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31章

作者:枯灯夜话

  维拉什说,猛地踹了麦克尼尔一脚,把男孩踹翻在地,随后他抓着男孩的头发朝房内走去,将麦克尼尔拖行至一处空置没有窗户的书房。

  “我给你食物,衣服,供你读书,许诺你一个还不错的未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小杂种?!”

  “放着好好的生活不享受!跑过去给那些奴隶舔脚?!你知道有多少奴隶想要过你这样的生活吗?!

  只要我说一声,就会有无数奴隶甘愿杀死他们的至亲好友,来换取你现在的生活——你这个不知感恩的混账玩意儿!”

  维拉什猛地把麦克尼尔扔到地上,男孩的头砸在尖利的桌角上,鲜血淌出来,但他眼中的怒火却越来越旺盛。

  “你……把我们视作奴隶。”

  麦克尼尔说,这句话再次让维拉什猛地踹了他几脚,

  “你们就是奴隶,你们世世代代都是奴隶,我从来不正眼看你,怕你脏了我的眼,你这个小崽子,

  这样,让我来告诉你,你以为你的母亲还活着?不!她早就死了,在把你接进塔尔克家族的第一天,她就被扔进蠕虫的胃里了!”

  “为了让你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小崽子有一个好前程,摆脱你奴隶的血脉,你那个贱人老妈早死了,你却不知感恩,为一个奴隶朋友背叛我?”

  “你这个……畜生……”

  麦克尼尔双目通红,他想要挣扎,但麻醉剂叫他动弹不得。

  维拉什掏出刚刚麦克尼尔想要刺杀他的匕首,他将麦克尼尔的双手交叉起来,随后用匕首将麦克尼尔钉在地上。

  维拉什这样仿佛还不满意,他想了想,抽出皮带,打了一个圈,然后套在麦克尼尔脖颈之上。

  另一端,维拉什将其系在书桌之上,书桌的高度并不够,这让绳索松松地套在麦克尼尔脖颈上。

  “如果我狩猎回来后发现你还活着,那么我就给你打上屠夫之钉,然后叫你跟你那个起义的小朋友打一场,怎么样?”

  维拉什露出一个微笑。

  “又或者我这么说,待会儿我会告诉你的朋友,是因为你的泄密,所以他们的计划被我提前知道了。”

  “不——不!!!你这个畜生!!!”

  麦克尼尔咆哮着,他痛苦欲绝,不光是知晓了母亲已死,更是他意识到接下来他会面对什么。

  他会被当做叛徒,他朋友们唾弃的存在,甚至他可能会被奴隶主们玩弄着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

  “那么你便尝试着终结你廉价可悲的生命吧,祝你好运,小崽子。”

  维拉什说,在麦克尼尔眼中离开了房间,咔哒,厚重的房门被锁上了。

  不!!!!

  为何他如此弱小——为何做不到!!!他想要杀了维拉什!!!

  麦克尼尔剧烈挣扎着,即便在强效麻醉的作用下,他挣扎的力度也让他钉在匕首上的手开始撕裂,

  匕首被钉地太牢了,他拔不出来,只能靠着将手撕裂开才能挣脱。

  鲜血流淌,麦克尼尔听见城堡外维拉什军队的军礼号,高骑士们要出发了。

  与此同时,那些且战且退的角斗士也踏上了朝着雪崖的道路。

  ……………………

  “还是显示的无目标。”

  城堡内,由贵族内集资,帝国建立的对空防御堡垒内,一名小贵族正对着满屏数据嘀嘀咕咕着。

  不知为何,自三日前这系统一直显示努凯里亚上空毫无人造天体——

  这有些不对劲,究竟是为什么,努凯里亚人毫无头绪,他们在地面上的军队武器精良无比,但他们并不怎么发展对空科技。

  这还是从帝国机械神教手中买的。

  小贵族刚想要再试着操作一下,但下一刻,嗤啦——

  整个屏幕都黑屏了!

  小贵族诧异地后退一步,还以为自己惹了什么祸,下一刻,显示屏再度亮起,但不再是正常的数据显示。

  而是一行高哥特语与一行二进制语,那行高哥特语如是写着。

  “努凯里亚人,日安,你们星球的防空防御已经全部锁死,接下来你们可以尝试在地上挥挥刀来抵抗一支愤怒绝顶的军团——404大贤者。”

41.安格隆!!!

