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那实在太过于魔幻了……
“我不至于那么坏啦……”他只能继续伪装自己的心意，说出否认的话。
“是吗？那姐姐还真是开心呢~”沈知书笑得欣喜，却明显带着几分不信，“不过姐姐都想好如果小言真的是这种想法那要怎么处理才好的回答了呢，不说出来的话姐姐心里憋得慌，所以小言听姐姐说一说好不好？”
她不拆穿自己眼前人的心中所想，却也不掩饰她自己的心中所想。
裴行言明知她只是不想否认他说的话，却也不想放着他这幅模样不管，所以才想出来这样的说辞。
他心里一酸，为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能遇到这么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女人而感动，甚至哪怕相较他的母亲来说，在关心他这一点上，沈知书也不遑多让。
“那就……谢谢沈姐姐了……”他轻声答应，微微点着头。
“嘻嘻~”沈知书拉着他的手落座，不像以前那样还保持着些许的安全距离，现在的她完全进入到了能让裴行言清晰感知她身体状态的范围内，她和他抵足相挨，连身上的温度都在互相传导着。
“小言。”她忽然压着声音欢呼自己眼前的人，眼角忽然就变成了哀哀下坠的模样。
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心疼，她说道，“其实就算小言坦白承认，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些女孩，姐姐也不会对你有一分看法的，你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有人对你这么尽心尽意，你会动心很正常。”
只是第一句话，她便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裴行言心中所想。
但从她的口气中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责备，无论是出于自称为姐姐的长辈身份，还是她亲昵得、真的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爱人身份。
接着，她又转换语气，又同时转换话题，“这不是小言的错，但是这样下去，小言你一定会受伤的，或许是受感情伤的伤，或许是受物理上的伤，无论哪种，姐姐都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裴行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讪讪点头。
“不用这么紧张啦，姐姐不是说过的嘛，要是小言能幸福的话，哪怕姐姐只能守在远处望着，也已经足够开心了呢~”她轻笑着，想让气氛活泼一点。
可这样的话让裴行言心思更沉重了，刚刚才思考到的那些感情真挚的女孩已经让他背上了数不清的情债，现在眼前的“姐姐”更是说出了比掏心窝子还要真诚的话。
他感觉自己更不是个东西了……
“所以姐姐想说，如果小言真的喜欢上了某个女孩，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话，姐姐一定会帮你抹平一切障碍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无论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姐姐都会为了小言而做的……”她轻声说道，却如同带着万钧的重量，像是泰山一样无可撼动。
裴行言感觉鼻子一酸，隐隐有种想要冲进面前女人怀里撒娇的冲动。
“可是如果小言被姐姐打动了，想要和姐姐在一起的话，那就一定要和姐姐好好表达心意哦~”她忽然一转脸上的沉重表情，霎时间变成了色迷迷的笑，“姐姐这么好的女人可不多见，要是小言错过的话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裴行言感觉自己心中的感动全都被冻结了，他忽然想起自己母亲的教诲——
“知书对你确实很好，不过对你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她馋你身子！”
他嘴角抽动，尴尬地笑。
“怎么？小言难道还没有被感动吗？”她装着一副傻兮兮的样子问，“还是姐姐没给出解决方案，所以小言现在还在思索姐姐要怎么对付那几个女孩的问题呢？不用怕啦，姐姐到时候就调上几瓶猛药，给她们全都送上天了！”
“啊？！”裴行言笑容僵住，惊恐地张大了嘴。
“不用怕小言，姐姐会调配出那种现有手段查不出来的厉害货的，不会影响我和你在一起的~”她像是已经把计划推进到了实行阶段，气势汹汹地讲述着自己的厉害。
“别……”裴行言只能连忙摆手。
为了不让沈知书在犯罪的道路上走下去，他只能赶忙又调换话题，“说起来沈姐姐，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对生物感兴趣呢，我感觉做研究好苦，而且也挺枯燥的，你当时怎么想着进这一行的。”
话音未落，沈知书已经被困在了今天第二次的呆滞中，她像是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眼睛直勾勾的。
“为了……什么？”她怔怔地自我发问，答案却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小言你啊……”
“我？”
这下轮到裴行言呆滞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和自己有关。
“是为了……让我想起你？”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
可在沈知书的脸上，却没对这个答案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共鸣，她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答案。
裴行言这才想到自己有多么蠢，自己忘记沈知书的那一年自己都已经上了高三了，按她的履历算那时候她说不定都要读博了，怎么会和他有关系呢？
“哈、哈哈——”
他挠着头，刚想打着哈哈把这个让他尴尬的答案混过去，却被逐渐缓过神来的沈知书轻轻捧住脸庞，像是捧住了绝世的珍宝一样怜惜着。
“但是小言……这其中其实是有微末的联系的……是为了你，但也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们永远被困在那个枷锁中……”
她又从另外的某一方面，肯定了这个回答。
第350章 就是被小言的温柔害了?
