梦想着想要脱单，却在刚刚遭受了数次暴击的小伙子们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裴行言，鼓着气离开了。
“好啊好啊~”叶子薇欢呼着接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嘶哑，却被她欢快的语气所藏住。
裴行言现在连在心里叹气也不敢，他只好带着笑，转过身去扶叶子薇。
这个穿着棉布裙子的女孩腿脚算不上便利，手里还紧握着一根纯黑色的女士手杖。
她的腿脚不便，有时严重时还需要待在轮椅上。
见到裴行言迎了上来，她眉开眼笑，却拒绝了他的搀扶。
“我最近恢复得很好哦~”乐观的气息从她身上飘散，“现在连轮椅都不需要了呢，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那还真是可喜可贺。”裴行言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领着她向教室外走。
急着干饭的家伙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廊上人不是很多，但他还是用手护着叶子薇的身子，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是搂着她的腰一样。
叶子薇走得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却故意踢高了腿脚，身子也随之不时地失去平衡，撞击着裴行言为她设立的保护圈。
“行言哥哥，你说的那个工作……是什么呀？”她装作不经意，提起了话题，但却低着头把自己的眼神藏在阴影中，谁也看不清楚。
裴行言心道小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吧，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为这件事才从赶过来的。
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地交出老底。
他转过头，直勾勾地望着叶子薇，装傻道，“工作？什么工作？”
叶子薇怔了一怔，正要说话，几个女孩叫喊着从他们身边跑了过来。
“小雨！林小雨……等等我们！！”
等到她回过来神来，却发现裴行言的所有注意都被吸引走了。
叶子薇的怔相多持续了一点点的时间，紧接着她瞬间捏紧了手杖，细腻白净的手背上，青筋暴戾地凸起，像是一条残暴的虬龙。
第4章 必须把他紧紧锁在身边?
“在看什么呢？女孩子吗？”叶子薇眯着眼凑了过来，顺着裴行言的方向看了出去，想要找到吸引他目光的人。
裴行言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感受到危险，只好淡淡地摇头，默默收回了目光，轻巧地解释，“只是觉得在走廊大喊大叫还乱跑的人很没素质。”
“嗯！嗯！”她立马点头赞同，极尽她的词汇量批判这种行为。
“还是先去吃饭吧，上次说好的下次要吃什么来着……好像是渔粉对吧……”裴行言继续前行着，手也没忘了替她保驾护航。
“渔粉好诶！”叶子薇得意到忘了她的手上还拄着手杖，不顾平衡举着手大声欢呼前行，也完全忘了她刚刚批判其他女孩时说过的话。
……
有时人不得不相信命运，刚刚惊鸿一瞥，没让裴行言能够见到林小雨这位单纯的姑娘，可落座在食堂餐厅的座位上后，他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刚刚追跑着的那一群女孩，还有林小雨本人，现在就在他的隔壁桌。
裴行言偷瞄着望去，一个坐姿规矩标准的女孩就在他的侧前处，和他只有一步之遥。
这是个看见就会想起乖巧二字的女孩，她生得苍白又纤细，脸圆圆的，有只小巧又精致的鼻子，带着一副诚实的表情，却又有些惹人怜爱。
她坐在人群中央，优雅地昂着脑袋，像只误入鸭子群的天鹅，这一看就知道是家教严厉家庭出来的女孩。旁边的人谈天论地，而她只是轻轻地点头，既优雅，又和身旁的其他人区分了开来。
即使不用听她的名字，裴行言也绝不会弄错，这一定就是那个出手阔绰，却又善良单纯的林小雨。
见到任务目标让他有几分欣喜，但却忘了自己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孩。
他望得稍微有些久，于是叶子薇便开始像是吹风一样在他耳边冷言冷语：
“是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了吗？那个嘴张得大的能塞进一头牛的？还是那个脸上的粉和腻子能用来刷墙的？又或者是那个肚子上有游泳圈的？”