  【努凯里亚】

  风卷残雪,拳大的雪花拍打在众人甲胄之上,在山谷间发出阵阵怪异的呜咽。

  深沉的黑夜间,一丝细微的白边在视野尽头微微抖动着,为群山的边缘镀上银丝。

  黎明将至。

  屠杀将至。

  雪崖之上,将燃尽的火仍在倔强地发出微弱的光芒,火星劈啪作响,映亮了围坐在火堆旁的每个人,

  他们是奥诺玛乌斯·小安格隆,是艾丹,是琳达……那些最后成功突围的角斗士们。

  他们每一个面上都露出疲乏的表情,敌人、战友、自己的血粘在他们的盔甲上,皮革上,武器上,黏稠地凝结为半干不干的血块。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火堆的噼啪间喘息,他们知道自己被骗了,又或者更直接一些,起义失败了。

  那些高骑兵愚弄着他们,当他们被步步逼上雪崖时,每一位角斗士都清楚了贵族们是什么打算。

  这不过又是一场被直播的血腥屠杀,一场娱乐贵族们的死亡游戏。

  人们筋疲力竭。

  火快熄灭了。

  人们的脸昏暗起来,有人开口了,是奥诺玛乌斯,角斗士带着某种仇恨与愤怒夹杂在一起的嗓音开口。

  “他们想要借我们的死亡嘲笑之前的英雄。”

  奥诺玛乌斯说,他的声音像是火焰一样干燥,

  “他们仍然畏惧他,畏惧英雄安格隆与他的呑城者,甚至创造了一个所谓节日来污蔑他——但我看到了,在他们心中,他们深深地畏惧他跟他的军队。”

  “他们费尽心思污蔑他,嘲弄他,称他是角斗士最看不起的逃兵与懦夫,就是害怕这之后的角斗士效仿他——

  他们在害怕,他们害怕他们维持千年的统治被我们推翻,他们害怕贵族再度流血,被安格隆跟他的吞城者砍下头颅。”

  奥诺玛乌斯站起来,身姿矫健,在他儿时,他每日听着安格隆的事迹入眠,

  他的母亲满腔仇恨,叫他发誓为呑城者复仇,因此将几乎是拿针刺他的大脑那样把那些过去的故事深深刻在这个灵魂上。

  “瞧瞧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摸样!!!别给安格隆跟他的吞城者丢脸!”

  他咆哮起来,

  “我们会牺牲!我们会光荣地死在雪崖上!我们的血同伟大吞城者的血一同溅在这里!我们要听见贵族的惨叫!我们要叫他们流血!就算是死!”

  “未来——再过一百年,再过两百年,再过一千年!会有新的勇敢的角斗士被我们的精神鼓励,挥舞起他们的战斧!现在都站起来!捡起我们的斧子,朋友们!别给吞城者丢脸!我们敢继承呑城者的精神,却不敢继承他们的勇敢吗?!”

  火终于要燃尽了,残火最后猛烈地燎了一下,随后隐入地上烧地漆黑的柴堆,

  人们一个个站起来了,他们中有的晃晃悠悠的,但攥着刀与斧的手却如铁那样坚硬。

  熹微的晨光自山那端跃过,洒在雪坡上,让终年不散的积雪露出像银子那般纯洁美丽的点点微光。

  光首先洒在山巅站起来的人们身上,将他们那有锈的头盔镀上一层金色,他们的双目隐入头盔的阴影间,光芒继续下抚,为这些奴隶们披上淡淡的金色披风。

  这金色的河流淌在血上,让血更鲜艳。

  太阳开始攀升。

  恒日永远公正,它继续上升,照亮雪崖之下安营扎寨的帐篷群,照亮那些吃的壮硕的白马,照亮贵族金盔上鲜红的羽毛,马蹄在雪地里刨出泥泞,他们大笑起来。

  “哦——!!!我们英勇的小奴隶们!!!”

  贵族们大笑着,摩拳擦掌,他们骑在高大的白马上,每一匹马的战甲价值都能买几百名奴隶。

  高骑士周围,他们的护卫队紧紧地簇拥着他们,拿着枪支与捕网。

  “你的演讲真不错!我要那个奴隶的头!”

  “嘿!我给他投了不少钱,我预定了!”