“联系？”裴行言有些不解。
“嗯……”沈知书看上去紧张极了，她战战兢兢地点头，像是在思考着要怎么说话的样子。
“能和我讲一讲吗？”
“行，当然行，不过小言，我想确认一下……秦阿姨，有没有和你讲我们过去的事情？”沈知书忐忑地问，像是既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又怕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似的。
“讲了一些……”
裴行言老实地回复，他想要点点头，却发现温柔得像是一湖春水的沈知书力气却大的厉害，他竟然没法用下巴顶动这个女人的手掌。
“妈妈说你从小就很照顾我，说我也一直挺黏你的，说你老是骗我说要和你结婚……”裴行言字字不漏，把妈妈讲述给他的见闻倾倒而出。
可沈知书脸上却始终不得满足，她还是静静地等待着。
“其实说实话，这些我都没什么实感啦，因为我全都忘掉了嘛……”裴行言不好意思地笑，又连忙补充，“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我印象挺深刻的……妈妈说，高中那天你带我出去玩，她不知道我们去哪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但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晕过去了，再接着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像是完全不记得你了……”
每次一提起自己竟然会遗忘这么好的好姐姐，裴行言就不由得有些羞愧。
他又接着说道，“我倒是想起了一点点当时的情形啦，可是脑袋实在疼的厉害，所以也就只能到这里了，不过说实话我还挺开心的，毕竟我还是能想起一点点关于沈姐姐你的事情的，这至少说明我不是完全的白眼狼嘛……”
他语调轻松，想要让自己别太受责备。
可沈知书却忽然情绪失控，她瞬间放开他的脸庞，但整个人更近了几分，她把自己面前的人儿拥入怀中，手像是生怕谁夺走他一般紧紧地按在他的背上，拼尽全力向她自己的胸口送去，完全是一副想要和他合为一体的模样。
“沈、沈姐姐……”
“小言，不是你的错，你才不是什么白眼狼，是姐姐不好……呜……姐姐让你受了伤害受了刺激，是姐姐对不起你……”她如泣如诉，说出的话让裴行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先放开啦，我感觉呼吸有点不畅了……”他闻着自己周围扑鼻而来的香醇甜味，感觉心猿意马。
“不！不要放开！小言你一定是怪姐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一定会离开姐姐身边的……”她自说自话，现在陷入到了有些癫乱的状态中。
她的手越来越紧，裴行言现在已经能轻易感知到她那天晚上贴在他背后的大玩意到底是什么形状了，她好像是那种被称作“水滴型”的形状，视觉上的体验暂且不论，触感确实让人心里痒痒。
“不会的，听我说沈姐姐，你别自责，别说是我不相信你会伤害我，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原谅你啦。”他只能先找机会从这炎热到能让他化为灰烬的怀抱中逃出来，温声哄着怀里的女人恢复正常，“我保证好不好？保证不走，保证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怪你的。”
他的温柔起了作用，但也许是沈知书本就为了这样的承诺而来。
等到他的话音落下，沈知书终于平静了一些，虽然还是紧紧抱着他，但已经不至于会闷杀他了。
“真的愿意原谅姐姐吗？什么事都会？”但她还是怔怔地问。
“我保证啦，什么都原谅，你对我这么好，我记恨你那还是人么？”裴行言信誓旦旦地说。
“小言……姐姐就是被你这副温柔的样子害了，从小时候就被小言偷走了心，这辈子也逃不掉了……”她喃喃地说，“所以你要负责，就算姐姐不可以和你在一起，你也要负起责任来……”