她挨个地把裴行言望去方向的女孩们全都问了一遍，而且用词轻蔑极了，可偏偏却越过了一眼就会夺走任何人视线的林小雨。
裴行言知道他不能顺着这个思路回答，绝不能说不是她提到的那些女孩，叶子薇就在这儿等他呢。
他得不走寻常路才行。
“都没有，是我斜对面的那个女孩子。”他老实地承认，又在叶子薇张口前赶着说道，“感觉她和你挺像的，就多看了几眼。不过说实话，没你好看。”
叶子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捧着自己的脸庞，做着点头和摇头的往复运动，口里也完全失了方寸，在“谢谢夸奖”和“肯定是在骗人”之间打转。
裴行言暗出一口气，这样的糊弄方式足够应付过今天的事情了。
可他还没吸回那口气，叶子薇又凑近了过来，幽幽地继续说道，“要是你喜欢哪个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会帮忙出力的……”
裴行言敷衍的笑，心道你帮忙出什么力？帮忙撒了人之后抛尸吗？
他可绝不是危言耸听，叶子薇绝对是做的出来那样事情的人，他们两认识许久，在裴行言家道中落以前就住在同一片区域，甚至勉强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所以裴行言绝不会被叶子薇这幅病恹恹的可怜外表所迷惑分毫。
如果不是有着绝不能离开这里的理由，他早就润出许远了，最好是那种叶子薇一辈子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正这么想着，叶子薇也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忽然就把话题提到了他正想着的“理由”上。
“对了，之前你和我提过的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有眉目了哦~”她的声音轻轻的，却能听出几分刻意，她是故意说起这些的。
她说，“你也知道在咱们这儿，侦探不是什么合法职业，手段也不能算得上正大光明，还跟‘开盒’有关系，再加上那个人身份也不平常，所以人家要的报酬比较多啦~”
叶子薇的口气听上去可惜极了，可眼内却异常平淡，她不住地偷瞄裴行言的神色。
“不知道你现在在打什么工，不过很有可能不太够哦？”她小心地说出了建议，“要不我可以先替你垫付点，之后等你缓过来了再说也行……”
“不用。”裴行言摇头。
这是绝不能退让的事情，他可以尽心尽力地照顾、呵护这个女孩，但绝不可以拿他一分钱，叶子薇的钱不是白拿的，谁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叶子薇怔了怔，狠心报出一个价格，“人家好像是说要一百万来着哦，我不是觉得你赚不来这么多钱啦，可是你也很急对吧，万一耽误了什么就不好了，所以——”
“一百万而已，小意思啦。”裴行言自信地笑。
在一小时以前，他还在纠结唐欣的新项目到底靠不靠谱，现在他已经不去想这些了，叶子薇摆明了要引他入局，他现在只庆幸手里还有个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叶子薇就完全没有好心情了，她望着裴行言，久久说不出话，嘴唇抖了几抖后，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嘴里的数字又有了变化，“唉呀你看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连事情都能记错的，人家其实是要五百万来着……五百万哦？”
“五百万就五百万嘛，谁让我有求于人呢？”裴行言的脸上还是挂着笑。
叶子薇这时候有些后悔，她后悔自己开口说的少了，可她已经报过两次价了，再变来变去，就真的不太好了。
裴行言转头看了看卖渔粉的窗口，又再次偷偷瞄了眼隔着过道的林小雨，而后轻轻地敲了敲叶子薇的小脑袋，三言两语结束了这个话题：
“放心吧，我这份新工作还挺挺不错的，而且这么大的数字你也不好自己拿出来吧？不要让叔叔阿姨多操心啦……不过要是真的干不下去了的话，到时候你可得帮帮我。”
叶子薇终于放弃了还想要说出口的话，她打着哈哈，拍着胸膛豪情万丈，嘴里尽是些“那你尽管放心，我的就是你的”之类的大话。
可在桌子之下，她的手已然无法保持镇定，金属制的手杖被捏的咯吱作响，另一只手则撕扯着自己的裙子，布料咔咔碎裂的声音混杂在吵闹的餐厅中。
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