  贵族们哄笑起来,他们朝着山巅上轻佻地吹着口哨,挑逗着那些饥寒交迫的奴隶。

  直到那匹披戴着红底雕花马面甲的高头大马自贵族间碎步踏出,它之上,这次雪崖盛典的组织人维拉什微笑着走至最前列。

  他抬手,周围贵族们的哄笑声逐渐小了,直至绝对安静下来。

  蛆虫之眼——一种可以漂浮在空中的播报装置升起,它们飞至雪崖周围,那其中传来维拉什不紧不慢的声音。

  “早安,我的奴隶们。”

  “我对于你们擅自破坏我角斗场的事很生气,但我并非不可理喻者,

  这样,如果你们愿意继续活下去,那么砍下你们周围人的头颅,拎着它,然后爬下雪崖,跪在我脚边,我会放过你。”

  维拉什说,双目盯着那群站在雪崖上的奴隶们,出乎他意料,没有人动。

  日光晃着他的眼,叫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究竟是惊恐,还是慌乱。

  “你这只畜生!我们绝不屈服!绝不背弃战友!”

  悬崖上,一个奴隶尖利地喊道,

  好吧,他给过他们机会了。

  “那么——我们便没什么话可讲了,接下来用你们那可笑的垂死挣扎取悦我们吧!”

  一声号声,先是步兵们,由渴望建功立业的平民、小领主们组成,他们组成了重盾与长矛的长条形列阵,朝雪崖上攀登。

  “不负吞城者之名!!!让贵族们付出代价!!!”

  奥诺玛乌斯·小安格隆喊道,他率先举起他的战斧,直直迎上攀上来的那些人,他跑到坡度较大的地方,借助着坡度差将这些家伙砍下去。

  “该死的贵族们!”

  跟随他起义,自封为吞城者二代的角斗士们也冲下去,学着奥诺玛乌斯利用坡度差作战,鲜血溅在白崖上。

  一些进攻者被推下去,失去了平衡,惨叫着跟他们的武器一齐在坡上翻滚,发出咔嚓的骨折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有的角斗士被砍伤,他们愤怒地咆哮着,但被冲上来的贵族军队用自重盾间刺出的矛刺伤,

  他们踉跄着想要后退,却被涌上来的重盾包围,七手八脚地把他们的四肢抓住,将他们拖了下去。

  鲜血在雪崖上曳出一道道血痕。

  见战友们被拖下去,看见他们在雪崖下被贵族们拿武器凌辱,奥诺玛乌斯心急起来,他挥舞着他的战斧朝贵族吼去,

  “你们这些胆小鬼!不敢面对我们吗?!我要跟你们决斗!我要把你们这些懦弱者的头颅砍下来!”

  维拉什挑眉,看了看雪崖上的奴隶们,那些家伙显然已经精疲力竭了,远不如当年老塔尔克跟他所讲的那一批吞城者。

  当年那一批吞城者也是几乎砍光了贵族们带过去的军队,即便他们当中那个最强大的安格隆不在。

  逼得贵族们不得不用战马牵来重炮,将整个雪崖轰炸了一遍。

  即便如此,那些吞城者仍然顶着炮火冲下雪崖,他们浑身起火,熊熊燃烧着冲进军队内,像是疯了那般咆哮与战斗着。

  他们疯狂咆哮着,大喊着你们用巫术把安格隆带到哪里了?!似乎安格隆的消失更会激起他们的战意,他们更担忧安格隆的安危。

  安格隆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奴隶们不知道,贵族们也不知道,就是拥有安格隆所有权的塔尔克家族也不知道。

  那场叛乱之后,老塔尔克派人几乎把这周围的群山都搜遍了,也没有发现那个奴隶一丝一毫的痕迹。

  安格隆消失了,那个奇迹,如天边流星般一晃而过,只留下他伤心欲绝的战友们,以及这之后愚蠢效仿他们叛乱的奴隶们。

  而效仿他们的这一批奴隶,远不如他们当初令人恐惧,维拉什看了看临时营地上牵来的火炮们,看来这次完全用不到火炮。

  天边也不知何时飘来浓云,阳光被遮蔽,变得昏暗起来,看起来快要下雪了。

  真是天宫不做美,维拉什还打算之后拍几张阳光洒在雪崖奴隶头上的照片。

  “就让我跟你们玩玩。”

  维拉什打了个手势,悬崖上那些原本还在往上爬,缩小角斗士们所占空间的盾队停下了,他们一个个肩并肩立起盾,铸成一道临时的矮墙。

  贵族一挥鞭子,骑兵群开始缓慢前行,显然骑马爬坡是个愚蠢的选择,

  但每一个贵族都不想叫泥泞的泥水弄脏他们浅色、镶嵌着金片的马裤,与他们那锃亮的马靴。

  他们沿着一条较缓上山的坡道上山,他们周围的护卫则下马跟随着他们,每一个护卫都配备着等离子猎枪与长刀,穿着全身护甲。