“什么叫做不可以在一起啦？”裴行言轻笑，“听起来就好像我们在一起犯天条似的。”
在他怀中的女人忽然止不住地颤抖，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沈知书终于完全恢复了平静，不起波澜，但脸上挂着的湿润泪痕，证明着她刚刚的激动不似作假。
“小言能想起姐姐来，姐姐真的很高兴……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片段嘛……”她又有些郁闷，“就不能是姐姐帮小言洗澡，小言对着姐姐竖枪了的事情吗？”
“呃……”
“不过小言现在也体验到了，不是姐姐不愿意和你说过去的事情，是小言自己一回想起来就会头疼啦，所以虽然姐姐也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只能寄托于哪天奇迹会降临了。”她唉声叹气。
接着，她又忧愁地说道，“所以你好奇的事情，姐姐也只能和你讲个大概……小言，姐姐其实不怎么喜欢学习，就像是你说的这样，这是个烦人的事情，但是姐姐又不得不搞这种研究，因为是全都为了小言你。”
裴行言静静地听着。
“准确来说，是为了我们。”沈知书深吸一口气，逐渐变得阴沉，“因为裴叔叔其实不喜欢我……但准确来说也不是不喜欢我，其实他还是对我挺好的，就像是自己孩子那样好，但是他不喜欢我们在一起……甚至是反对……”
“啊？”裴行言大吃一惊，“我爸他竟然会插手我的感情生活？我怎么感觉有些魔幻呢？”
沈知书嘴里这个像恶毒家长一样反对孩子恋情的家伙，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劝自己儿子做个纨绔子弟多泡点妞的不正经老爸怎么也重叠不在一起。
他很难想象自己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沈知书所说为真，那其中一定有更深、更让人意想不到的理由。
“因为有些原因嘛……但是我可不能细说……”沈知书沉沉说道，看上落寞的厉害，“但是我说了，什么的困难也不会阻碍我和小言你在一起的步伐的，所以我就立志要在学术上有一番成就，因为裴叔叔那个人……他、他比较喜欢人才嘛，所以我就想着，如果能在你家里接下来想要进军的生物技术方面有些建树的话，说不定裴叔叔就会认可我了呢……”
“是这种原因吗？”裴行言挑眉反问。
“是……”沈知书弱气地点头，但几乎已经把没有底气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忐忑不安，不时打量自己身前的人儿，脚抖个不停，比马上就要执行死刑的囚犯还要慌乱几分。
“好吧。”裴行言忽然露出笑容，“相信沈姐姐~”
“小言！”
“不过，你不会是为了让老爸不反对你，才做局把他送进去的吧？”
“没有！我怎么会那么坏啦？！”
……
但虽然嘴上说着相信，可直到裴行言离开，直到晚上睡在床上，他依旧思考着这个问题。
沈知书确实没有撒谎，她从来都不向自己撒谎，今天也同样没有例外。
她说自己父亲不喜欢她和自己在一起应该是真的，说她是为了让自己的父亲认可两人的感情才立志钻研学术应该也是真的——爸爸确实是喜欢高学历人才，从他小时候就洗脑自己一定要念华五以上的学校、还有提拔高管的时候总是以学历为先就能看出一二……
可她也一定隐瞒着什么，关于父亲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受到刺激以至于忘记她的……关于自己现在像是受了创伤一般怎么也不愿意回想起某件事的……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裴行言想，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和沈知书再这样下去，关系又一次变得像是每个人嘴里那么亲密的话，这些问题，他迟早会面对的。
第351章 说你两句不乐意了是吧？?
“小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好看？”
“亲爱的小鹿，亲亲小鹿，让我抱抱好不好，以前和你说话那么高冷真的是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嘛~”
“小鹿，你看我这里还难受着呢，它一见到你就开心……”
“我真的错了嘛，是你，你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什么叶子薇都滚到路边去啦！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让我抱抱好不好？求你啦——”
裴行言差点就要跪下去，满脸都写着后悔，后悔他以前竟然错过了这么美好的女孩，和丑恶的叶子薇混在一起。
“那好吧，小鹿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好了~哈哈——”
鹿妍咧着嘴大笑，刚想要伸手去接过自己面前人伸出的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终于发现一切只不过是幻觉而已，这里没有跪在她面前求她的裴行言，只有一个整张脸都沉在阴影中，像是要活吃了她一样的姐姐。
“我从进来到现在，在这看了你整整十分钟，你的嘴一直都没合上过。”鹿清韵冷冷地说，“大白天竟然能做梦做成这个样子，你还真是……天真可爱……”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女人嘴里说出的话也只是充满着阴阳怪气，可任谁都知道，如果在这儿的是她妹妹之外某人的话，现在房间内的温度差不多就快要降到零下，或者干脆直接会冻成冰天雪地的模样。
“嘻嘻，谢谢夸奖啦~”
可鹿妍听不出这些阴阳怪气，刚刚梦到裴行言低声下气地哀求她想要和她亲热的余温依旧温暖着她的心，她现在止不住地想笑，思索着如果真有一天自己能那么幸福、那么幸运地遇到这种情形，自己该矜持几秒？
肯定不会超过两秒的……
“嘿嘿~”想到她自己没出息的模样，鹿妍又是一个没忍住，怔怔笑了出来。
鹿清韵无奈扶额，为自己家里竟然生出了长得像人的畜生而叹息。
“你一天天的就不能做点有用的事情？”她只能换种更严厉的口气教训自己的妹妹，“像是学学人家裴行言，你和人家在一起玩了那么多年就真的一点皮毛也没学到？”
“呃……”鹿妍忽然感觉有些熟悉，随后内心高呼一切都回来了！
就是这样！以前就是这样！
曾几何时，裴行言就是充当着“别人家的孩子”才出现在她视野中的，要不是那时候她老是被这样教训，说什么“跟人家裴行言多学学”、“你要是有人家裴行言一半强都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云云……
她怎么会老是想着要胜过这个臭屁的家伙，然后经常去找他较量一下，最后把他的身影全都刻在了心里，就连在外面留学的几年都一直念叨着他，回来后就光速白给的？
对，不能怪小鹿是恋爱脑，都是这些老是提到他的家伙们推波助澜才让她喜欢上他的！
鹿妍愤愤地抬起眼，脸上只有两个字闪现——不服。
“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是吗？”鹿清韵周围的气温降得更低了些。
她很少遭遇自己妹妹竟然会生起逆反心理的情况，而每次都恰好和这个裴行言有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种自己在教训孩子的时候，孩子把不在场的爸爸当成了靠山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烦躁。
本来裴行言这三个字就足够让鹿清韵古井无波的心横生波澜了，和那位帮了大忙的沈知书打交道的时候，她总是被有意无意提醒现在她们遭遇的困难有多大、裴行言帮了她多大的忙、他到底为了她犯愁的这件事有多上心……
这些现状都让鹿清韵一想起就觉得心乱。
偏偏这时候她不听话的妹妹又张开了口，“那裴行言厉害是厉害，那也是人家厉害，你干嘛跟着自豪，好像你能沾上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